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山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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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的小屋内。
秦昭正在庭院中晒太阳，他的腿伤虽然已经稳定，但记忆却仍未恢复，即使心中急切地想找到家人，也只能暂且住下。
好在还有人在身旁，消解了他的部分不安，周妙青这几日细心照料着他，秦昭看在眼里，两人之间的关系也逐渐变得亲密起来。
“大哥，你感觉怎么样？”周妙青关切地问道，拿了一条帕子给秦昭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秦昭眼中闪过一丝感激，颔首笑道：“好多了，还要多亏了你的照顾。”
周妙青被他这么近的距离看着，脸颊不由地一红，低下头轻声道：“你是我救回来的人，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
秦昭看着她羞涩的模样，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暖意。
他反驳道：“是你救了我，哪有什么应不应该做。”
秦昭叹了口气，握住周妙青的手，低声说道：“大恩无以为报，只能等我的腿好了，等我找回记忆和家人，日后必有重报。”
周妙青抬起头，因为他口中的报答二字，心弦挑动，念头一转，眼中便闪烁起泪光。按理来说孤男寡女不该动手动脚地如此亲密，上药还可以算是照顾伤患，但此时他们只是在说话，周妙青也没有抽回手，反而更加紧握秦昭的大手，两人的目光交汇。
她垂下眼，小声道：“我不要你的报答。”
随后呢喃说：“大哥你还不清楚我的心意吗？”
秦昭愣了下，一时手都僵住了，他好一会儿尴尬地收回手，“我只把你当妹妹，你救了我，这是天大的恩情，刚刚是我冒犯了。”
周妙青不说话了，她站起身，秦昭不知她是不是在生气，也不敢拦她。就见她进了屋，从屋中拿出药来，几步上前就强硬地抽出他的腰带。
秦昭被她的动作一惊，忙道：“你要做什么？”
“别动。”周妙青咬唇喝止秦昭，按住男人想要起身的动作，带着薄茧的指尖像是不经意一般，擦过他结实的胸膛。
周妙青原本只是太尴尬，才想给他换药来让自己有点事干，打破他们的尴尬气氛，此时她却是想好了，现在秦昭把她当妹妹可以，等她把他的腿伤照顾好，孤男寡女共处时间久了，不怕秦昭不转换情感。
“伤口会裂开的。”想到这里，她语气放柔，嗔了秦昭一句。
周妙青说完抿唇又抬起头来，不知何时，眼睛里已是泪水分明，娇俏的脸蛋满是委屈，“我只是想给你换药，之前都是我为你换药的。”
因着知道了周妙青的心意，秦昭这会儿感觉到不妥，忙道：“之前是我伤重，但我如今可以自己换药了，就让我自己来吧。”
周妙青心思一转，泪珠滚落，泣道，“医者心中，哪有男女之分，难道就因为我喜欢你，大哥要对我如此避嫌吗？”
“而且你自己换药若是弄不好，以后留下后患怎么办？”
秦昭听到后患，身体立刻不动了，“那妙青麻烦你了。”
男人剑眉微蹙，躺了回去让周妙青给换药。
他失去记忆后，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跟常人不同的野兽般的警觉与乖顺的矛盾感，此刻阳光透过洒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竟让周妙青一时看呆了。
从小生活在偏僻的小山村的她哪里见过多么优质的男人，在她看来，男人比她在县衙门口看见过的县太爷都要有气度，更不用说她在河边捡到她时他穿的衣袍了，触感柔软丝滑，她拿去典当都卖掉了不少的钱。
从小周妙青的父亲就不许她出去小山村，还是他去世之后，周妙青才能去县城逛逛看看，但因为忙于生计，所以她去的次数其实也不多，更认不出男人穿得的衣服布料是什么，被当铺的老板坑了也不知道。
秦昭被她看得无所适从，忍了好一会儿，见她一直盯着，没忍住皱眉道：“你为什么总盯着我看？我脸上又东西”
