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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第一百零一章 不死老龙 不可控的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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嗵,哒。
嗵,哒。
那是老盖斯利的脚步声,即使已经年高八十的老人,仍然精神矍铄,或者说他旧时如熊般高伟的身材才将将被岁月剥夺,只是他也到了不得不依靠拐杖的年纪。
那支拐杖的底端镶嵌着黄金,戳到地面时就会发出沉闷的金属声音,谁都听得出他的脚步声,老盖斯利,那三只脚的不死老龙。
脚步声在空荡的石制长廊里回旋,不只有他的脚步声,还有其后跟随的沉默侍从,在这不长的石廊中行进,这里是宗教审判庭下的地下室。
石廊两边拱壁部分布着荧黄色的灯光,啪嚓作响。
分布在两边墙壁的是红色的铁制门,谁都看得出来,那是给有罪者的惩罚之处。
所以那门中传出的惨叫声,哀嚎声,在欢迎着他们永恒的君主,降临此处的太阳。
盖斯利径直走向走廊正对面的那扇铁制双门,远比走廊两边的铁门更大,其上遍布着铜钉,宣告此处的重要性。
门前看守的卫兵行了一个礼后,从左右两边拉开了铜制大门。
所以盖斯利走进这个房间,一个仅靠烛火照亮的房间,连一扇窗户也没有。
黑暗阴湿的石墙没有回应任何人的祷告,这里充斥潮湿的霉味,房间四周高悬着铁链。
那些沉寂在阴影中的巨大的钢铁之物,如等待猎物般静坐,等着剥下他们的皮,切下他们的肉,碾碎他们的骨。
“信仰吾等的真神,乃是你的解脱!以圣廷之名,你可认罪?你可忏悔?”
罗格斯主教正站在刑台边,手里捏着本象征神权的法典,声嘶力竭地喝问着。
行刑官手中的鞭子高高扬起,鞭身在空气中化作一道弧线,将自己印刻在落入的红色皮肤上,激起了更多的血珠。
受刑者的肌肉紧绷,身体颤抖着收缩,那厉声的尖叫却在涌上咽喉时,被咬碎成细小的闷哼。
受刑者的汗珠在滚落,滴落后却化作平静的回答:“我信仰我自己的神。”
“异端!魔鬼附身的邪灵!”罗格斯主教勃然大怒,他刚想再次呵斥,眼角的余光却扫到了已经悄然进门的盖斯利。
罗格斯的脸色瞬间一变,立刻收起了指挥的手势,诚惶诚恐地转身。
盖斯利的拐杖声自铜门靠近,然后停在了刑台前。
他从上俯视躺在刑台中的囚犯,那人的四肢被铁链固定在台上,因为疼痛而不断抽缩,但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将身躯暴露给残暴之人。
盖斯利敲动拐杖,他知道对付猎物要示以其身能给予的最大威慑,所以他的下巴微微点动了一下,站在刑台另一边的拷问官立马领会。
拷问官起身去黑暗处取回一枚铁质方盒,就如放着钉子和锤子的工具盒,只是那漆黑尖锐的铁钉实在过于粗大。
拷问官掰开受刑者的右手,捏住了那只食指,将一枚粗大的铁钉对准了指甲与肉的接缝处,然后对准钉头,挥舞锤子。
受刑者如同被烈火灼烧,卷曲起身体,他的肌肉在抽搐中扭动,被束缚的四肢却无力举起身体,于是很快又如失力的鱼般坠落回刑台。
盖斯利开口了:“谁指使你说那些话?”
