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亡于昨日[西幻]》逐星游鲸

416、第二十一章 神的注视 无处不在

　　艾西露在后山僻静的岩壁下找到了两位老巫师。

　　伊佐尔德背靠着一棵老杉树，法杖横在膝上，闭目养神。

　　缪斯盖特站在几步开外，正用一根枯枝在地上写着什么符号，听到脚步声便抬脚将痕迹抹去了。

　　“阿什芙德小姐，下午好。”伊佐尔德睁开眼，向艾西露微微欠身。

　　“叫我艾西露就好，伊佐尔德阁下。”艾西露快步走上前，没有多做寒暄，直奔主题，“请问您说的重要的事情是？”

　　“是关于你信件中询问影子法师的事宜。”老巫师拿出了艾西露之前寄给多米恩的信件。

　　艾西露看明白了，她的问题大概是被多米恩转交给了老师们。

　　“我们阅读了你描述的那场交锋，也研究过你说的问题。”缪斯盖特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她甚至没有转头，目光注视着远方的云海。

　　“你们……怎么看待影子法师？”艾西露有点好奇，作为同是巫师的存在，她不知道这些超然物外的老者们，对他们不一样的同类是什么看法。

　　伊佐尔德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岁月的沉重，“那是我们迷途的同类，本该在白之城学习如何守护生灵，却被带向了另一条道路。”

　　艾西露还记得储藏室里梅赫尔发作时的惨样，即使她被骗过一次，下一次相遇，她大概还是无法干脆利落地轰向他的脑袋。

　　“白之城已经开过会议。”伊佐尔德看着艾西露的眼睛，“我们决定，将这位年轻同类带回白之城救治。”

　　艾西露靠在旁边的一块巨石上，显得有些意外，“所以，我在其中起什么作用？让我去帮你们找到他吗？”

　　伊佐尔德用法杖轻轻点了点脚下的岩石，“我会在这里，开一条通向王城的空间裂隙。缪斯盖特将陪同你一起返回王城，由她负责将他安全带回。”

　　艾西露愣了一下，她看了看伊佐尔德，又看了看旁边面无表情的缪斯盖特。

　　让一位白之城的大巫师作为她的“保镖”跟着她潜入王城？这简直比她手上拿着枪还要有安全感一百倍。

　　“现在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坐标参考。”伊佐尔德点出了这次会面的重点。

　　艾西露立刻在大脑中开始规划路线，“那么，是需要我提供安全落脚点对吗？我在地下区有一个非常隐蔽的根据地，那里曾是……”

　　“不行。”伊佐尔德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提议。

　　艾西露不解：“为什么？那里绝对安全，还有足够的同伴在里面。”

　　伊佐尔德抬起头，深邃眼眸中居然多了几分忌惮，“我们不能把裂隙开在赫尔塔克山范围之内。”

　　“因为那里，正悬着一只眼睛。”缪斯盖特在旁边补充道。

　　“眼睛？”艾西露觉得自己的后背泛起了一阵寒意。

　　“艾琉诺亚的眼睛。”伊佐尔德也将视线投向了缪斯盖特注视的云海，“祂此刻正盘踞在王城，自虚空中，注视着赫尔塔克山脉下的一切。如果我们在祂的核心掌管区域造成空间波动，瞬间就会引起祂的注意。”

　　艾西露不安地摸着枪柄，好一会儿才把那个名字消化掉。

　　艾琉诺亚？她从未在任何帝国官方档案或学会密文里见过这个名字。

　　缪斯盖特看出她的困惑，给出了一个更为直接的答案：“现在正是艾琉诺亚祸乱的周期，祂便在人间的混沌中显现。或者，用一个你们更熟悉的此世之名——荒愚之神。”

　　“所以和涅槃之鸟有关？”艾西露几乎要跳起来。

　　“正是。”

