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不如来种田》勤更的小梨

11、买棺材是个难事

　　淮王觉得也有道理，便下令让将士们把尸体搬到宫门口去。

　　这里聚集了许多将士，大家一起干活，速度很快。

　　他们找来了一些手推车，把尸体叠放上去，一个手推车叠满了就换另一个。

　　几位妃嫔见到自己家人的尸体被这样叠着放，就像放大白菜一样，非常伤心，但也不能反对。

　　至少有人帮忙，省下一些力气，也算好事。

　　所有的尸体都搬到推车上后，士兵们把这些尸体一起往外推。

　　半个时辰后，所有的尸体都堆放在宫门口了。

　　有些士兵回去复命了，有二十来个士兵还守在尸体旁边。

　　他们是奉命监督赵云筝等人的，免得赵云筝等人借着安葬尸体，偷偷搞什么阴谋。

　　当然，以赵云筝等人的状态，什么事都没心思搞。只是，对淮王来说，却是不得不防。

　　赵云筝哀求那些士兵把推车留下，这样她们后续安葬尸体也方便些。

　　士兵们倒也没说什么，留下了推车。尸体还叠放在推车上，他们也不管了。

　　这样也好，一会赵云筝等人选好墓地之后，就可以直接推着手推车过去了，省去了搬运尸体的麻烦。

　　黎淑妃问道：“现在怎么办？咱们是先去买棺材，还是先买墓地？但是，我们手上没有钱，首饰刚才也被收走了……还有，就算我们买了棺材和墓地，怎么把这些尸体运过去？

　　虽然有手推车，但上面的尸体太多，我们推不动。

　　还有挖土的问题……感觉不是我们六个能搞定的，也不是一两日能搞定的。”

　　贺婕妤道：“还有，有些尸体不是我们的家人，那要怎么处理？”

　　赵云筝道：“这些官员总归是……总归是跟你们的亲人一起死的，不如我们一并埋了吧。既然皇上说他们是奸臣，他们的亲朋故旧也不敢来认领尸体了。如果我们不埋，他们就要曝尸荒野了。”

　　众妃嫔都赞同。

　　反正要埋这么多尸体，不差这几具了。

　　其实赵云筝刚才本来想说，这些大臣都是为了反抗淮王才死的，跟妃嫔们的家人也算志同道合。

　　但是，当着淮王士兵的面，这话不能说出口，所以她才及时改口。

　　赵云筝接着说道：“至于其他问题……我暂时也没有什么好主意。”

　　这时，远处忽然有一群人朝宫门口跑来，一边跑还一边喊着：“小姐！”“娘娘！”

　　赵云筝等人都困惑地看过去，只是离得太远，看不清他们是谁。

　　等他们终于跑到宫门口，几位妃嫔才露出激动的神色，纷纷对这群人说话：

　　“柳絮，你怎么会来？”

　　“李管家，您怎么会在这儿？我家遭了难，你还没跑吗？”

　　“孙嬷嬷，怎么会是你……”

　　“秦大叔，真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几位妃嫔分别拉着几个人叙旧，激动得又哭又笑。

　　赵云筝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薛修仪擦干了眼泪，说道：“这群人都是我们这几家的忠仆……我们的家人被抓进宫杀了，有些仆人趁乱跑了，有些仆人还盗走了家中的财物或拐走了婢女才跑。

　　来不及跑掉或是不愿意跑的仆人，被官差抓起来重新发卖。

　　有些仆人卖去了别人家，但也有些忠仆用自己身上的钱给自己赎了身，偷偷在宫外等着，看能不能帮到我们……”

　　几位妃嫔分别说明了情况，赵云筝这才清楚。

　　这几位妃嫔家大业大，家中奴仆众多，自然鱼龙混杂。有品行不端的，有犹豫不决的，也有忠贞不渝的。

　　对主家忠心的仆人们不愿意就此离去，还逗留在京城，想着也许还能为主家做点什么。

　　而短短半日功夫，这几位妃嫔家的忠仆们互相遇到了，就结了伴，一起躲藏，有消息一起分享，竟聚集成了四十多人的小群体。

　　他们本来不敢冒头，但其中有几名打探消息的仆人看见众妃嫔出来了，而且主家的尸体也被运了出来，看起来暂时没危险，于是互相通知，一起跑了过来。

　　患难见真情，几位妃嫔自然是感动不已。

　　可惜，她们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作为回报了。哪怕只是赏点银两都做不到。

　　赵云筝也鼻头发酸，忍不住落泪。

　　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人愿意逆流而上，来到她们身边。

　　这一整天，心情大起大落，她也算是把人间百般滋味尝遍。

　　那些忠仆们跟几位妃嫔叙旧完毕，又伏到主家尸体上大哭。

　　有几个直脾气的或是城府不深的忠仆们已经准备破口大骂，控诉淮王的罪行，还好妃嫔们及时发现，制止了他们。

　　万一从这些奴仆口中说出什么对淮王不敬的话，对他们来说是非常危险的。

　　于是，这些忠仆也只能把一腔悲愤化为泪水。

　　赵云筝感动之余，已经在盘算着接下来怎么做。

　　现在，帮手已经够多，运送尸体和埋葬尸体都不成问题。

　　问题是没钱。

　　一百多口棺材，即便都是薄棺，也不便宜。

　　再加上还要买墓地……

　　诚然，有些地方是免费的，但她也不知道哪些地方免费。

　　于是，赵云筝大声说道：“大家先别哭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安葬这些尸体。只是，还有一些难处……”

