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倾情魂断玄武门》柳岸风

55、小蝶之死 红颜不老，

　　悠悠的钟磬声敲开了冷寂的夜，孤寞的天策府一片死寂，扫荡着人们心境的空灵，远离的俗世还是不能忘情尘世，空门的纯净也不能带来心灵的空澈，人只是世间的一粒尘埃，注定要融入这混沌的清夕。
　　天策府门前传来一阵急促的马碲声，当当……的敲门声激碎了酣睡的人们，守门的侍卫揉着双眼打开了红墙碧瓦的大门，正想指责是谁惊扰了他的美梦，一看到一路风尘的秦王妃袭袭而来，敢紧上前相迎，无痕快速走下马车，直奔小蝶居所而去，前几天收到小蝶病重的消息，迅速快马加鞭而来，走之前就知小蝶身体不适，没想到这么快就撑不住了，越想越急，还没来得急脱下随身的披风，走到门前无痕就听到了咳嗽声，无痕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来到病床前，还没等无痕开口，高小蝶用她那虚弱的声音做了最高昂的陈述。
　　不要你管，你就巴不得我早死，这样你就可以清静了，不是吗？看见你我会死得更快。
　　面对心与身体都无药无救的小蝶，无痕闷声不响地退了出来，她无法理解小蝶对她的恨意会如此之深，站在瑟瑟的寒风中她的心也跟着颤抖。随后跟着出来的芸儿安尉道，王妃，不要往心里去，小蝶夫人平时就很少和人说话，自从生病后更是变得脾气暴躁，连高大人与高夫人来看她，都被她哄出来了，她谁都不愿见。药也不吃，下人都不知怎样做才能顺她的心。
　　看着满脸委曲的芸儿，无痕拉着芸儿的手说，这月来真是辛苦你了，对了，秦王来看过小蝶没有？可能只有秦王的话她能听得进去了。
　　芸儿话到嘴边又觉得不便说，于是说道，秦王可能国事繁忙吧！
　　国事繁忙，再忙自已的夫人也要顾及下吧，秦王现在在何处，有他在，小蝶的病会好得快点。
　　这………，看见芸儿吞吞吐吐的，无痕疑惑着向芸儿问道，秦王不在府中吗？
　　芸儿也不知从何说起，答道，我真的不知，好几日没见着秦王了，看见小顺走过来，芸儿敢紧说，王妃，你还是问小顺吧。
　　无痕看见小顺过来了，似笑非笑地问道，小顺，你也不知秦王去哪儿吗？
　　小顺最怕看见王妃这样的眼神，看得他直打哆嗦，只得哆哆嗦嗦答道，我……我也不知。
　　无痕轻轻舒了一口气说，小顺，你知道我平时真诚对待府中任何一个人，但我也不希望别人对我说谎话，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希望你能实话实说。
　　小顺见状，只能低着头轻语道，秦王可能在江月楼吧。
　　江月楼……，无痕思索着这个似曾相识的名字，好象在哪听过，突然想起听过其它大臣夫人提到过，想到这，无痕脸一沉对小顺说道，小顺，备轿，我也想去看看名满长安的江月楼有什么美景，让秦王居然也会流连忘返。本就对小蝶之事有怨气的无痕再听说秦王在江月楼更是怒火上深，带上小顺向江月楼奔去。
　　到了江月楼，无痕无暇流连美景，带上面纱直向里边走去，无痕环顾了一下四周，与外面瑟瑟的冷风相比，这里喧闹无比，歌舞声，吵闹声，还有男女混杂的嬉戏声压抑得她喘不过气来，这里小顺跟李世民来过几次，不多会他们就到了一间雅间的门口，卸下面纱无痕正向推开门进去觉得略有不妥，于是摆了摆手，小顺会意，轻轻磕了一下门，不多时，只见门一开，出来一个满脸睡意的女子，长发披肩，虽是素颜，但也不失美艳，她一看见小顺，轻声说道，大清早的，什么事小顺，秦王昨日喝多了，一会我会叫醒他的。
　　小顺哆嗦地指了指无痕道，快告诉秦王去，王妃已到。
　　薛清听到小顺这一说，着实吃惊不小，薛清刚要转身，李世民已站在她的身后，目光呆立地望着对面的女子，无痕也呆站着直视着李世民，一阵随风飘来的酒气让无痕觉得头晕，她想逃离这一切，但还有话要说，于是冷冷道，臣妾打扰秦王是臣妾的过错，小蝶快不行了，秦王若有心就去看看吧，然后迅速跑下楼去，惊慌失措的李世民敢快整理好衣服，也跟着跑了下去，只留下薛清惊异的神情，这就是同样天下闻名的秦王妃，一个双眼如甘泉般清澈的秦王妃，，一个不沾一点世俗气息的秦王妃，一个唯一能与她堪比琴技的秦王妃，一个令秦王李世民惊慌失措的秦王妃，而她只能靠在门框让心能尽快平复。