　　艾西露重新站稳脚步，脑中正在进行一场小型地震。

　　她当然知道涅槃之鸟，她曾经亲自潜入过他们在知更剧院地下的集会，亲眼见过那个戴着豹头面具的祭司将血滴进金杯，亲耳听克拉丽莎描述过考夫曼侯爵在慈恩庄园地下被处决的惨状。

　　那个神，那个被信徒称为洁白圣主的存在……竟然是真实的？而且它还在注视着王城？

　　她一直以为，洁白圣主是某个善用致幻药物和洗脑手法控制人心的野心家。

　　艾西露的声音都在发颤，“你们的意思是……那个所谓的荒愚之神……不是人装的？祂是真的神？”

　　“在那种存在面前，即使是我们巫师，也不过是稍强一点的凡人罢了。”伊佐尔德苦笑了一声。

　　艾西露的手指在扳机上不断打转，如果神明真的存在，并且就坐在王城的阴影里，那他们解缚民那些所谓的反抗、那些火药武器，在神明面前岂不是如同儿戏？

　　突然，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那泡芙甜堡安全吗？”

　　“它曾注视过这里。”

　　艾西露只感到手脚冰凉。

　　“冷静点。”伊佐尔德安抚地抬起手，“我们联手布下的结界，不仅能隔绝物理上的攻击，也能在虚空中阻断祂的注视。”

　　艾西露稍感安心，至少这座要塞暂时还是安全的，虽然她刚刚得知这座要塞曾经被邪神盯上过。

　　她在心里默默地把“写一封紧急撤离预案”加入了自己的待办清单，然后又把它排在了“给迪明戈回信”和“监督薇奥莱特不再写出卷四”之后。

　　她的脑袋还在飞速运转，立刻联想索菲亚曾向她展示过的吊坠。

　　“这和回信里提到的……那个叫锑银的东西有关？”

　　“你很敏锐。”伊佐尔德赞许地点头，“锑银是由白之城铸造的绝密材料，它能够诸神产生阻碍效果。结界的核心，便是利用了这一原理。”

　　艾西露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旋即又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结界很稳固，但还有一个变量。”

　　伊佐尔德看向主堡塔楼的方向，目光若有若无地穿过石墙，落向那个正坐在窗边拆解枪械的金发青年。

　　“卡尔·圣克莱帝。”伊佐尔德轻声说道。

　　艾西露愣住了，“卡尔？为什么是他？”

　　“你们只知道他是圣克莱帝家族的后裔。”缪斯盖特冷冷地接过话茬，“所谓的黄金之血，确实是神听者的血脉。”

　　伊佐尔德跟着解释起来：“这令他很容易与诸神产生精神上的联系。艾琉诺亚在他身上种下了眼睛，那眼睛随他穿透了我们的结界，当你们将他带回要塞时，那眼睛便随他一同进入了结界的内部。”

　　伊佐尔德指了指身边的缪斯盖特，“不过你不用太担心，在帮忙治疗的期间，我们花了点力气，联手帮他拔除了眼睛。”

　　老巫师笑了笑，带着一丝庆幸：“所以，艾琉诺亚只对这里匆匆一瞥，连接就彻底断掉了。加上结界的屏蔽，这座要塞已经离开了祂的视野。”

　　艾西露终于彻底明白了来龙去脉，卡尔被救下之后的高烧与痉挛，不止是因为伤痛，恐怕还因为灵魂深处正在经历着剥离。

　　“我明白了。”艾西露将刚刚升起的恐惧强行压在心底，思维重新切换回了总指挥的模式。

　　“我们不能进入荒愚之神的注视，王城市区绝对不行，赫尔塔克山脉的周边也不能碰。”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展开了一张以王城为中心的广阔地图，地形、驻军、商路、还有她曾秘密铺设的地下交通网，在她的思维中迅速排布。

　　几秒钟后，艾西露睁开了眼睛。

　　“我有一个完美的地方。”她看着伊佐尔德，脸上浮现了属于真正猎手的自信笑容，

　　“距离王城足够远，不在赫尔塔克山的辐射范围内，而且我敢保证……那里绝对安全，连夜枭都不会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