“唯有……我自己。”受刑者的喘息还带着痛苦,但他的话没有一丝痛苦。
老盖斯利微微眯了眼睛,于是他又点了一下头,拷问官会意,从铁框中取出了第二枚铁钉,攥住另一根手指,铁锤又一次落下。
受刑者剧烈抬起自己的身体,但是他的牙关紧咬,所有的惨叫被泯灭无声。
“是不是莱昂诺尔的计划?说出来,我让你解脱。”老盖斯利如此命令。
但是他身下的囚徒,躺在刑台上虚弱喘息着,那淡绿色的眼珠却犹如射出了利箭,将面前的统治者射穿。
“……我不会成为你的工具。”他从牙缝中挤出了回答。
老盖斯利明白了,然后他举起拐杖,将杖尖戳进身边的地面,支撑着转过身,他的拐杖配合着脚步声,在这个巨大房间中发出愤怒的命令。
罗格斯主教和拷问官们低下头等待盖斯利走出房门。
盖斯利身后的铜门正徐徐关闭,内里的拷问官开始准备着工具,盖斯利的意思是在这位囚徒被送上火刑台之前,尽可能多得用这里的手段伺候他。
拐杖声在长廊拐角处停了。
一名等候多时的军情官从阴影中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份加急信函。
盖斯利没有接,只是用拐杖尖点了点地面。
军情官会意,拆开信函,低声诵读。
北境的圣殿军团拒绝被接管。莱昂诺尔留下的那批老兵,声称只听命于教圣的安排。
他们打出了“忠于黄金之血”的旗号,已经与盖斯利派去接管的军官发生了一次小规模交火,双方各有损伤。
盖斯利摸着杖头,莱昂诺尔死了,但他的鬼魂还在北境飘着。
而那个被他留在地下室里的囚徒,他活着一天,那些老兵就有理由拒绝放下武器。
另一名侍从也快步迎上来,双手呈上了来自南方的急报,支支吾吾说着随军通信器材损毁,信件传来时晚了几天。
盖斯利接过战报,没有立刻打开。他早看到侍从头上的汗滴,看着对方不敢抬起的眼睛,已经猜到了里面的内容。
他展开那张薄薄的信纸,在昏暗的烛光下快速扫过。
谢斯塔格在报告中写道,围剿行动原本进展顺利,莉克丝的诱捕计划成功捕获白龙,叛军首领也已陷入重围。
只是支援的巫师突然出现,还带来了疑似瓦尔拉克抵抗军的队伍,大量重型器械遭到损毁,战报通讯机也被破坏,前锋损失了一部分。
白龙被救回,叛军首领存活,夫人在战斗中受不明毒气攻击,尚在昏迷中,身体暂无大碍。
帝国军被迫后撤至第一道防线,计划等待下一轮反攻。
但战场发生重要变故,红龙伏尔冈突然降临战场上空,据守泡芙甜堡附近。平叛军已紧急退至外围防线,伤亡数字正在统计。
统帅谢斯塔格请求进一步指示。
盖斯利的目光停在“伏尔冈”这个名字上。
那头该死的红色畜生,那头在破城之日,在一片火海与硝烟中,用龙息将他最骄傲的儿子克洛伐烧成一截黑炭的狂龙,那个被霍格尼戈咬走的懦夫!
它消失了二十年,所有人都以为它死在了世界尽头。现在它回来了,就盘旋在那座荒谬的石头要塞上空,像二十年前一样挡在他面前。
拐杖的黄金底端在石板地上碾过半寸。
盖斯利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但站在他身后的侍从们全都低下了头。
他们都记得老统领收到长子死讯时的样子,也都记得此后数年里,凡登庄园的书房墙上始终挂着一张手绘的帝国舆图,图钉插在标注伏尔冈可能的方位。
盖斯利将信纸折回原样,动作很慢。
他把信交还给侍从,重新将拐杖换回右手,步伐没有停顿,继续沿着长廊向前走去。
几名侍从已经在他读信时退下,赶往圣咏大教堂的方向准备火刑的事宜。
剩下的侍从仍然跟在他身后,保持着沉默和固定的间距。
盖斯利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无用之事上,他现在需要去找等着他的那位好好谈谈,以免那个教圣之位空缺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