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去兜风》夏天又来了

11、纸条

　　星期三早读是英语。
　　一班英语老师江窕一早来到教室巡查，她扫了眼前排声音不怎么大的男同学。男生一个激灵，下一刻，声音差点振聋同桌。

　　早读第二道铃声打响，门口刮过一阵风，江窈回头，只看见蓝色校服模糊的一角。
　　下一秒，陈镜一带着睡意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面前男生明显是刚起来，一头黑发凌乱，眼睛半抬不抬，半边白皙脸上还有压出来的睡痕。
　　“江老师早。”陈镜一抬眼说。

　　江窕怔了半刻，这几秒的心情瞬息万变。“先回位子上吧。”
　　陈镜一：“好。”
　　江窕看着他男生的背影。她和杨舒一个办公室，见过好几次杨舒训陈镜一，雷声大雨点小。少年眉目俊朗张扬，手里漫不经心晃着支笔，是老师眼里又爱又恨的那种学生。
　　“老师你慢慢骂。”

　　经常把杨舒气得半死，下一秒，男孩子一句话一个动作又能把人拉回来。她还打笑杨舒，说是她心软才让陈镜一糊弄过去，现在自己尝到了。
　　江窈想起陈镜一刚才的样子，男生眼下乌青明显，身形单薄，开口喊人的时候声音也透着哑。
　　瞬间激发出江窕内心的母爱。

　　同时她又担心，这是附中最好的班，陈镜一能不能适应一班的快节奏。
　　更重要的是，他这种性子能老实在一班呆下去？

　　江窕叹了口气，决定有空找杨舒交流下经验。

　　陈镜一立起一本书挡住脸，瘦白的手臂垫着下巴趴在桌子上。“我眯一会儿，有老师来叫我一声。”
　　吴景：“好。”

　　他这一补直接补到了第二节课，这节是物理课，吴景担心他被王望注意，急忙提醒道：“镜哥，上课了。王主任马上来了——”
　　陈镜一挣扎抬起头，瘦瘦高高的数学老师正巧拿着书进来。

　　数学老师上了年纪，脾气很好，笑眯眯地道：“你们王主任昨天出去开会了，明天才回来，这节课大家先自习。”
　　底下有人男生开玩笑，“自习什么啊？数学吗？”
　　老教师笑了笑，也玩笑道：“这是可以说得嘛？”

　　陈镜一撑着脸，表情淡淡。
　　很好，旺财不在，又可以水一节课。

　　不对，刚才老师说了什么——王主任昨天出去开会了。
　　陈镜一瞬间清醒起来。

　　昨天王主任不在学校，那徐川深去办公室找的鬼啊。
　　下意识地，他就往那边望。

　　果然，徐川深听到消息表情半分没变，男生修长的手握着笔，正低头写着早读就开始做的卷子。

　　教室很快安静下来，各自安静做着自己的事，赵嘉澎的目光则落在陈镜一身上。
　　校霸昨天为什么骗人？

　　他昨天跟着徐川深去了办公室，对方明显知道王主任昨天就出去开会了，来办公室也是帮王主任整理了下资料，平白在办公室呆了十几分钟，赵嘉澎觉得离谱。
　　徐川深回来后，居然没有找校霸问清楚。

　　他偏头看了看。
　　徐川深桌上摊着语文课本，他垂眼握着黑笔，表情冷淡在草稿纸下算出答案。
　　-
　　体育课跑完操后，体委想组织打场球。
　　一班是理科火箭班，男生在数量上比女生多了一半。但一班嘛，重点在学习上，平时操场上就很少看见一班的人，有种别班口里的“书呆子”味道。
　　在篮球场等了大半天，也没凑足人。

　　球框下，一个高个子男生抱着球投了两转，篮球在框里转了两转，还是从边沿滑落，男生砸了几下球，有些烦躁说道：“到底来不来啊，这都老半天了。”
　　“这也没办法啊，那伙孙子又上楼去了。”
　　“真是服了，咱班快三十个男生凑不出一场篮球赛。”

