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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第六十六章 大军压阵 剩下的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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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里的混乱在半小时后勉强平息。
默多克带着他手下的猎人正在收拾还能用的物资，缴械的雇佣兵被集中看守，几个冻伤的士兵正围着篝火瑟瑟发抖。
多米恩走到营地最深处，一个沉重木箱摆在角落，上面还盖着防潮油布。
多米恩用剑鞘挑开箱盖，里面整齐码放的金法币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这是总督准备用来赎回他侄女的赎金，”默多克扛着被缴械的基石枪，走到多米恩身边，“一共两千金法币。他大概以为你们是普通的绑匪。”
多米恩没有答话。他将箱盖重新合上，把金币交给随行的斥候。
多米恩扫了斥候们一眼，“派一个人赶回要塞，让巴吉带后勤队过来。”
“是！”斥候们利落地应声。
等斥候上马离开后，营地暂时安静下来。
默多克已经认命地在篝火前烤着一块抢救出来的腌肉，猎人小队与解冻的士兵缩在旁边取暖。
多米恩走到被绑在树上的阿提利奥面前，单刀直入：“你们的主力在哪？”
阿提利奥抬起头，脸上还沾着泥，但双眼里重新燃起了贵族特有的傲慢。
他似乎终于从被龙按在地上的屈辱中找回了一点谈判的底气。
“主力？”他哈哈直笑，“你以为总督大人只派了这几十个边境驻军？哈！巫师，你大概还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什么。”
多米恩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北方……真正的平叛大军已经在集结了！”
听到“北方”两个字，多米恩端着枪的手晃了一下，但这细微的动作并没有逃过阿提利奥的眼睛。
以为多米恩害怕了，阿提利奥叫嚣得越发大声：“现在才知道害怕？晚了！这次挂帅南下的，是统领大人的继承人，他将带着帝国最精锐的圣战军，要把你们这座山头彻底夷为平地！”
“就这些？”多米恩继续追问。
“当然不止！”阿提利奥似乎为了给自己壮胆，声音嘶哑地大吼，“凡登夫人也会随行，带着学会最强的武器系统，连我们总督都不敢小觑！”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巫师与白色畜生被帝国铁蹄踏成齑粉的场景：“怎么样？现在放了我，把薇奥莱特交出来，或许我还能在总督面前替你说几句……”
多米恩的枪托狠狠地砸在还在大叫的阿提利奥腹部，换来一声痛苦的干呕。
他用枪口指着阿提利奥的胸口，“什么时候？”
“什么？”
“大军开到这里需要多久？”
阿提利奥张着嘴呆了一会，支支吾吾地估算了一个时间。
多米恩没有为难他，只是沿着同样的方向多问了几句，关于军队人数、编制、行军路线等问题。
阿提利奥只是含混地重复“主力平叛军”、“你们死定了”之类的话。
多米恩明白了，这名阿金蒂斯堡的贵族军官，看起来还没上过几天战场的总督亲戚，当然也撬不出什么更有用的详细情报。
“我没骗你！上头为什么要跟我解释！”阿提利奥几乎是在哀嚎，终于承认了，“我就知道个大概！”
多米恩得出结论，继续审下去也没有意义，他站起身，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你、你总得答应我点什么吧？！”阿提利奥终于意识到刚刚龙给他安排的莫名其妙的身份，慌乱起来。
“我已经告诉你了！就算不放我的堂妹，至少给我个优待……”
“让她继续在要塞里教书，”多米恩把枪收到背上，“比回你们家族有用得多。”
