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亡于昨日[西幻]》逐星游鲸

387、第九十七章 毒攻 转守为攻

　　多米恩带领着突击小队冲出杉树林时，一切还是太晚了。

　　被清理出的平坦山坡上，曾不可一世的天空霸主，此刻正像滩烂泥般瘫倒在地上。

　　特制的装甲笼已经被拖到了草坪边缘，数十名帝国工兵正喊着口号，用滑轮组将裹在精钢网里的白龙绞进铁笼中。

　　多米恩扫视着现场，除去正在收紧网绳的士兵和端着枪警戒的夜枭特工，草坪中央还站着个显眼的女人。

　　那是情报中提到的莉克丝·凡登，多米恩知道她是个危险的女人，这次行动由她负责学会的精良武器。

　　多米恩蹲在灌木丛后，压低了声音，“准备行动，先把药喝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陶罐，那里装着的是龙息之泪花粉提纯液，切斯特还加入了几味烈性麻痹致幻草药，据说发作时间会大大缩短。

　　第一小队成员没有任何犹豫，掏出临行前切斯特分发的小玻璃瓶，将酸涩刺鼻的解毒剂一饮而尽。

　　多米恩自己也灌了一口解毒剂，随后他迅速解下腰间的陶罐。

　　他拔出软木塞，将陶罐倾斜，浓缩液沿着罐口缓缓滑落，坠入脚边从山岩缝隙中渗出的泉流。

　　这是山坡上唯一的水源补给点，帝国军工兵在这里凿了临时蓄水池，用木筒引水到炊事区和军官帐篷。

　　花粉液落入水面的瞬间便化开了，水花裹挟着无色无味的毒素，顺着竹管向下游流去。

　　“掩护我。”多米恩吩咐之后，就收起了武器，拔出腰间的法杖。

　　多米恩的双手缓缓抬起，雾柱随着他的手势加速旋转，更多的泉水被吸入漩涡，水雾开始向外扩散。

　　风咒的范围不断扩大，他控制着每一缕水汽的走向，让它们贴地滑过草丛，绕过杉树的树干，向着草坪中央蔓延。

　　最先察觉的是站在外围的一名哨兵，他耸了耸鼻子，还没来得及开口，身体便一晃，靠在旁边的树干上滑了下去。

　　多米恩的太阳穴开始刺痛，虚空之力的消耗远超他最近的任何一次施法，但他不能停。

　　水雾的浓度还不够，范围还不够大，覆盖的士兵还不够多。

　　“毒雾！全体掩住口鼻！”

　　莉克丝敏锐察觉到不对劲，她动作飞快地扯起风衣的内衬捂住口鼻，但她已经吸入了好几口。

　　最关键的是，她现在还不能退，白龙正在被拖进笼子，如果她现在下令撤退，这头怪兽一旦在失去压制后醒来，一切筹谋都将化为乌有。

　　“不要管雾！把笼门拉上！夜枭，顶上去！”她在窒息的边缘用尽全力指挥。

　　但她身边的护卫已经乱作一团。

　　一名近卫军军官拔出佩剑，对着空气大喊着“格罗夫纳元帅万岁”，疯狂砍杀毫无防备的同僚；几个士兵跪在地上，对着打翻的奶油蛋糕痛哭流涕，高喊着真神的名字。

　　多米恩向前迈出一步，腿部便一阵发软，长时间维持咒术让他的双腿开始不听使唤。

　　风咒的维持需要他保持在咒术节点的中心，这意味着他不能快跑，不能闪避，不能做任何会打断咏唱的动作。

　　他只能一步一步地走，用最慢的速度，走过这片正在陷入疯狂的草坪。

　　枪声在雾气中炸响，每一声都伴随着躯体倒地的钝响。

　　队员们在雾中快速换位，按照预先约定的战术，交替掩护着向草坪中央推进。

　　多米恩率先走进草坪中央的开阔地带，他的靴子踩过满地的银质餐具和打翻的果盘，踩碎了一只还残留着白葡萄酒的高脚杯。

　　他一边吟唱一边扫视战场，然后看到了莉克丝。

　　她还站在原地，已经丢掉了防身用的□□，周围那些刚才还在等待她命令的军官已经倒了一地。

　　她的眼神空茫地看着前方，没有焦距，她突然看向多米恩，嘴唇颤抖着张开，

　　“你……又找到新公式了……”

　　莉克丝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周围的枪声和惨叫淹没。

　　她向前迈了一步，像要抓住什么，然后双手突然捂住脸，轻声啜泣起来。

　　“不要……我好累……带我走吧……”

　　她的膝盖弯曲了，她跌坐在草皮上，裙摆浸透了水雾凝成的水珠，风衣散开，露出里面那枚学会徽章。

　　抽泣声非常微弱，还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呢喃：“对不起……对不起……”