说完他脑子里的弦才搭上，意识到周妙青为什么总看他，闭口不言。
周妙青却因为他的话，慌得险些打翻了原本晾着的药碗，褐色的药汁晃晃悠悠地泼出来一些，：“谁、谁看你了！“
她却顾不得心疼撒掉的药汁，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来，耳根红得滴血。
男人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通红的耳垂，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我刚刚忽然想起来一点东西……”秦昭捂着脑袋缓缓道，“他们好像叫我秦什么？”
“似乎还有个女子叫我秦郎。”
周妙青心头一跳，她本就心里有鬼，立刻便想起来县里告示上那个失踪的一等将军的名字。
秦？这不就是县里告示上那个失踪的一等将军的姓氏。
她心慌意乱地想，他果然就是那群人在寻找的贵人！
周妙青上次去药铺抓药，撞见过他们拿着画像寻人，她没敢上去看他们要找的人什么模样，却听到了姓名，世上哪那么多巧合，一个失踪的将军姓秦，她捡的这个人也正好姓秦。
周妙青想，他肯定就是那位一等将军了，心底先是确认了他身份果然显赫尊贵之后涌上的狂喜，接着就是他现在就想起更多记忆的慌张，他要是全想起来了，肯定就立刻要走。
她不能让他就这么离开！
周妙青受够贫寒的生活了，她也要离开这里，而如今就算他没有恢复记忆，让他知道县上有人在找他，让这个男人走了的话，等日后恢复记忆，他估计只会给她点银钱感谢，或者银钱都没有。
可她心里已经有更多的野望，她想要荣华富贵，想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她必须在男人走之前，跟他培养出感情来，她要嫁给他，哪怕他有妻有子，做妾也可以。
再不济，她目光落在自己的小腹上，咬牙想，最下的计划，就是生米煮成熟饭，想必他不是个小气的，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能给怀了孩子的她一个名分。
男人皱着眉头，一只手捂着脑袋肯定地道：“她应该是我的妻子。”
周妙青心里重重一跳，这对她来说是最坏的一件事了，她按上秦昭的头，不由分说地揉按着他的穴位，连忙道，“秦大哥，你失去了记忆，这会儿可能判断失察，而且你这会儿重要的是养伤，别想那么多，现在暂时不要回忆了，毕竟你头上的伤还没好，万一耗费心神过度，也对伤势不好，记忆让他顺其自然就好。”
京中
紫宸殿内，杜若蘅正为周璋施针，半个月匆匆过去，这些时日下来，周璋渐渐地也给了她一些信任，杜若蘅指尖捏着银针快准狠地一个个精准刺入周璋头部的穴位，行云流水般，都不需要仔细确认穴位，百年行医救人，杜若蘅如今的医术便是自谦，国手之名也当得。
在上个世界，世人都说，她的医术可称天下第一，剑术可称天下第二。
“陛下今日气色好多了。”杜若蘅柔声道。
“再坚持半月，头风之症应当就能痊愈。“杜若蘅坐在床边说道。
周璋阖着双目，道：“今日早朝，那群老东西又骂待下严苛，屡用重刑，待下不够宽仁。“
他嗤笑一声，“说朕不该将户部侍郎满门抄斩。“
杜若蘅手上动作不停，声音却冷了下来：“迂腐之见，陛下惩治的都是罪名明确的贪官污吏，都是吸食民脂民膏的国家蠹虫，若不严惩，何以正朝纲？陛下此举正是大慈大悲，快刀斩乱麻，反倒让百姓少受几年盘剥。“
“户部侍郎纵容老家的族人和豪奴抢夺他人田产，横行乡里，勾结士绅，鱼肉百姓，不修德行，没有人逼他收受贿赂，其罪行累累，罄竹难书，都是死有余辜罢了。”
一连串话跟连珠炮一样，毫不给他们留面子，“这天下最不缺的就是想要做官的人。”
“之前陛下取消人头税，以田亩计税，田多的多收税，田少的少收乃至不收税，朝堂之上也是沸反盈天，控诉陛下与民争利，恰如当年始皇帝修长城，千年过去，长城屹立不倒，护国安宁，便如百年后，陛下的政策也定能使民安康。”
周璋猛地睁开眼，眸光锐利如刀，他盯着杜若蘅看了许久，直到杜若蘅将银针都收起来。
才坐起身，忽然大笑：“好一个大慈大悲，你还是第一个说朕慈悲的，满朝文武，惺惺作态，都做那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之态，有多少是清楚自己屁股底下也不干净？如今看来你是最懂朕的。“
