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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百鬼(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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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时候就背个篓子,走的时候倒是大包小包的。
隐烛站在石阶上,重重的行李压在她身上。
没想到第一个出山门的是摇着扇子的张兼。
“张大哥要下山去么?”
张兼笑道:“你猜我是不是和你同路呢?隐烛妹子。”
怎么还叫上这人了。
张兼说:“隐烛妹子,你薅我浊音教这么多东西呢。”
隐烛:“张大哥,什么叫薅,我都是买的!”
张兼张了张嘴:“没瞧出来,隐烛妹子还挺有钱的呢。”
隐烛哼道:“你没瞧出来的多了去了。”
“不过你不是很想看论剑大会么,怎的也要离山。”
隐烛倒是想继续看下去。
不过昨夜里出了件事,让她心里慌得很,越朝又要下山,她虽然认识了几个武林人,却也没什么保障在。
昨夜里她照顾完昏迷的越朝后,像往常一样打算去某个酒桌上混混时间、听听故事,没想到推开一扇门后,里头传出来很冲人的香雾。
这香雾弥漫,却无名看得她发怵,她去打听了一下,说是浊音教副教主千机子研发出来的香疗,可以缓解江湖人白天受的伤痛。
但怎么看怎么古怪。
隐烛没再说什么,只是下定了要和越朝一起离开的决心,虽然有些不舍得,但她这两天也看够够了。
越朝终于是来了。却也不是一个人。
程玄走在他前头,而后头还有个人,穿着简朴,面容藏在斗笠下,隐烛却一下就认出来。
她捂着嘴,轻轻“啊”了一声。
离乱就将斗笠取下来,她那碎星一样的眼消失了,外表看起来和常人更为接近。
“隐烛?”
听见玉音娘子叫她,隐烛哆嗦了下:“您……您好。”
离乱莞尔:“不用这样客气。”
隐烛有些紧张:“您,您也要来吗?”
离乱点头:“出了山,我和常人并无不同。”
张兼这浊音教人反倒有些轻浮:“哟,玉音娘子舍得入凡尘了,就是不知道您出来上头的人知不知道呢。”
程玄剜他一眼:“差不多得了。”
张兼这才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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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人是程玄领头,行事便也偏向她,说事也没找个地方坐着,一边下山,越朝就边将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说。
张兼也有些诧异:“西营城内的剑客离奇失踪,竟然不是咱玉音娘子下的手?”
离乱问:“怎么?教内都说是我?”
张兼嘀咕:“你上位可太快,前院不少人见您带着剑客回来,自然觉得是你。再加上……副教主如今功力上升得太快,都说是你用秘法再助他。”
离乱也没说什么:“如今你便知了。”
程玄:“不知道城内可有其他线索。”
隐烛拍拍胸脯:“反正我都要回去一趟,不如你们和我一起来我客栈吧,出事的那个院子我也没敢再去,就没来得及打扫,说不定有什么我没瞧见的线索呢。”
张兼:“说起来这段时间西营城里外来的人不少,隐烛妹子为了来看大会,怕是好多生意没做成吧。”
“那倒没事。”隐烛摆摆手,“我早年间发过一道横财,自己快活更重要,再说了,我客栈平时生意就不错。”
“你还挺厉害的。”
“那当然!”
隐烛越说越有劲儿,远远地就瞧见她流明客栈的牌头和旗子,再往前,她的步子却慢下来。
她记得她走时关了门的,如今门却大大开着,还有邻居围在门外朝里打量。
一时的迟疑后,隐烛加快脚步:“怎么了?”
“哎?是隐烛!”
“隐烛妹子,你总算回来了!”
“东家,你惹上麻烦了,你快看屋子里……”
隐烛顺着邻居手指的地方看去,屋子里有一青年翘腿坐着,见人来了才站起身,露出怀里的令牌。
是西营城的左校尉。
左佑安眯着眼:“东家这是去哪了,我左佑安等了三四天了,今天才有探子告诉我,你重新出现在了城里,怎么,这样大一个客栈也留不住你?”