　　敌方的指挥官已经失去行动力，多米恩从她身边走过。

　　他的小腿在发颤，虚空之力已经消耗到了危险的水平，但他还不能停。

　　风咒必须维持到白龙附近的敌人全部失去战斗力。

　　几个还站着的士兵看到灰发巫师从雾中走来，举起枪想要射击，但枪口还没对准就被两侧的队员放倒。

　　多米恩在倒下的白龙面前停住脚步，伊卡洛被层层捕网压在下面，身上散发甜品的香气，嘴角还挂着没舔干净的巧克力酱。

　　多米恩停止咏唱，风咒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消散，水雾开始向四周消散。

　　他的膝盖几乎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但他还是单膝跪在伊卡洛的头旁边，从怀里掏出了还剩半罐的解毒剂。

　　几名队员围在四周切开龙身上的钢索网。

　　“起来！”多米恩一把捏住白龙的下巴，另一只手将罐子里的药水直接灌进了龙嘴里。

　　“咕噜……咳咳！”伊卡洛在梦中被呛得连连咳嗽。

　　但它吃下的药物效力实在太强，白龙的眼皮只是翻了翻，又沉重地闭上了。

　　多米恩抽出剑鞘，用尽全身力气敲在白龙最敏感的鼻尖上。

　　“伊卡洛，醒过来！”

　　伊卡洛终于睁开了眼睛，晃晃悠悠抬起头。

　　“第一仆从……好苦……舌头好重……”它的翅膀颤巍巍展开，但刚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落，翅尖在草地上划出几道深沟。

　　“闭嘴，爬起来！”多米恩扯断了缠在龙头上的几根钢丝网。

　　白龙的翅膀软绵绵地拖在地上，它连站直双腿都做不到，只能像只喝醉了的大鹅一样，在草坪上跌跌撞撞地往前爬。

　　多米恩和几名队员一起冲上来，拼命推着伊卡洛向丛林边缘转移。

　　马蹄声从山脚方向传来，由远及近，震得大地微微发颤。

　　号角声紧接着响起，那分明是帝国骑兵冲锋的信号。

　　年轻的帝国统帅骑在匹身披重甲的黑马上，左手攥着缰绳，右手高举军刀。

　　他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骑兵阵列，战马喷着鼻息踏过刚平整好的土路，迅速向草坪方向展开包围。

　　统帅的军装外套依然披得歪歪扭扭，但他的眼神是清醒的。

　　“保护夫人！”谢斯塔格的刀尖指向草坪中央，“把夫人带回来！任何人不要管，优先把夫人带回来！”

　　一支骑兵队应声脱离主阵，绕过雾区从侧翼冲向莉克丝倒下的位置。

　　骑手们用湿润的围巾捂住口鼻，弯腰探臂，将昏倒在地的凡登夫人从地上捞起来，横放在马背上，随即调转马头向后方狂奔。

　　谢斯塔格看着那匹马驮着莉克丝安全脱离战场，才将军刀平举，指向草坪中央那头摇摇晃晃的白色巨兽，还有围在巨兽身边的几个灰袍身影。

　　他对着身后乌泱泱的大军喊话：“所有人听令，叛军首领留活口，那头龙我要活的，其余人全部杀掉。”

　　多米恩已经收起法杖架起枪，枪口对准了最近的骑兵。

　　他身边带着的第一小队队员，已经背靠背收缩了防御圈，将还站不稳的白龙护在正中央。

　　风吹散了最后的致幻毒雾，阳光重新照耀在这片草坪上，但空气冷得像冰。

　　多米恩抬起头，在他们的四面八方，全部被黑压压的帝国大军填满了。

　　刀光如林，枪口如墙，他们无路可退。

　　“进攻！”敌方的传令官怒吼之下，骑兵们嘶吼着冲向了战线最前方。

　　伊卡洛从多米恩身后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迈着步子，挡在第一仆从面前。

　　它的翅膀还张不开，腿还在发软，但它昂起头，张开嘴，对着涌来的骑兵喷出了一道冰息。

　　最前方的几匹战马被冰霜扫过，嘶鸣着人立而起，骑兵从马背上摔下去，阵型出现了一瞬间的混乱。

　　但伊卡洛的冰息比平时弱了太多，射程只有正常的一半，持续时间也短得可怜。

　　步兵踏过被冻僵的同伴，继续向前推进。

　　骑兵从两侧绕开冰息的范围，压缩着他们的空间。

　　多米恩的手探入怀中，摸到了那枚暗红心鳞。

　　鳞片在他掌心发烫，金色的纹路在手指间明灭不定。

　　他注入力量握紧拳头，碎片在他掌心化为细沙般的粉末，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指缝间溢出，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伏尔冈会感应到，但多米恩捏碎的那一刻也意识到，神之国度在海的另一端，红龙飞越半个世界最快也要半天。

　　在那之前，他必须守住伊卡洛。

　　至少等伊卡洛恢复力量，或者让它能起飞。

　　多米恩吟唱起咒言，为整个队伍开始凝聚守护咒。

　　“所有人，准备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