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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危机 睡梦中 ...

  •   睡梦中,她似乎听到了很多脚步在周围走来走去,又感觉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叫她起床,那声音缠在耳边,软得像棉花,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她猛地睁开眼,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可入目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漆黑。

      “妈妈!”

      碳块的温度已经耗尽了,夜晚的冰冷让洞内一同沾染了外头刺骨的冰凉。夜晚的寒气顺着洞口的缝隙钻进来,裹着山间的湿冷,将整个洞穴浸成了一个冰窖。她打了个寒颤,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着,才惊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烫。

      她想起身去探探洞外的动静,可念头刚起,一阵炸裂般的剧痛就猛地撞进太阳穴,疼得她眼前发黑,险些栽倒。她想抬手去摸额头,手臂却重得像灌了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抬起手,指尖颤巍巍地触到后颈。

      ‘烫’。

      指尖传来的温度灼得她心头一沉,她苦笑一声,不由得叹息,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终究还是得用上那个吗?’

      她挣扎起身,在背包里翻到那个铝箔袋,拆开,犹豫再三,还是取出那个注射液,轻微的用碘伏湿巾擦拭三角肌,注射进去。

      “希望后作用别太大了,能撑到我走出去。”她哑着嗓子喃喃。

      针头刺破皮肤的瞬间,不是凉意,而是一阵酸胀的痛感—— 肌内注射比静脉注射更疼,尤其是她现在浑身虚软,肌肉绷着劲。她屏住呼吸,缓慢推注药液,速度不敢快,拔针的时候,她用干净的衣角死死按住针孔,按压了几分钟,确定不会外渗才松手。

      做完这一切,她才瘫下,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

      约莫两分钟后,不是立刻的凉意,而是心口先泛起一阵轻微的悸动感,紧跟着,一股淡淡的清凉感才顺着血液漫开 —— 强效抗炎起效没那么快,不会像其他药品一样立竿见影,避免损伤过大。后颈的灼烫没有瞬间消退,只是那种灼烧般的痛感减轻了,脑袋里的昏沉也淡了几分,至少能看清洞顶的钟乳石轮廓了。

      大概能维持四至六小时,如果没有在这之前走出去,那......

      她不再去想后果,收拾好背包的物品,吃了一块能量胶,那点微薄的糖分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勉强撑起几分力气,把所有衣物都穿上,弯腰拨开洞口的藤蔓帘,冷风灌进衣领的瞬间,打了个寒颤。抬眼望去,夜幕低垂,一轮冷月悬在墨色的山巅,清辉泼洒下来,照亮了不远处的河谷,月光下的水面像是流转着亮银。

      与时间赛跑,开始了。

      看到上岸处四周的草全部倒伏下去,她突然才想到之前就疑惑的地方,终于是抓到了那丝不对劲的地方。

      不再犹豫,她拨开身前的蒿草,顺着水源往上走去。沿途,她发现了一连串的脚印,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径直往前走去,但她的心却已经凉了起来,上岸之前可是没有脚印的,虽然已经有了预料,可这脚印让她很是不安。

      来者不善呐。

      继续往前走去,隐约能看到前方半山腰处飘来一点细碎的光晕,走进些查看,竟亮着许多星星点点的光,不是篝火的暖黄,是手电筒的冷白,一道一道晃着,显然是有人在那里。

      她的呼吸骤然一滞,赶忙关闭了手中的灯光,正当她想换个方向避开的时候,身后却传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汪汪的狂吠,低沉又凶狠,带着一股猎犬特有的戾气,离得极近。

      她顿时感到心掉入谷底,拔腿就往茂密的林子狂奔,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漏下几点细碎的银辉,勉强映出脚下凹凸不平的路,她只能死死的盯着脚下的路,丝毫不敢乱看其他地方。

      身后的猎犬正对着他的方向狂吠着,男人的低喝与脚步声交织着,步步紧逼。茂林中,根本藏不住身形,只会被手电光轻易照到。更糟糕的是,像是听见了这边的声音,她猛然发现,半山腰那些打着手电筒的人正往她这个方向搜索过来,她现在是进退两难。

      “在那边!”

      男人的喝喊像惊雷炸在耳边,她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余光扫见身侧丈许外就是一道陡滑的深沟,坡壁覆着湿泥,沟底生着丛丛粗矮的杂树 —— 没有半分犹豫,她弓身蹬地,借着奔跑的冲力,朝着坡下最粗的那棵树干猛扑过去!

      指尖死死抠住树干粗糙皲裂的纹路,掌心被磨得火辣辣的疼,连指甲缝里嵌进了木屑都浑然不觉。身体悬在坡侧,她顺势蜷缩着往树干后方的阴影里缩,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树皮,将整个人藏进树干与坡壁的夹角中,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一动,手臂的伤口被狠狠撕扯,鲜血早已浸透布料,黏在衣料上磨着皮肉,钻心的疼顺着胳膊窜到心口,连带着刚刚压下去的头疼也跟着痛起来了,眼前阵阵发黑,她只能咬着下唇,用痛感逼自己保持清醒。

      不过几瞬,几道冷白的手电光唰唰扫进深沟,光束擦着她头顶的枝叶掠过,她死死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声响。

      “刚刚好像看到一个人影在这边,不会是鬼影吧?”

      “别瞎说,大晚上的,说不定是动物呢,赶紧找吧。”

      粗嘎的说话声渐渐远了,连手电光的余影都彻底消失在林梢。她才敢松开紧抿的唇,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指尖抠着树干的力道彻底松了,木屑混着掌心的血珠落在枯叶上,她借着坡壁上缠绕的泥藤,一点点往下挪,藤条上的倒刺刮破了手背,也只是麻木地毫无知觉。脚终于沾到沟底的枯叶,积压的枯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的腿却像突然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往前栽了一下,堪堪扶住旁边一棵歪扭的矮树,才勉强稳住身形。

      树身的凉意透过掌心传进来,却压不住浑身的燥热。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发白,抖得厉害,连攥紧拳头都做不到 —— 体力,已经耗到了极致。

      她甚至连抬手摸一摸后颈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那股灼烫一点点蔓延,烧得她意识都开始模糊。

      前路迷茫,后有追兵。

      她不知道该往哪走,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过下一刻。所有的坚强和意志力,在这一刻仿佛都被磨碎了,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绝望。鼻尖一阵发酸,眼眶热热的,有什么东西差点掉下来,她咬着下唇,硬是逼了回去,可那股撑不住的无力感,却像潮水一样,将她整个人淹没。

      背包滑落在身侧,里面的能量胶、仅剩的一点水,都成了无关紧要的东西。她就那样缩在黑暗里,听着风掠过林叶的呜咽,听着自己微弱又急促的呼吸,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走不出去了。

      就要在这结束了吗?我还有未完成的事情......

      她突然就莫明想起来那个人,当时她好像也是在最落魄的时候见到对方。

      不同的是那时有人拯救了她,而这次,却好像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小雪会骂我傻吧,敢一个人进来。父亲也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妈妈会不会怪我呢?没有完成她留下的承诺。

      好冷呐,思绪好像回到了那年初见的时候,见到那个一直雕刻在心的人。

      我不能放弃,还没有对她说那句迟到已久的话呢。

      她挣扎的翻找背包里的那支肾上腺素,刚想撕开的时候,身体里却突然无端散出一股温温的热流,从心口缓缓漫开,顺着血液淌遍四肢百骸,浑身紧绷的酸痛也奇异地舒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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