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祭》依孚会等你下课

14、狼群 山里的

　　山里的猛兽可不少，尤其是夏天，熊蛇之类的可不会冬眠。

　　只见被白雾裹住，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连近处的树丛都只剩一团团灰绿的影子。

　　敌在暗，我在明，未知的恐惧感让她不得不慢慢地调整打乱的呼吸。

　　她不断给自己暗示‘静下心来，这一次也一定可以渡过去的，没什么好怕的，不是第一次....’

　　像是精准捕捉到她胸腔里狂跳的恐惧，又或是在浓雾中盘旋许久仍找不到绝佳的偷袭角度，那道灰色的身影终于从齐腰深的草丛里缓缓走出。

　　两道幽绿的光点像两簇淬了冰的鬼火，死死地锁定着她的方位，里面翻涌着纯粹的野性与不加掩饰的杀意，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温度。四肢修长有力，稳稳地踏在腐叶上，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肩背宽阔，肌肉线条在灰黑色的皮毛下隐约起伏，透着原始的爆发力——一匹成年灰狼。

　　江沅芷的心瞬间沉了下去，灰狼是典型的群居动物，极少有成年个体长期落单，这里出现一只落单的，难不免还有狼群在附近。

　　雾霭中，灰狼依旧低垂着身体，肩背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幽绿的瞳孔死死锁定着她，里面翻涌着纯粹的野性与志在必得的杀意。

　　江沅芷屏住呼吸，胸腔里的心跳重得像擂鼓，却不敢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露出恐惧的表情只会激起对方的狩猎欲，缓缓举起匕首，手臂因紧绷而微微发颤，锋利的刀刃在雾中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寒光。

　　在这死寂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对峙中，“啾 ——” 一声清脆的鸟鸣突然划破山林。那声音来得猝不及防，像是从头顶的树丛中传来，短暂而尖锐，打破了雾霭中的凝滞。

　　几乎是鸟鸣响起的瞬间，灰狼猛地动了。

　　它低伏的身体骤然弹起，像一张蓄满力量的弓箭骤然发射，四肢蹬地时带起的腐叶与泥点在雾中飞溅。灰色的身影在雾中划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江沅芷瞳孔骤缩，只能感受到一阵风袭来，身体的本能让她侧身避开，手中的匕首刺向那团灰影的要害。

　　雾霭浓稠，她看不清灰狼的具体落点，只凭着直觉与求生的本能反击。

　　砰的一声，江沅芷便觉手腕撞上一团坚硬又温热的躯体 —— 匕首没能刺中咽喉要害，只堪堪划在灰狼的肩部，锋利的刀刃撕开灰黑色的皮毛，带出一抹暗红的血线，溅射在她的衣服上。

　　它的身躯擦过江沅芷的肩头，沉重的力道撞得她后背狠狠磕在树干上，“咚” 的一声闷响，震得她胸口发闷，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手中的匕首险些脱手。

　　没等她稳住身形，灰狼已在空中调整姿态，四肢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即猛地转身，幽绿的瞳孔因肩部的伤口渗血，变得更加凶残，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嘴角咧开，露出雪白尖利的獠牙，涎水顺着齿缝滴落。

　　江沅芷死死攥着匕首，后背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冷汗打湿了鬓发，刚才若不是这棵大树挡着，被灰狼结结实实扑倒，后果不堪设想。

　　那家伙的力道她亲身领教过，沉重得像一块坠石，真要是被按在地上，尖利的獠牙只需一口就能咬断她的脖颈。

　　生死危急的时刻，却让她更加冷静下来，她的目光打量着四周，雾霭依旧厚实，除了眼前蓄势待发的灰狼，那群居的狼群更让她心头始终压着一块石头，不敢有半分松懈。

　　灰狼明显是学聪明了，低吼一声后，再次猛地扑来 —— 这次它改变了方向，避开了匕首可能刺到的正面，转而朝着她的左臂咬去。

　　她拼尽全力侧身翻滚，衣服被地面尖锐的石头划破出一道口子，脸颊蹭过冰冷的泥地，才堪堪躲开狼口，却感觉到手臂传来一阵剧痛，——灰狼的爪子划过她的小臂，锋利的爪尖撕开了冲锋衣，带出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衣袖。

　　强烈的疼痛袭来，肾上腺素飙升，让她全力往对方腹部刺去，这一次终于刀刃没入皮毛的阻力清晰传来，伴随着灰狼一声痛苦的哀嚎。

　　灰狼被她的力道撞翻，身体剧烈扭动起来，试图挣脱匕首，庞大的身躯撞得周围的草丛簌簌作响。江沅芷双手死死按住它，不敢松手，手臂的伤口被牵扯得愈发疼痛，鲜血顺着手臂滴落，与灰狼的血混在一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狼嚎从雾霭深处传来 —— 悠远、凄厉，却带着明显的召唤意味。

　　江沅芷的心猛地一沉，‘来了！’

　　受伤的灰狼听到嚎声，挣扎得愈发剧烈，它猛地甩动身体，将江沅芷狠狠甩开，匕首被硬生生从它腹部甩出，带出一串鲜血，江沅芷重重摔在地上，胸口一阵剧痛，几乎喘不过气，匕首也滚落在不远处的草丛里。

　　这次灰狼却没有在扑上来，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看了一眼，留下最后一丝怨恨的目光，随后转身，一瘸一拐地朝着狼嚎传来的方向跑去，只留下一路滴落的血迹和渐渐远去的哀嚎。

　　江沅芷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手臂的伤口和后背的撞击痛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发软。她挣扎着抬头，看向灰狼消失的方向，那阵狼嚎还在持续，而且听起来越来越近，像是有不止一只狼在回应。

　　她不敢停留，强忍着剧痛，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冲到草丛边，摸索着找回了匕首。手臂的伤口还在不停流血，她咬着牙，撕下内衬的下摆，胡乱地缠绕在伤口上，用力勒紧，暂时止住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