　　小蝶居所前，无痕紧闭双眼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切，她一直认为女人不管是好是坏，都不应沦落风尘出卖自已的身体与灵魂，她可以平易的对待任何一个人，除了妓女，这是她道德的底限，而她所爱的男人触动到了这个底限，这是她无法原谅的，想着想着，突然一双熟悉的双手把她紧紧搂在了怀里说道，不要再生我的气好吗？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再有什么事发生了？
　　无痕轻轻推开了她，平静地说道，我没生气，你多虑了，秦王喜欢谁，是秦王的事，臣妾没资格去评论，我们的事以后再谈，现在最重要的是小蝶的病，不知挨不挨得过今晚了，我只希望你能去好好陪陪她，这是她现在最需要的，也是你的责任。
　　看着无痕乞求的目光，李世民不得不进去看他这辈子最不屑一顾的女人。
　　小蝶虚弱的身体仿佛如桌上的烛光一样瞬间幻灭，看到李世民的到来她才振奋着最后一点精气神，脸上露着罕见的微笑，说着少见的轻言细语，秦王，你是来看我的吗？
　　看见小蝶如此这般，李世民不免动了怜惜之情，轻声说道，听下人们说你不愿吃药是吗？于是他示意侍女把药端过来，亲自喂药，高小蝶含着泪光把药全都喝完了，李世民又轻轻地把小蝶嘴边的药汁擦拭去，小蝶紧紧握着李世民的手说道，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这么温柔的说话，你能如此，我死也瞑目了，李世民轻轻拍了拍她的身体说道，别说傻话了，你还这么年轻，以后的日子常着呢！你看，你的父母心疼你，你的表姐也关心你，所有的人都希望你能好起来，好好歇着吧！高小蝶紧紧抓住李世民的手说道，不………，你不要走，你走了，我怕我再也看不到你了，今晚你就守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要去行吗？还有……你现在去叫表姐过来，我有话对她说。
　　无痕进来看着奄奄一息的小蝶，心里别提有多难过，以前的种种误会能怨谁呢？她只希望小蝶现在能释然，她的心才能安，小蝶看着无痕有气无力地说道，表姐，我是不是很惹人讨厌，做了那么多让你伤心的事。
　　无痕微笑道，两姐妹哪有那么多的怨，我知道小蝶最喜欢牡丹，明年啊，我们一起去洛阳看去。
　　小蝶也笑了笑，我可能熬不过明年了，表姐，你知道吗？其实我打心里佩服你，你真的很完美，所有人都喜欢你，可是我就是嫉妒你，嫉妒你得到的一切，现在想想只能怪自已毁掉了自已的一切，如果人有下辈子就好了，下辈子我一定与做一对好姐妹，可是太晚了。随后叹了一口气。
　　无痕强忍着泪水望着小蝶说道，只要你愿意什么都不晚，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小蝶点了点头，然后又望着李世民说道，秦王，如果我没做那么多错事，你会不会爱上我？
　　李世民看了看小蝶，又看了看无痕，他想说是来安慰她，可是他就是说不出口。
　　看着秦王沉默不语，小蝶提高了嗓子又说道，你会不会爱上我？
　　不会，李世民也不明白自已怎么顺口就说出这两个字了，听着这两个字高小蝶遗憾地离开了人世，脸上没有喜乐，也没有怨恨，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表情，她曾经有个爱她的人，而她自已却选择了放弃，投入到一场没有爱的爱恋中去，有人给予过她爱，她没有接受，有人不爱她，她却深深陷入进去了，她的爱情只要是单方的给予与索取就注定了她这一生是个悲剧。
　　高小蝶的爱情与她的葬礼一样过于冷清，她只有父母，没有朋友，没有高贵的身份，没有任何一样是能让人记住的，人们很快就把她从记忆中抹去，就象她是一个从来都不曾存在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