　　抱篮球那个男生叫周浩然，是个身高肤色不低于吴景的大高个，也是一班少有篮球积极分子。
　　周浩然摸了把汗，扫了眼周围几人，突然问：“深哥人呢？”
　　易铭天说：“哦，好像是被王主任喊去办公室了。”
　　“那等一会儿呗。”

　　周浩然想到什么，又开口道：“深哥打球有点技术，上次我和大景一防二都没防住他，三分那叫一个准。”
　　“那当然啊，上回篮球赛班长要是在，我们班也不至于会输。”
　　“唉——那不是校霸嘛”，周浩然突然说道。

　　一行人扭头看向对面，陈镜一站在树荫下低头望着手机，白T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有人迟疑了一下：“要不叫上他，我听别的班人说，他打球很厉害。”
　　“对啊，”周浩然抱着球换了个方向，若有所思咂摸道：“我还没跟校霸打过篮球呢。”

　　周浩然单手搭在吴景身上，语气熟络：“大景你去问问。”
　　吴景：“为什么是我？”
　　周浩然：“你俩不是同桌嘛，关系肯定比我们这些人没说过话好一些。”

　　说完，他挠挠鼻子，想起陈镜一校霸的外号，“老实说，我有点唬他，昨天听到他跟班长说话，怪不得是年级扛把子呢。”
　　易铭天深有感悟：“别说了，孩子在现场，人当时就呆了，第一次见有人这么跟班长说话，腿还没软的。”

　　这个年纪的少年人，张狂肆意，对学校风云人物充满好奇，还总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尤其是陈镜一还自带一个牛逼轰轰的头衔，加上他这长相，落别人眼里就是一个大写加粗的好奇。

　　越说越觉得心动，周浩然推推吴景，“去问问。”
　　吴景和陈镜一做了几天同桌，也觉得他跟传闻嚣张冷戾的校霸形象有点出入。表面看上去有点傲，但人不错，还挺仗义。
　　“那我去问问。”

　　陈镜一正在跟季泽林发消息，七班班下节课是自习，季泽林发消息说准备翘了这节课来找他。
　　陈镜一在这等他。
　　淋湿你的心：【等我，马上就到】

　　这个季节天气实在有些热，阳光透过枝丫缝隙偷洒进来，也明媚得晃眼。
　　等了几分钟。

　　陈镜一有点不耐烦，摸出手机，给季泽林发了条消息。还没等到回复，听见篮球场那边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陈镜一抬眼望过去。不远处，吴景抱着个篮球，额头上晒出一层汗，正冲着他喊：“那个镜哥，打不打球，我们这还差人。”

　　周围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有个胆子大的，直接喊：“就是，校霸来和我们来一场嘛，以后都是一个班的。”

　　陈镜一还挺想上去打一场，不过，手机振了一声。
　　季泽林猥猥琐琐地给他发了条消息。
　　淋湿你的心：【有奸细，老地方见】

　　陈镜一收了手机，朝着吴景招手，语气轻松：“下次吧，今天有事。”
　　吴景：“好。”
　　“嗯，走了。”

　　一伙人看着他走远了。
　　周浩然后知后觉：“我怎么觉得，他还挺有礼貌的。”
　　一个男生顺嘴接道：“还帅。”

　　易铭天：“本来就很帅啊，听说他要来我们班的时候，二三班女生都快疯了，都托关系找人要他微信呢，你没看我们班那几个女生，现在出教室都走后门。”
　　周浩然：“这人气都快比上深哥了。”
　　“什么。”
　　身后一个冷淡磁性的声音。

　　周浩然回头，徐川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球场，可能是因为要打球，他只穿了一件校服短袖，薄薄的眼皮向下绷着，看起来情绪不高。

　　“我们在说新升上来的同学，人气都快——”，周浩然记起今早那段死亡对话，顿时就噤了声。
　　哪成想，徐川深抬了抬眼皮，主动开口问，“他怎么了？”

　　“额”，周浩然卡了一下壳，“就、喊他一起打球啊，不过他有事拒绝了。”
　　见他好像也没这么讨厌对方，周浩然玩笑似的说，“以前我们班女生上课最喜欢望后排望，现在最喜欢看大景他同桌呢，是不是啊，大景？”
　　说着，拐了下吴景的手臂。

