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不如来种田》勤更的小梨

10、怎样才能收尸

　　薛修仪补充道：“还需要梳子、篦子、头油等物。”

　　赵云筝道：“差点把这个忘了……请这位将军帮忙从宫女那里要梳子、篦子和头油吧。”

　　那位将军道：“也行。”

　　接着，那位将军就吩咐了手下几句。

　　贺婕妤道：“还有灯笼、线香、胭脂水粉……”

　　赵云筝道：“你要这些干什么？”

　　“这都是必不可少的！灯笼可以用于夜间照明，线香是我每天都要点的，不闻睡不着觉；胭脂水粉总得要吧？哪个女的不涂胭脂水粉？”

　　赵云筝头大如斗：“驳回，全部驳回。”

　　贺婕妤委屈巴巴地瞧着她：“这不公平！薛萦空要梳子、篦子和头油就可以，我要添几样却不行，是何道理？”

　　“梳子才是必需品，我们每天都要梳头，否则头发乱糟糟的。至于篦子，是头痒时用来篦头的，如果头上长了虱子，也可以用篦子篦掉。头油是为了使头发顺滑，方便梳理。如果没有头油，没过几天，我们的头发都会像枯草一样打结了。”

　　贺婕妤面露嫌弃：“虱子这么恶心的东西，我才不会长呢。”

　　赵云筝道：“之前我们很少用到篦子，头上也不长头虱，是因为在宫里能勤洗头，勤打理。到了乡下，只怕没有勤洗头的条件。

　　洗浴用品也是要花钱买的，到时候，我们就算攒下钱来，也得优先填饱肚子，其他方面就顾不得许多了。也许，长头虱也是迟早的事。”

　　贺婕妤捂着头皮哀嚎：“不，我才不会长那么恶心的玩意呢！”

　　她虽然无法接受自己日后乱糟糟的模样，不过好歹现在是不再提出要带什么灯笼、线香了。

　　大概两刻钟后，所有物资都已经准备齐了。

　　地上放着几个箩筐，里面摆着各种物资，还有一根扁担。

　　赵云筝对耿春花道：“春花姐，谢谢你的指点，我们马上就走了。”

　　耿春花眼中含泪，道：“长公主，你们还回来吗？”

　　“应该不回来了……以后我不是长公主，她们也不再是妃嫔，我们都是平民百姓了，自然不会有来皇宫的机会。”

　　“那……等我以后出宫了，就去五牛村看你们。”

　　赵云筝心中一热：“好，我等着那一天……”

　　她一定要撑下去，撑到耿春花来看她们，撑到有机会为弟弟赵嵘报仇。

　　接着，耿春花就回尚食局去了。

　　这时，淮王走了回来，还带回几个大夫。

　　这几个大夫风尘仆仆的，看起来不像是御医，像是军中的军医。

　　淮王扫视了几个妃嫔一眼，众人心中都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淮王对那几个大夫说道：“你们几个是我军中医术最高明的，你们来给这几位先帝妃嫔诊脉，只需诊断她们是否怀孕，不用看别的。每位妃嫔都要由你们三人诊脉，不得遗漏。”

　　三名军医道：“是。”

　　看这架势，如果有谁怀孕了，淮王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几位妃嫔瑟瑟发抖，生怕被诊出怀孕。

　　以前，她们盼着怀孕，这样才能高人一等。可现在，她们都盼着自己别有身孕，因为肯定生不下来。

　　先帝赵嵘身体不好，所以之前妃嫔们都没有怀过身孕。她们都希望先帝在天之灵，能继续保佑她们。

　　其中一名军医问道：“是否要给长公主一并诊脉？”

　　淮王道：“不用了。”

　　赵云筝是否怀孕，对淮王来说并不重要。

　　公主本身就不能继位，何况是公主的孩子。

　　而且，淮王对赵云筝有所了解，知道她不是乱来的人。

　　如果无故给未婚的公主诊脉是否怀孕，传出去也影响皇家声誉。

　　接下来，三名军医就认真给几位妃嫔诊起脉来。

　　军医们面相平稳，难以从他们的表情中看出什么。

　　几位妃嫔都很担忧，脸色发白。

　　诊脉完毕后，三名军医还在旁边讨论了一番。

　　等待时间越长，她们心里就越没底。

　　赵云筝的心情也很矛盾。一方面，她希望弟弟赵嵘还有遗腹子；但另一方面，她又希望不要有人怀孕，否则肯定会母子俱亡。

　　终于，其中一名军医宣布了结果：“启奏陛下，这些先帝妃嫔，都未曾怀孕。”

　　淮王露出了微笑，妃嫔们也都松了一口气。

　　接着，淮王对大殿里的所有人说道：“先帝的妃嫔无一人怀孕，诸位都是亲眼看见的。日后她们若是带着一个孩子或几个孩子回来，说是先帝的遗腹子，要来争夺皇位，则以混淆皇室血脉论处。”

　　众大臣、士兵纷纷附和。

　　赵云筝心情很沉重。

　　她不得不承认，淮王的手段很厉害，把一切可能的威胁都料到并且排除了。

　　其实，对淮王来说，把赵云筝和几位妃嫔都杀了，才是一劳永逸的做法。

　　但他承认赵云筝对他女儿的救命之恩，允许赵云筝保下这些妃嫔，已经算是讲道理了。

　　淮王对赵云筝道：“云筝，你们既然已经准备好物资了，现在可以离开了。”

　　薛修仪道：“等等……陛下，可否让我们安葬亲人的尸体再走？”

