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不就是几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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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鹭尘站在偏院后一座矮山上，静静俯视着下面的动静。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忽然转过身，垂眸轻唤：“师叔。”
云知晏奇道：“你怎么知道是我，我的匿息诀失灵了？”
尹鹭尘看他一眼：“且不说我的五感天生便比常人敏锐，”他一顿，眼神轻飘飘落在云知晏身上，“这么无聊的游戏，也只有师叔爱玩。”
云知晏“啧”了一声，瞪大眼快步向前，伸出一根手指狠狠戳了下尹鹭尘脑门：“没大没小。”
尹鹭尘没接话，目光重新落回偏院。
云知晏见他不理自己也不恼，只伸长脑袋顺着尹鹭尘的目光向下方看去，后院里的所有屋子都熄了烛火，只有一间还亮着。“那就是你师弟领回来那个女娃的住所？”
“这还不到卯时，她起这么早？”话音刚落，他又偏头凑到尹鹭尘身前，摸着下巴道：“你又来这么早做什么，你不是最讨厌早起？”
尹鹭尘斜他一眼，正准备开口，云知晏便抬手制止了他，脸上一副不用你说我都懂的表情。十分欠揍地瞟了一眼下面那间亮着烛火的屋子，又一脸揶揄地盯着尹鹭尘。
尹鹭尘无言半晌，抬手便要一拳砸向云知晏，云知晏笑眯眯拂开他的手：“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不把我这个师叔放在眼里了。”
尹鹭尘冷笑几声，吐出四个字：“为老不尊。”云知晏听后笑的更开心了，冲着尹鹭尘一挑眉，乐道：“我也不算老，不尊便不尊了。”
尹鹭尘翻个白眼，把头扭到一边去，心道，还真是不要脸。
云知晏见他不吭声，又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起这么早是为了来看底下那个女娃？”
“不是。”尹鹭尘换了个姿势站着，“执法长老说她今日有事，托我代她盯一天。所以我来这么早，不是为了来看她，分内之事而已。”
“分内之事。”云知晏将这四个字又在嘴里过了一遍，点点头，没再追问。他双手环在胸前望向远处，山风拂过衣袂，带来底下隐约的响动。
尹鹭尘也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院中那间屋子上。
云知晏看了一阵，忽地发觉后院里的灵力正源源不断地朝着一处汇集，而后院最深处的那间屋子毫无征兆的漾开一阵淡粉色的光晕，他摸摸下巴，感叹道：“她破境了啊。”
尹鹭尘眼底闪过一抹讶色。
愣神之际，一个人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尹鹭尘靠在矮山一棵弯脖子树上，身形大半隐在枝叶阴影里，院中那道粉色的身影忽然站定，转身抬头，正朝着他的方向望过来。
风穿过枝叶，簌簌作响。
尹鹭尘没动，树影在他脸上明明暗暗地晃。院中那人也没动，仰着脸，看不清表情。
谷绫夕看了山顶上那人半晌，最终放弃了去找阮湘玉的想法，再次转身回了房间。
院中那扇门轻轻合上，谷绫夕的身影彻底隐没在门后。
尹鹭尘仍靠在树上，目光在空荡荡的院中停了片刻才缓缓收回。
他直起身，转身往山下走。云知晏偏头问他：“去哪啊？”
少年整了整衣袖，淡声道：“吃早饭。”云知晏眼睛一亮，两步跟上尹鹭尘，笑说：“吃早饭啊？等等我，我也去。”
＊
谷绫夕回到房间里，瘫倒在床上。
她仰面呆呆地盯着天花板，长出一口气，她的计划全都被方才那一眼打乱了。
谷绫夕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
才刚走出门没多远，就看见山上有双眼睛一直盯着，她只能退回房门。
少女又翻过身，偏头看向窗外透进来的几缕光。院外的鸟鸣声断断续续传进来，和着檐下不知什么时候挂上去的那串旧风铃，却意外的和谐。
谷绫夕望着光柱里浮动的那些微尘，思绪纷飞。
从阮湘玉那张笑眯眯的脸，到葬骨岭初见时尹鹭尘淡漠的眼神，最后竟想到了她的小时候。
父母离婚后，她便跟着母亲生活。
