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冷战吗?那很莫名其妙了 蒋侃没有出 ...
-
蒋侃没有出门,他不确定魏扶风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魏扶风去了什么地方,他分明坐在屋子里面,但是心却已经飞出天外。
其实他可以做一个追踪符或者传讯符,这样他就能时时刻刻知道师父在什么地方了,不过以魏扶风的性格秉性,他应该不太会同意蒋侃这么做,并且会用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回绝他——还是有些私人空间为好。
不过魏扶风有没有答应过他归隐呢?
他有点记不清,因为魏扶风实在是食言过太多次,有些话他认真听,可魏扶风却是随口说来哄他的,实在是恶劣的很。
或许魏扶风还是在潜意识里面把他当小孩子吧?
即便他们昨日夜里抵死缠绵,好像所有问题全部融化在一个又一个的吻当中,可是问题实际上一个都没有解决,不安依旧横亘在他的心上,木刺一样不轻不重的戳着他的心,酸软淌液,不得痊愈。
蒋侃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他定了定心神,然后叫人送来笔墨,他将纸在桌上铺开,研墨提笔,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何落笔。
他不禁怀疑自己,难道他对这段关系的不安全部出于自己的臆想吗?明明……明明师父对自己很好,也很爱自己,哪里出了问题呢?
不确定,什么都是不确定。
太多了。
于是蒋侃还是定下心神,将笔重新搁下,纸面上只落上了一滴浓墨,一来,那些他想要理清楚的事情,只靠他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答案的,说不定还会在一次一次的迷茫当中,助长所谓心魔的气焰。
二来便是,他与魏扶风的关系终究是不为世人所容,倘若有心之人知晓了纸上内容……他始终是不放心的,最后还是放下了笔。
是了,蒋侃知道自己生出心魔,是个了解他的人都会猜到心魔的内容,只是蒋侃行走江湖多年,用着江明洋的名号,打着藏心阁的旗子,给自己打造了一个相当好的名声。
结交的江湖义士更是不计其数,可是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很独的人,他做不到和人交心,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只有在魏扶风面前,他才是原原本本的他,剥开所有伪装。
无他,他不愿意骗魏扶风,他就要魏扶风接纳这个真正的他。
更何况,魏扶风根本不会去分辨所谓的真假,就算他是装的、演的,他大概也会昧着良心全盘接受,没意思。
怪不得赵昉会找上他,原来是他给自己画的皮实在太逼真。
魏扶风进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蒋侃坐在窗边,凳子大概是他自己搬过去的,窗户被他支起来一些,能听见雨声,还有一点水汽被风吹进屋里。
大概是早上出门走得急,没来得及好好整理一下发髻,松散了不少,有几缕头发被风吹起来一点,此人眉目低垂着,让魏扶风险些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可仔细看来,他的眼睫却微微颤抖,他还醒着。
魏扶风轻咳一声,眼见着蒋侃一个激灵,然后手忙脚乱地往他身边凑,这一出竟然让魏扶风无端地想起从前养过的那只小狗,跑起来乱七八糟的。
“急什么?我就在在这里。”魏扶风道。
蒋侃拉着魏扶风就要往屋里走,还顺脚把门踹上,他现在有一肚子话要和魏扶风说,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让魏扶风打住了。
“我……”
“赵昉来都说什么了?嗯?”
蒋侃这才想起正事儿来一样,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赵昉要我站在他那边,也就是朝廷那边,给了我一个极其诱人的条件,他说只要我站队正确,那藏心阁上边不会动,只处理那个命该绝的人。”
魏扶风眉头一皱,赵昉这么沉不住气吗?朝廷那帮人究竟在做什么?找了这么个人来做传话的事儿?棒槌变得吗?
蒋侃眨巴着他那水汪的大眼睛,等着魏扶风的下一句。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上边既然手眼通天,有您这样出类拔萃的爪牙,应该也用不上我这样一个江湖喽啰,省的到时候还得劳您费心关照我这个眼不好使的,落得个左右支绌的场面那就不好了。”
魏扶风闻言眉毛简直就要飞起来了,蒋侃这张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利了?怪不得在街上碰见赵昉的时候,那人脸这么绿,谁挨这么一下子能好受?
真厉害。
不愧是他徒弟。
蒋侃一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表情,皱了皱鼻子,全然不在乎自己在说正事儿一般,凑近了魏扶风道:“我闻见香味了,师父。”
魏扶风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下,然后想起来自己怀里那包点心,蒋侃没有等魏扶风自己拿出来,而是打算自己亲自上手,魏扶风反应过来后连连摆手。
“停,我给你拿。”
蒋侃真是越来越胆大包天了,要是自己不伸手阻止这点,这孩子岂不是要光天化日之下给他衣服剥了?