　　吴景望了他一眼，想到新同桌白到发光的手臂，小声道：“我还站在深哥这边的，校霸太白了点。”
　　周围几人笑了起来。
　　“我看你是嫉妒人家，瞧你都快黑成炭了。”

　　吴景脸红了一小块。
　　周浩然：“走走，打球。”
　　赵嘉澎离徐川深最近，见人都走远了他还没动作，正觉得奇怪，就见徐川深漆黑的眸子看着前方树荫，好像说了句什么。

　　赵嘉澎一头雾水，怀疑自己听错了。
　　易铭天拍了下他的肩膀：“发什么呆，走了。”
　　赵嘉澎：“班长好像说了句，是挺白？”
　　-
　　季泽林说得老地方是实验室，这地方平时人少，七班一伙不良少年们手痒的时候，就来这儿吸烟。

　　陈镜一刚推开门，教室烟雾弥漫，像误入桃源仙境。
　　季泽林嘴里叼着根烟。见他进来头也不抬，从口袋里抽出烟盒，陈镜一扫了眼，没接。

　　季泽林：“真戒烟了？”
　　“嗯。”
　　陈镜一懒洋说：“再递揍你。”

　　过了会儿，少年没忍住，漫不经心的声线里藏着点开心：“我妈最近咳嗽少了点，戒烟有点用。”
　　季泽林纳闷：“回家不抽不就得了，用得着一天到晚不碰？还是你妈叫你戒烟的啊？”

　　“没”，陈镜一：“自己想戒，不想她闻到烟味。”
　　季泽林伸手给他点了赞，“牛逼。”

　　陈镜一居高临下睨着他，“你也离我远点，沾上二手烟你死了。”

　　实验楼太久没人来，教室里有细小的尘埃浮动，白色的窗帘挡住外面的阳光。
　　陈镜一随便推开了一扇窗户，倚着窗台。四周烟味缭绕，他不可能不影响，尤其他从初一就开始碰烟，的确有点难戒。
　　但想到——

　　陈镜一垂眼，转移注意力：“艾欧尼亚来不来。”
　　季泽林急忙喊：“上号，真男人1v1。”
　　十分钟后，季泽林的德莱文被陈镜一的刀妹按在地上摩擦。
　　“操，刚刚没手感。再来一局。”
　　陈镜一往教室外走，“滚回去上课。”

　　季泽林跟着问：“你干嘛去？”
　　“同上。”

　　实验楼传出喧哗声，季泽林甩着被烟烫到的手，咕哝说：“靠，兄弟真成学霸了。”
　　-
　　附中下午二三节课后，有二十分钟休息时间。
　　算是给同学活动活动身体，下楼接个水。不过，大多数人趁机来补觉。

　　陈镜一没什么睡意，低头玩了会儿手机，一盘游戏结束后，他背靠在椅子上，注意到桌子挂着鼓鼓囊囊的书包。
　　什么东西？

　　他看了会儿，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个透明餐盒——一盒精致的寿司。
　　应该是早上林姨放进来的早餐。
　　陈镜一望了望这五颜六色的东西，轻轻扯了扯唇，他不太喜欢吃这东西。
　　想了想，他把盒子推过去，对还在做题吴景：“你吃吗？”

　　吴景征了一下，“……谢谢”，然后伸手挑了块最小的。
　　陈镜一又分了前桌于悦和她同桌。
　　三人小心翼翼捧着块寿司，像是在接受什么王的赏赐。

　　陈镜一觉得有点好笑。
　　周浩然易铭天两人从走廊放风回来，“靠，大景吃东西不喊我，算不算是兄弟呢。”
　　吴景想阻止晚了，“这其实这是镜哥……”
　　周浩然鼓着嘴巴：“？”

　　他张嘴想说话结果被呛到，瞬间惊天动地咳嗽起来，“卧槽，对、不起咳咳——”
　　陈镜一懒洋洋弯了下眼，言简意赅。

　　“吃。”
　　周浩然喝了口水，摸着下巴回味说，“还挺好吃啊。”
　　陈镜一淡色的眸子往上落到他身后呆住的易铭天，语调懒散：“都要我说请？”
　　易铭天：“那个、校霸——不对，镜哥我配吗？”