　　“不行，他们都是奸臣，已被朕诛杀。按照惯例，他们的尸体只能扔进乱葬岗，亲人不得收殓。朕能放你们走已经不错了，你们快走吧，免得朕改变主意。”

　　几位妃嫔都很伤心，但又没办法。

　　赵云筝问道：“陛下，那先帝的遗体呢？”

　　“先帝的遗体，朕自会葬入皇陵，并举办国丧。”

　　赵云筝心下稍宽，继续恳求道：“陛下，可否看在我对景福公主的救命之恩，允许我们把其他人的尸体收殓？”

　　“一个救命之恩，你想用几次？你已经换了这几个先帝妃嫔的性命，换不了别的了。”

　　赵云筝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时，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道：“那民女用别的东西跟您交换……只是，需要单独跟您聊。”

　　“可以，你跟朕出来。”

　　赵云筝跟着淮王往外走，几位妃嫔担忧地看着她。

　　傅昭仪直接拽住了赵云筝的衣袖，用眼神示意她别走。

　　赵云筝道：“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并且能为你们争取到收殓家属的资格。”

　　看着赵云筝笃定的眼神，众妃嫔半信半疑，但也没有再拦她。

　　她们不知道赵云筝还有什么可交换的，但想着赵云筝跟淮王好歹有血缘关系，淮王应该不会做出什么没底线的事才对。

　　但愿如此。

　　淮王把赵云筝带到了一间没人的屋子，说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赵云筝道：“陛下，您不觉得您还缺少一样东西吗？”

　　淮王目光闪烁，道：“你的意思是？”

　　“陛下应该还没找到玉玺吧？”

　　淮王目光凌厉地盯着赵云筝：“玉玺在你那儿？”

　　“没错。不过，皇上若想得到玉玺，需要答应我两件事。第一，要让先帝妃嫔收殓自己的家人；第二，您已占领皇城，又得到玉玺，将无人能撼动您的地位。从今以后，请您做一个好皇帝。”

　　“没问题，朕答应你。”

　　之前淮王刚刚起兵造反的时候，先帝赵嵘就把玉玺交给了赵云筝，说是她代为保管玉玺，别人想不到。

　　赵嵘自己要用玉玺时，就来找赵云筝盖章。

　　而赵云筝也不负所托，一直妥善保管着玉玺，还经常变动位置。

　　所以，除了她，没人知道玉玺的所在。

　　现在，淮王向她索要玉玺，她没法子，只能回到自己的寝宫，找出玉玺，交给了淮王。

　　赵云筝寝宫里有一个放脏衣服的竹篓，竹篓下面有夹层，玉玺就藏在夹层里。

　　她每天随意地把脏衣服丢在竹篓里，再由宫人把脏衣服拿出去洗，竟无人猜到玉玺这么重要的东西在夹层里面。

　　淮王见了，也不禁感叹道：“云筝，你确实聪明。”

　　赵云筝行了一礼：“陛下已得玉玺，还请您兑现承诺。”

　　淮王虽是反贼，但盗亦有道，自己说过的话也会兑现。他允许妃嫔们安葬家人，安葬完毕后再流放到农村。

　　得知这一消息，妃嫔们都十分开心。

　　她们疑惑淮王为何会松口，询问赵云筝跟淮王交换了什么。

　　赵云筝道：“以后再说吧，现在先把尸体安葬了。”

　　众妃嫔点了点头。

　　可是，她们该如何搬动那么多尸体？又该安葬在哪里？

　　需要的棺材有一百来具，她们身上没钱，怎么买棺材？又要如何挖土？

　　一个个现实的问题摆在她们面前，把她们给难倒了。

　　赵云筝干脆再去求淮王：“陛下，请您派一些士兵帮忙收殓和安葬这些遗体吧。”

　　淮王问道：“这次你拿什么来交换？”

　　“……”

　　赵云筝已经没有可以交换的东西。

　　她无助地看着四周的人，有的人在讥笑，有的人冷若冰霜，有的人面露同情但爱莫能助。

　　种种视线似乎要将她灼穿。

　　傅昭仪一咬牙道：“我们自己搬，两人搬一具，咱们六人一次能搬三具，总有搬完的时候。”

　　黎淑妃有些害怕道：“我……我不敢碰尸体……要不我帮你们挖土吧。”

　　薛修仪道：“你身子弱，不论是抬尸体还是挖土，你都干不了，要不你还是在一边歇着吧。”

　　董美人道：“不行，她就算力气只有小孩那么大，也能帮上一点忙……我们现在要干的事情太多了，得齐心协力才行。”

　　赵云筝却觉得不妥：“等等，先别忙着搬……我们力气有限，从勤政殿到宫门口有很长一段路，我们又能来回搬几趟？如果没有趁手的工具，只怕过一两个时辰就累垮了。再者，我们没有预先选坟地、置办棺材寿衣，搬出去也无处安葬。”

　　贺婕妤道：“那该怎么办？”

　　赵云筝想着，最好是让淮王下令，让将士们帮忙把尸体搬出去。

　　这样，她们再进行后续的安葬，会省力很多。

　　但是，怎样才能让淮王同意？

　　赵云筝还在琢磨，薛修仪已经先开口了：“陛下，搬运尸体固然是我们自己的事，只是，如此多的尸体集中在这里，恐怕会滋生疾病，感染将士和大臣们。

　　您刚刚登基，正是用人之际。若他们都病倒了，您的政令将无法执行。

　　不如您让将士们帮忙，把所有的尸体都挪到宫门口去。然后，我们自己想办法安葬。

　　这样，就可以保护皇宫中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