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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第三十五章 史诗与现实 浪漫破碎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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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发的青年走进了房间。
他眸色像被打磨过的燧石了，深色的猎装外披着件灰色斗篷，腰间挂着柄形式古朴的长剑，磨损的剑柄上缠着皮革，旁边别着黑色的木杖。
整个人站在那里，正如一柄尚未出鞘的利刃。
薇奥莱特呆住了。
灰发，冷冽的眼眸，长剑，法杖。
这不正是她藏在怀里的那首诗歌中，那个孤高而伟大的巫师男主角！
薇奥莱特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烈火。
诗歌里都是真的！这位伟大的巫师隐居在此，他一定是个内心高洁的骑士，他一定会像传说中那样，将她从这头暴躁恶龙的爪下拯救出来，用低沉又温柔的声音向她致歉。
“是……是你。”薇奥莱特的心脏狂跳起来，刚才的恐惧和荒诞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她本能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双手交握放在胸前，摆出了她认为最凄美的姿态。
她深情地看着那个越走越近的灰发青年，眼睛里再次蓄满了期待的泪水，
“你终于来了，巫师阁下。我知道，一定是你听到了我的祈求，派这头白龙将我从那场残酷的政治联姻中拯救出来的，对吗？”
薇奥莱特的脑海还在回放那些诗句：灰发的巫师驾驭红龙，眼眸如风暴来临前的海面……
但风暴此刻不在他的眼眸里，那里只有被麻烦找上门的疲惫。
多米恩停在了薇奥莱特面前。
“第一仆从，快看，我找到了金毛，会动，有手，不会掉毛，我检查过了！”伊卡洛立刻骄傲炫耀起来。
巫师的目光从薇奥莱特脸上扫过，直接越过她的肩膀，看向一边甩尾巴一边吞下泡芙的白龙。
“把她扔回去。”
薇奥莱特脸上的娇羞瞬间凝固了，“你……你说什么？”
她精心准备的感谢词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这个传说中伟大的巫师，竟然连她的话都不想听，看她就像看垃圾一样，直接下令把她“扔回去”？
“现在，立刻，把这个大麻烦扔回去，她会招来军队。”多米恩根本没有理会薇奥莱特的反应，用他能想到的最凶狠的表情瞪着伊卡洛。
多米恩觉得自己的头疼永远也好不了了。
他才刚刚和几个小队长规划完对萨瓦纳镇补给线的骚扰路线，一出来就看到这头龙又往要塞里带回了不可控的麻烦。
一个穿着珍珠蕾丝礼服的贵族少女？
他不用想都知道，这个麻烦会给他们这支刚刚在暗处扎根的起义军带来什么。
伊卡洛的鳞片瞬间竖了起来，这可是它一直飞到阿金蒂斯堡才找到的完美金毛，它跳到薇奥莱特身后，巨大的白色双翼“刷”地一下在薇奥莱特面前展开。
白龙将这个还在发愣的贵族小姐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的翅膀下方，眼睛对着多米恩瞪得溜圆。
“本大爷绝不扔！”伊卡洛用着它流利了些的统一语，爆发出最强烈的抗议，“她是我的！焦糖小姐是本大爷的金毛，是册封的刷鳞骑士！”
它不仅用翅膀挡住她，还从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威胁声，以示自己捍卫主权的决心，
“本大爷的骑士，由本大爷亲自保护！”
薇奥莱特被宽大温暖的龙翼笼罩着。
她看着这头刚才还把她倒吊在天上飞的粗鲁野兽，此刻竟然如一堵白色的城墙般挡在她面前，毫不畏惧地对抗面前看似掌握一切的冷酷领袖。
“它……在保护我？”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说不清这种感觉是什么。
在家里，父亲把她当成联姻的筹码。在总督府，姑母把她当成讨好王城的礼物。
就连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侍女和追求者，看中的也不过是她阿金蒂斯-梅里安的姓氏。
但此刻，一头龙正用它的翅膀挡在她面前。
仅仅因为她有一头漂亮的金毛……还有她不会掉毛。
灰发青年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向大厅外走去。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再说“不行”。
在泡芙甜堡，当伊卡洛用这种语气宣布某件事时，沉默就是默许。
这是第一仆从和天空霸主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
薇奥莱特看着那个冷漠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中某个角落悄悄碎裂了。
诗歌是骗人的。
没有什么浪漫的灰发巫师，只有一群粗鲁的强盗，和一个连正眼都不肯看她一眼的冷血动物。
白色的翅膀缓缓收拢，伊卡洛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薇奥莱特的肩膀。
它的动作有点笨拙，像是不确定自己是否被允许表达亲昵。
薇奥莱特鼻子一酸，差点又要落下泪来。
至少还有它，至少在这座可怕的要塞里，还有这头美丽的白龙愿意保护她。
也许，诗歌里有一些是对的，真正高贵的灵魂并非那个冷血的巫师，反而是这头看似暴躁，实则内心温柔的白色神兽。
“谢谢您……伟大的龙。”薇奥莱特的声音哽咽了，她不知该如何表达此刻劫后余生的感激之情，
“如果您不嫌弃我的柔弱，我愿意……”
她的话还没说完。
“焦糖小姐，刷鳞骑士。”它从墙角叼来一把刷马背的硬毛刷，扔进薇奥莱特的怀里，“开始工作。”
伊卡洛蹲坐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伸出一只前爪，将其在薇奥莱特面前晃了晃，露出了□□涸的泥浆和焦糖污渍弄得有些发灰的鳞片。
伊卡洛又因为四散飘落的狗毛打了个喷嚏，吸着鼻子嫌弃地催促了一句，“如果，刷不好，中午，泡芙，不准吃！”
薇奥莱特看着那把比她手掌大两倍的刷子，愣在原地。
她曾经幻想过被龙掳走的场景。
在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她想象自己伏在巨龙的背上，穿过云层与闪电，去往世界尽头的隐秘巢穴。
那里有堆积如山的金币与宝石，有沉默温柔的巫师，有永远不必再回到那座冰冷庄园的自由。
但没有任何一首诗告诉过她，抵达世界尽头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给龙刷鳞片。
焦糖小姐，银溪行省总督的侄女，未来的公爵夫人，此生从未握过比羽毛笔更重的工具。
“不！绝不！”薇奥莱特崩溃地大喊，将那个硬毛刷一脚踢开，“我可是贵族！我绝不干这种马夫才干的下贱活！”
刷子在石板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饼干骑士的脚边。
金毛猎犬低头嗅了嗅，叼起来摇着尾巴跑了。
“你……拒绝……本大爷？”
伊卡洛的声音冷得像是极北之地的冰川，在泡芙甜堡里，除了第一仆从没有哪个人类敢如此直白地拒绝老大的命令。
它缓慢地压低了上半身，身躯带着压迫感地向前倾斜，将薇奥莱特完全笼罩在它投下的阴影之中。
薇奥莱特退后几步，她傲慢的贵族自尊在死亡威胁面前摇摇欲坠，但她依然倔强地咬着下唇。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大厅外冲过来的脚步声打破了僵局。
“请等一下！伟大的白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