　　赵云筝把难处说了，立刻就有几个仆人表示：“我们身上有钱，可以凑一凑。”

　　“我也是，我也有钱。”

　　几名妃嫔却过意不去，纷纷表示不要忠仆们出钱。

　　这时，有个年长的忠仆说道：“几位娘娘，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把这些尸体下葬才是最要紧的。大家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至于墓地，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免费埋，到时候我们把尸体运到那里。

　　我们这么多人，轮流推几个手推车，还是可以的。

　　现在主要问题就是棺材。哪怕是最便宜的棺材，也要数两银子。我们就算把身上的钱全拿出来，也买不起一百多口棺材。

　　所以，我觉得，尽自己的能力，能买几口是几口。到时候，恐怕要让好几具尸体挤在一口棺材里下葬。

　　这也是没办法的，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分别下葬，但眼下只能这么处理。

　　但即便这么做，一口棺材也塞不下太多人，恐怕有一大半的尸体只能用草席裹身，草草掩埋。

　　棺材可能只能先紧着辈分高的尸体用了。”

　　几位妃嫔听说自己的亲人要么得好几人挤在一口棺材里，要么连棺材也没得用，都十分伤感。

　　可是，她们也知道，这老仆言之有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薛修仪道：“我们几家的尸体都好说，但不是我们几家的尸体，必须要放入棺材中下葬。一口不够就用两口，两口不够就用三口，你们觉得呢？”

　　几位妃嫔都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世人都讲究待客之道，即便是丧葬这样的事，也要尽可能先把外人的尸体给安置好。

　　尽管死人已经没有知觉，但这能让活人安心。

　　接着，那群忠仆就开始凑钱了。

　　他们把钱都交到几个年龄最大的老仆手中。

　　可是，他们能拿出来的钱都很少，只怕买两口棺材都够呛。

　　他们都是自己为自己赎了身才出来的，身上的钱本就所剩无几了，还要留下一部分作为生活费，能拿出来的自然少。

　　赵云筝有些发愁，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袖。

　　她忽然想到，还有一个来财的法子。

　　她对几位妃嫔耳语了几句，几位妃嫔都露出惊喜的神色，点了点头。

　　接着，妃嫔们吩咐几个仆人去买东西，她们就在原地等着。

　　过了一会，几名仆人买回了几身旧衣裳。

　　这些衣裳面料很粗，浆洗得发白，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上面还有补丁，要多寒碜有多寒碜。

　　可是，赵云筝等人打算把这些旧衣服换上。

　　她们身上穿的衣服，是可以卖钱的。

　　她们今日穿的不是宫装，而是常服，从形制上来讲，一般的有钱人也能穿。

　　像这种用料高级、剪裁称身、轻盈舒适的衣服，拿到二手成衣铺上卖，怎么也能卖个几两银子。

　　六套衣服卖得的钱，大概可以购买六七口棺材，能解决燃眉之急。

　　只是，在哪里换衣服为好？

　　宫门口有士兵把守，肯定不能当着他们的面换。

　　这时，有个丫环出了个主意：“我们解下身上多余的衣服，绑在一起，做一个简单的门帘布，把贵人们挡住。这样，贵人们就能换衣服了。”

　　现在天气虽热，但也不是每个人都穿得很清凉。

　　比如，有些女仆身上穿着一件半臂，这半臂是可以脱下来的。

　　半臂是一种短袖的上衣，一般穿在上襦外面，作为装饰。穿起来既不会很热，又能让衣服更富有层次感。

　　只是，半臂数量有限，没法拼成足够大的门帘布。

　　女仆们想到另一个主意，就是解下自己的裙子，拼凑一下。

　　女性的裙子一般不会只有外面一层，通常里面还穿了衬裙。穿衬裙是为了防走光。

　　衬裙跟外面的裙子差不多大，也能起到遮挡下半身的效果。

　　只是，如果当街露出自己的衬裙，终究不太雅观，一般的女性是不会这样做的。

　　但现在事急从权，而且换衣服也是很快的，外裙用完了，就能马上系上。

　　再者，女仆们觉得自己身份低微，露出衬裙也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几位妃嫔不能走光。

　　但是，几位妃嫔却制止了她们脱裙子的行为，不肯让这些忠心的女仆当众出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