魏扶风嗔他一眼,才将点心递给他,空出手来顺便赏了他个巴掌,简直反了天了!
蒋侃的眼圈红红的,不知道是昨天哭狠了还是怎么样,连带着眼神都不太正常,魏扶风掰着他的脸看,妄想在他的表情里面看出点端倪,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魏扶风恍惚了一下,现在他要看蒋侃的脸甚至要稍微仰头,蒋侃不是小孩了。
那些风雨欲来,是他挡不住的。
至于那些风雨因谁而起,乃至于如何的兴风作浪,他都拉不住了。
他定了定心,打算硬着头皮去探寻自己想找的“疑点”,未果——蒋侃这小子脸上一抹红从脸颊飞到耳根,像外头墙上开得正艳的海棠。
魏扶风一愣,心说这小子是不是有点太纯/情?连那档子事都做了,看一下摸一下怎么了?蒋侃微微偏过头,错开目光,但他没有挣开魏扶风的手,反而用自己侧脸蹭了蹭,转移眼前人的注意力。
很不巧,魏扶风不吃这一套。
他撒开手,给蒋侃按在凳子上,两指抵在唇边,轻咤一声,屋里顿时原地卷起一阵狂风,将敞着的屋门窗户全部严丝合缝地关上,几张符咒从桌上的包袱当中飞出来,将这方空间的声音狠狠隔绝。
蒋侃面色微变,但是很快镇定下来。
面前可是他亲师父,魏扶风,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抬起头,魏扶风的表情又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此事关系良多人性命,你我绝不能马虎,一切顺利的话,我便离开藏心阁,离开江湖,什么三刀六个洞的规矩也照样拦不住我,至于你,一切顺你心意即可,就算不顺利,我也会找你保你性命,放心好了。”
蒋侃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着急追问道:“不顺利呢?你怎么办?”
魏扶风笑了一下,心里不住感叹:“怎么还这样孩子气?”
“至少此时此刻,我的命还不完全属于我自己,不过我现在好好站在你面前,我的命也在认真的发挥作用呢。”
他笑眯眯将蒋侃的话揭过去,又是四两拨千斤,又是这样!
蒋侃的眼眶又开始泛酸,心里胃里都是。
那包点心还在不遗余力地散发着诱人的味道,可是他只感觉到无限的眩晕,蒋侃看着魏扶风都有点重影了,无奈之下,他只得狠狠咬一口舌尖,尝到血腥味为止。
至此他才中心冷静下来。
魏扶风发现蒋侃不对,但是没吭声,眼见着蒋侃痛哼出声,眼神重新清澈回来,他才暗暗松了口气,随后又在指尖点燃一叠纸符,传讯参与该计划的众人——半个时辰之内将手头事处理干净,来这里。
期间,蒋侃还在平复自己的心情,那些想要问清楚的事情在他脑子里面几乎要炸开,一字一句都妄想着通过他的嘴巴爬出来,可是不行。
理智生生拉住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来人,他要毁了所有人吗?魏扶风能放任他吗?不能,在大是大非面前,魏扶风没法坚定的选他。
可以理解。
都能理解。
没关系的。
越是拉扯,蒋侃的脸色越是平静,眼神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嘴巴抿成一条直线,面皮更是死死绷着,生生把自己变成一个生人勿进的面瘫。
魏扶风很少见这样的蒋侃,更是不知道这样的蒋侃又在面临什么。
他和自己的徒弟朝夕相处地厮混时,戴着一层又一层面具,厚厚的伪装压住他,他拼命地喘气,拉住名为爱的救命稻草,蒋侃呢?
他又是什么样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从未看透过蒋侃,一如此刻,两人相对而坐却又无话可说。
人来的很快,没有留给他们太多伤春悲秋的时间,一炷香左右人便来齐,屋里没有那么多座位,来去无声的阁众齐整整站成两排……小屋险些站不开。
阿乙靠魏扶风最近,挨着蒋侃。
“重申一遍,这件事起因是张大人家的一双儿女受惊吓,从庶出子女开始,张大人怕有人将手伸到他的其他孩子,不得已才出手,可据我所知,最开始出事的并不是这俩孩子,据我所知,这宅子的上一任主人,是曹航。”
蒋侃震惊抬头,这名字有点熟悉,可是他不是早八百年前就死干净了吗?他余光一扫,其他人闻言面不改色,他脑子一转,也就是说这件事只有他不知道。
他脸色微沉,颇为幽怨地看了魏扶风一眼,也罢,晚点知道也不影响。
阿乙补充道:“赵昉说起上一任主人,语焉不详,因为曹航死后这里荒废数年,被人运作后才低价到张博才手里。”
魏扶风:“嗯,那口井最开始不是枯井,死在里面的人不在少数,赵昉不说实话,那我们就将错就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