杜若蘅笑了下，这话她说得九真一假，周璋看奏折时并不避讳她，看她感兴趣，还会看完的奏折递给她，只这一点，杜若蘅对他好感度就很高。
虽然时下的士大夫们对始皇帝评价褒贬不一，但周璋也并不会因杜若蘅以始皇作比，就觉得是跟那些朝堂官员一样讽刺他是暴君。
杜若蘅将银针都收进袋中后继续将诊疗包收拾起来。
周璋却把她的诊疗包一推，一把将人搂入怀中，摸着杜若蘅的头发道：“朕还真是救回来一朵解语花，人生难遇知己。”
杜若蘅顺势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也道：“所以陛下可要好好待我。”
她这么不客气，周璋反而觉得正对胃口，深邃的眉眼低垂下来。
两人身影交叠，在烛光下投出一道密不可分的剪影。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
杜心月悄无声息地退到殿外，轻手轻脚地合上了门。
看来对这位杜小姐，他们要更加重视，更加小心伺候了，刚刚这番话可谓是说在了陛下的心坎里，日后这位杜小姐前途恐怕不可限量。
一个有宠爱的皇后和无宠的皇后地位是天差地别的。
陛下连奏折都让杜小姐看，这次这番话之后若是杜小姐有心，朝政恐怕都能影响一二，日后再厉害些若是连政事都能插手，则更是要权势滔天了。
杜心月着人备上热水，等着里面叫水。
很快就到了礼部选定的封后大典吉日。
在封后诏书下发之前，杜若蘅却专门先跟周璋说了另一件事。
她倚在窗边，指尖轻轻拨弄着案上那株新贡的牡丹，花瓣娇艳欲滴，却远不及她此刻眉梢间的万般风情，慵懒随性。
周璋处理了一会儿政务，见到在窗边赏景，起身走到她身后，双臂环住她的腰，顿时感觉没那么累了，长舒了口气，下颌抵在她肩头上说道：“封后大典上，朕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朕的皇后。”
杜若蘅侧首，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我二嫁之身，陛下不怕朝臣们骂您强夺臣妻？”
周璋嗤笑一声，指腹摩挲着她的下巴，傲然道：“朕既然敢做，就不怕别人说。”
他顿了顿，眸色微深，“何况他失踪这么多日，不管是谁都觉得他已经死了，朕看在你的面子上，虽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五军都督府千户，没什么剿匪功劳还是返途中失踪的，但可以给他算作剿匪殉职。他既死，如今你便只是杜家女，朕明媒正娶的皇后。”
陛下虽然紧跟着说了一连串不足，可见他的勉强，
杜若蘅却是眼睛一亮，陛下不知道秦昭没死，她可是知道的，她何不让秦昭的失踪假死，直接变真死呢。
陛下倒是给了她灵感。
秦昭跟杜若蘅如今还没孩子，若是朝廷直接算他死了，按照律法来，直接一等将军的爵位都能名正言顺地让朝廷收回。
等他活着回来了，等着他的若不是被她打理地井井有条的一等将军府，那周妙青还会非要嫁给他，说他们是真爱吗？
杜若蘅打定主意后，美眸流转，身子往前一倾，整个人便坐到了周璋腿上，压着周璋坐到身后的椅子上。
多亏了周璋素日习武不曾落下，才稳稳地坐下抱住她坐下，点了点她的鼻尖。
杜若蘅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发间淡淡的茉莉香萦绕在两人之间：“陛下待我真好。”
她这会儿爱得恨不得亲他一脸，来表达她的高兴。
周璋却不知道杜若蘅怎么忽然来这么一句，疑惑地瞧她。
杜若蘅想，对她好，对百姓好，但心眼又坏，好爱。
她媚眼含笑，杜若蘅指尖点在他胸膛上，夸奖道：“璋哥好聪明，但我才不想让璋哥和我背上坏名声，你不知道我之前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他们之前怎么对你了？”
周璋握住她的手，眉头一皱，没顾上杜若蘅怎么又忽然夸他聪明，在杜若蘅掌心，心疼地印下一吻。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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