他转身走向营地中央还在燃烧的篝火，对默多克吩咐：“把黄油和其他俘虏分开看管。”
默多克正把一块烤熟的肉塞进嘴里，嘟囔地应了一声。
大约一小时后，缺牙老兵巴吉带着一队人赶到了。
他们赶来了三辆骡车，还带了几名没拿武器的流民搬运工。
巴吉一眼就看到了被捆在树干上的军官，和满地冰霜覆盖的帐篷残骸。
“这次又是白将军先下的手？”巴吉一边指挥手下装车，一边问多米恩。
多米恩点点头。
“咳，至少没把人全冻死。”老兵难得为伊卡洛说了句好话。
多米恩走到巴吉身边，低声询问起来，
“从王城调集的大军，开到银溪行省边境，最快需要多久？”
巴吉敬礼的手忘了放下，他本以为将军会因为缴获这箱金币而分赏，却没想到迎来了将军的考题。
老兵立刻换成了汇报时的姿势，认真想了想。
“如果是在北方已经完成集结的精锐，沿帝国大道南下，辎重不拖后腿的话……最快一个月。
慢的话一个半月。这还要看天气和征粮队的效率，中部的山区不好走，重型装备要想过隘口，得等融雪。”
多米恩将步枪背到肩上，望向他来时的方向。
从山谷间狭窄的裂隙中，隐约能看到泡芙甜堡瞭望塔上那面手工缝制的灰色旗帜。
“押上俘虏和物资，撤回要塞。”多米恩下达了返程的命令。
运输工作进行得有条不紊。缴获的物资被分门别类装上骡车，俘虏排成一串，由两名持枪的护卫看守着列队离开。
阿提利奥被单独丢进一辆骡车的后车厢，嘴上被塞了块破布……因为他在被押上马车时还在不停地爆出自己的家谱。
多米恩骑上默多克的马，默多克本人对失去坐骑这件事并不太在意，反倒对即将品尝到的“泡芙甜堡的手艺”产生了浓厚的好奇心。
“泡芙甜堡。”默多克嚼着腌肉说，“这名字我在北境从来没听过。你们是认真的？”
多米恩没有回答。他骑在马上，目光越过车队前方蜿蜒的山路，落向泡芙甜堡的方向。
一个月，五十名刚学会拉栓的流民新兵，八箱龙骑兵步枪，一头满脑子都是甜品的龙，两名总督的亲信，还有一封需要立刻送往王城的信。
他必须争分夺秒。
满载而归的运输车，带着补给和俘虏返回了要塞。
当薇奥莱特提着裙摆跑进首领寝宫时，看到了她从没想过的画面。
那位曾经在家族宴会嘲讽她“迟早会被叔叔嫁到北边去换两座矿山”的堂兄，此刻正跪在地上，双手颤抖地捧着一把不知从哪翻出来的铁匠用旧锉刀，学着修剪伊卡洛左前爪的指甲。
那只爪子比他的脸还大，指甲弯如镰刀，每一次锉动都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伊卡洛趴在武器库的石板地上，尾巴满足地在地面扫来扫去，嘴里还叼着刚从后勤处顺来的半罐覆盆子果酱。
“轻点！笨手笨脚的黄油！”伊卡洛不满地甩了甩爪子，差点把阿提利奥整个人带翻，“焦糖第一次刷鳞片都没这么粗鲁！”
阿提利奥一脸生无可恋地重新抓住龙爪。
他浑身的制服已经沾满泥巴，那头精心打理的浅金短发早已狼狈不堪，脚上的靴子在他试图逃跑时被伊卡洛咬掉了。
但他看到门口的薇奥莱特时，强忍着见到亲人的冲动，哆哆嗦嗦不敢离开伊卡洛的尾巴半径范围。
他却对着堂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曾经的行省明珠，如今正穿着粗麻衣裙，手里提着把戒尺，脸上不再是宴会时的害羞和恼怒。
“阿提利奥堂哥。”薇奥莱特轻轻地提起裙摆，对着跪在地上服侍龙的族兄优雅地行了个标准的问候礼，嘴角扬起了在泡芙甜堡磨练了数周后的微笑。
“欢迎来到泡芙甜堡。希望你在这里，也能找到你命中注定的自由。”
而泡芙甜堡的将军阁下，正坐在指挥所办公桌后，对着桌面的纸笔发呆。
多米恩从未如此迫切地需要一个能写字的代笔。
然而他昨天宣布，任何打断焦糖小姐教学秩序的人都将被罚去给饼干骑士洗澡。
他也不想再收到一封要求一千字检讨的回信。
多米恩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
他得在明天天亮之前，把给艾西露的回信写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