　　陈镜一扯了个笑，懒懒散说：“校霸说你配。”
　　“那我就不客气了。”

　　那边的动静太大，半个教室的人都被吸引过去。徐川深正给人讲题，问题男生完全被动静吸引，半个脑袋都偏过去。

　　“画出小球的受力点，加速度另考虑——听懂了吗？”他的嗓音冷淡。
　　男生立刻回神，“懂了，谢谢班长。”

　　徐川深没看他，淡然地收起自己的笔，侧脸线条极为流畅明朗：“嗯。”
　　男生也意识到刚才跑神，抱着书很快离开了。
　　那边周浩然还在夸，“真的绝了，这颜色这口感这无与伦比的美味。”

　　于悦：“里面的三文鱼也好吃。”
　　陈镜一：“那这一盒你们都吃了吧。”
　　周浩然和易铭天两个立刻卷了起来。
　　“浩子，你吃第几块了，给弟兄们留下活路。”
　　“你自己叭叭说话，没空吃。”
　　赵嘉澎正好做完手上的作业，看着那边热闹，随口说了句，“陈镜一人还挺好相处？”

　　旁边，徐川深漆色的眸子扫了他一眼。
　　赵嘉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下意识就觉得他心情不太好。
　　徐川深扭过头，掏出本物理竞赛题，刷题。

　　周浩然一直认为没什么血海深仇，打几场球吃几次饭，大家都能成兄弟。这会儿气氛挺融洽，陈镜一浅色的眼睛懒洋洋翘起，看上去没那么不好接近。
　　他说话也就随意了点，“没想到你还挺好相处的。”
　　陈镜一转向他，挑眉疑惑，“我长得很吓人？”
　　周浩然摇摇头，“那倒没有，嘿嘿那不是你校霸的名头太响嘛。”

　　周浩然这会儿显出些腼腆，挠挠头说：“嗐，你这不请我们吃东西吗，以后都在一个班了，大家都是朋友。”
　　易铭天：“对。”
　　陈镜一靠着椅子，松松懒懒点头，“嗯。”
　　“我说悦啊，你在干什么呢？”周浩然忽然问。
　　前桌的于悦放下手机，“没什么。”

　　“你跟谁聊天呢，脸怎么红，该不是男朋——”
　　“没有，你别乱说。”

　　七班，林星月正在和同桌聊天，手机忽然振了一下。
　　月亮：【吃到崽带的寿司拉～】
　　月亮：【[照片]】
　　林星月立刻来了兴致，手指在上面戳：【我靠我靠】

　　几秒后。
　　月亮：【他人真的很好】
　　星月：【我证明，儿子其实真的挺乖，论坛上不知道是那个混蛋造谣他一拳打十个，儿子明明能打十一个[无语jpg.]】
　　于悦：“……”
　　亲妈滤镜。

　　餐盒被吃得见底，周浩然才想起：“镜哥，你自己不来点？”
　　吴景回忆说：“今天早上没看你吃早餐。”
　　“我不用”，男生声音哑哑的，声线很低。
　　周浩然摸脑门，“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了，要不给你朋友留点？”

　　朋友。
　　陈镜一想到季泽林和七班，一群人不知道吃了他多少东西，下次直接给他们带一盒就好。

　　至于其他朋友？
　　陈镜一眼前闪过一个挺拔人影。
　　他侧了下头，眸光顺着眼尾从窗外最后一排那个做题的身影飞快瞥过。

　　陈镜一啧了声：“下次吧。”
　　-
　　放学时间，陈镜一一个人往校外走。
　　季泽林妈妈今天过生日，早早就回家了。
　　这个时间还早，想到今天家里人全回来，陈镜一去网吧开了两个小时机子，准备晚点再回。