屋子里的桌椅都翻了,酒柜上的酒壶也全摔了。
隐烛气得发抖,提起篓子下藏的短剑就往左佑安砍去,却被人按下。
按下她的正是越朝。
越朝的声音凛冽:“东家,怎么了?”
隐烛正在气头上,不管不顾地往前冲:“你说怎么了!我的店……各位,你们评评理哇,评评理哇!”
回越朝的却是里头暗处坐着的左佑安。
“怎么了?”左佑安慢慢走出,“这位‘东家’,你客栈中死了两个人,为何不报?为何要逃?”
隐烛一瞬冷静下来:“你在说什么?我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左佑安:“你回来前我们已经查了你登记的本子,那二人当日确实在你处下榻。”
“你说的谁呀?”
左佑安拿起怀里揣的本子:“陈宁、周木缘,十月一十九,东家该有印象的,他二人持剑而来,你不可能不记得。”
隐烛:“什么时候走了罢!江湖人,一会出现一会消失很正常的!”
“江湖人?他二人可不是什么江湖人。”左佑安咬牙切齿,却说不出什么所以来,“来人,将这客栈老板拿下!”
“且慢!”
横插而入的声音左佑安并不在意。
“我说,且慢。”
左佑安的视线这才落到一旁这个灰扑扑的身影上,她倒要看看是谁敢在她面前造次。
“怎么是……你啊。”
左佑安脑子没怎么动,一句话就溜出来。
越朝微皱眉:“怎么,左校尉,我不能出现在这里吗?”
他拿的是官腔,左佑安也不上道。
左佑安愣神:“你不是早回耀京去了吗!再说了,你还想用耀京的剑斩我西营的官呢。”
越朝抿唇:“左校尉,你还是一如既往,但在下只是叫你且慢。”
他转出刀来:“左校尉先听我说几句也不迟。”
左佑安:“听就听,谁怕谁了。
越朝:“若我想的不错,这二人前些日子的确宿在客栈中,我也是为此而来。”
左佑安眯着眼:“你要说也和耀京有关?”
越朝面不改色地扯谎:“那倒不是。左校尉,前几日,流明客栈里突现鬼影,吞没了那两个剑客,东家勉强逃生,吓得魂飞魄散,正巧我也住在这里,她便向我求助。我说此地绝不安全了,便带她去山林里躲藏了几日。”
“这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
越朝继续道,“左校尉也不想想,若东家真是杀了人,为何要回来?且这几日城中客栈生意火爆,东家要是不是为了躲灾,何须放着大好的生意不做呢,你也知道,生意人头顶个财字。”
左佑安嘟囔两声:“……那倒是,不过她为何撒谎。”
“那自然也是我让的。我叫她无论谁问都一问三不知,为了她安全着想……西营城最近人心惶惶,你身为西营校尉,百姓有难,你非但没有护她,反倒将她店毁了,这校尉当得可没什么道理。”
左佑安的脸一下就垮下来。
她张牙舞爪:“那我赔偿就是了,哎那个谁,叫其他人来把客栈打扫一下……可是那我也是没办法呀没办法!陈宁他俩是我叫来查案的啊,我得对他们负责的呀!”
越朝问:“是椒湖的那两个破案如神的巡检?”
“……正是啊!”
左佑安捂着脸往后退,一旁情绪稳定下来的隐烛悄悄凑到越朝旁边来。
隐烛:“越朝,是不是太过了?”
越朝笑道:“和官场人打交道就要这样,你不问她的责,她便要来问你的了。”
隐烛又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这人估计是不让我们这样的进去了。”
越朝侧眼看她:“东家,还没瞧出来么?我也是官场人,非要说地位比这左校尉还高些,自然是可以进的。”
隐烛也不是傻的:“嘿嘿,我这不是等您放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