　　游戏排队的空隙里，他去前台买了瓶水。
　　老板瞥了眼，熟练说：“两块，扫这里微信——”
　　陈镜一点开手机，对面咖啡馆的透明玻璃印出一个高挑的背影。

　　那不是徐川深吗？
　　陈镜一微诧异。

　　网吧老板看着眼前高高瘦瘦的男孩子，半响没有动静，顺着他目光也望了过去。
　　对面咖啡馆坐着一个穿校服男生，老板没看清脸，只觉得那男生个子应该比面前这个想赖账的高些。

　　“两块钱，微信还是支付宝？”
　　陈镜一面无表情回过头，样子有点凶：“花呗。”
　　老板：“……”

　　从网吧出来，陈镜一反而没这么想吃东西，这家网吧味道太大，泡面味烟味还有臭脚丫的味道混一起，令人上头。
　　下次，再也不在这家网吧里。
　　陈镜一嘴唇发白地想。

　　路过一家买冰粉的小摊，陈镜一觉得不错，买了碗冰粉坐在小摊子上吃。
　　远处路灯接二连三亮起，小吃街渐渐热闹起来，白天的暑热转变成了人间烟火。

　　陈镜一低头吃了一口，面前多了个人。
　　“同学周末补课吗？我可以给你打五折。”面前男生带着八百度的眼镜说，手上的传单快要怼到陈镜一脸上了。
　　“我不补课。”
　　“哎，同学你看看么，我们这真的超划算，买三送一——”
　　陈镜一微微诧异：“这玩意儿还有送的？”

　　男人看有戏，赶忙道：“那当然了，买一套数理化送你一套最新的英语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特别划算，算你运气好，还有最后一个名额……”

　　“不要。”
　　“我们这是周围最好的辅导班，附中很多人在这补习。”男生张口就来，“高二年级第一徐川深，你听说过吧！他分数全补习出来的！”
　　陈镜一：“……”
　　糊弄傻叉呢。

　　陈镜一面无表情：“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需要补课了？”
　　男人嘿嘿笑了两下，他们这行都有套自己区分好坏学生的标准，这个点还不回家的，除去约会的小情侣，大部分是些成绩不好怕回去挨骂，或者混在学校周边网吧的。
　　再有，两者气质上也有有差别，面前这个明显就是狂妄不羁学习去死派的。
　　“我们——”

　　陈镜一抬起眼，浅色瞳孔印出男人的脸，“再说话，传单糊你眼镜上。”
　　男人可能很宝贵这眼镜，二话不说就走了，走时还偷摸往桌上留了两张传单。
　　陈镜一：“……”

　　桌子前又出现个人影。
　　陈镜一头也不抬，“不补课不办卡不加微信。”
　　旁边掏手机还真想要微信号的女生：“……”

　　半天没动静。
　　陈镜一抬起头，视线里先出现的是一双价值不菲的球鞋。
　　目测没比他脚上这双便宜多少。
　　然后是一双很长的腿，穿着整洁的附中校服，肩膀宽阔，面部轮廓优越又利落，眼皮冷淡地垂着，再往上，陈镜一对上徐川深的脸。
　　“……”

　　过了会儿，陈镜一皱眉：“你怎么在这？”
　　他嘴里还有冰粉，声音有点堵，显得人没这么锐利。

　　徐川深：“路过。”
　　“哦。”

　　过了会儿，见徐川深竟然还没走，陈镜一重新抬头问：“你也想吃冰粉？”
　　“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人？”

　　两句话同时响起。
　　陈镜一皱眉：“什么意思？”
　　徐川深身姿挺阔，长眼漆黑，街道两旁黄色的暖灯照在他脸上，喉结清晰凸起，眉眼一片利落冷淡。
　　他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纸条，“这是昨天车拖到维修厂发现的。”

　　徐川深抬起眼，黑漆漆的眸子落在眼前少年漂亮的脸上。
　　陈镜一接过纸条，面色忽的一沉。
　　一张不知从那本撕下来的纸条，狗爬似的写着。

　　陈镜一，你他妈叼什么，不就是个野种。

　　名字那里被人重重划掉，恶意改成“六一”二字。
　　——陈六一，你他妈叼什么。
　　——不就是个野种。

　　陈六一。
　　野种。

　　夜色渐昏，小吃摊亮起了灯，陈镜一盯着那两个字，眼睛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