某天放学回家，她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门，连着试了好几次，都没能转动门锁。她意识到门从里面反锁了。
谷绫夕试着轻轻喊道：“妈？”
她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你不是在日记本里写什么想见你爸吗，你去找他啊。”
她一愣，咬牙敲了敲门，又说：“妈，我没有。”
门里女人的声音渐渐远了：“别说了，你赶紧找你爸去吧。”
谷绫夕站在门口，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她在黑暗里站了一会，跺了一下脚，灯又亮了。
她把钥匙收进口袋转身下楼，在小区外找了个公共电话亭打给谷文海。
电话响了一会才被接起，对面的声音很淡：“谁啊？”
她张了张嘴，声音还有些抖：“爸，是我。我家门被锁住了，你能不能……”
男人沉默了片刻，最终长出一口气：“行，我知道了，你先上楼去吧，我跟你妈说。”
谷绫夕回到家门口，发现家门被打开一条缝，她推门进去，客厅的电视还开着，女人正坐在沙发上。
她慢慢走回房间，在经过客厅时，坐在沙发上的人冷不丁笑了一声：“你倒是会告状。”
少女加快脚步回了房间，关上门，一眼便看见桌上摊开的日记本，她一把抓起日记本，将其撕成碎片，扔进了垃圾桶。
窗外的鸟又叫了一声。谷绫夕用手抹了把脸，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她躺在枕头上，那些远的近的，有的没的念头慢慢散了。
睡了不到一个时辰，门外便响起一阵敲门声。
谷绫夕把被子蒙到头上，准备装没听见继续睡，谁知门外那人见她不理人，将门拍的更大力了：“你少在里边装死，快点把门给我打开。”
谷绫夕闻声闭着眼撑起身，她眼睛睁开一条缝试图重启大脑，没过一会，她就又直挺挺地向后躺倒在床上。
她早听出门外那人是谁，只是一晚没睡实在太困，她实在没精力去应付。
本来刚勘破青冥境门槛那会，正是谷绫夕状态最好的时候，偏偏后山上还站着个盯梢的尹鹭尘，现在她困得要死，阮湘玉又主动找上门了。
阮湘玉的敲门声越来越大，谷绫夕忍无可忍，对着门外喊道：“别敲了，我要睡觉。”
喊完这句后，敲门声终于停了。
谷绫夕心满意足的翻个身准备继续睡，只是她刚酝酿起睡意，又被一阵更短促的敲门声敲散。
她一把抓起放在枕边的那本心法册子，灵力裹挟着册子飞向门口。门被她的灵力大力挥开，册子也顺势飞了出去，砸向了站在门口的那人。
谷绫夕气道：“都说了我要睡觉，还敲…”她的话被另一道戏谑的声音截住。
“谷姑娘这是？”少年怀里还抱着那本被她丢出去的册子，声音嘲弄。
“谷姑娘”三个字一出，谷绫夕立马不困了。她从床上蹦下来，两步走到门口，对着门外的尹鹭尘笑盈盈道：“有何贵干啊，尹公子？”
尹鹭尘把手里那本册子扔还给谷绫夕，谷绫夕接住册子后，便垂着头将那本册子翻来覆去看了又看，拍了又拍。
尹鹭尘看着她刚睡起来还乱糟糟的发顶，他想移开视线，不把注意力放到少女头上。可她脑袋上那几撮竖起来的毛却偏偏勾着他的目光，怎么也挪不开。
他几次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点了两下谷绫夕的脑袋，无语道：“你要不先去收拾一下头发？”
谷绫夕抬头看他一眼，低低“哦”了一声就退回了房间。她坐到桌子前，对着铜镜照了半天才看见头顶上有三撮微微翘着的碎发。
她也很无语。
不就是几缕头发翘起来了吗，至于吗。
谷绫夕把头发拽平整后，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走到尹鹭尘身前，见他半晌不说话，便主动问道：“尹公子怎么不说话，这么早跑到我房门前，总不能是专程为了告诉我头发乱了？”
尹鹭尘自她站到他身前，就一直盯着她的发顶，见没有再竖起来的头发才回神。
他摸了摸鼻尖，视线越过她，朝她身后轻轻一挑眉。
谷绫夕沿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身后，正是她布下的九回聚灵阵。
“把阵法撤掉。”尹鹭尘淡声道。
尹鹭尘话音刚落，一颗头从他身后探出来。
阮湘玉盛气凌人的声音响起：“把阵法给我撤掉！灵气全聚到你这，你倒是方便了，院子里的其他人还修不修炼了？”
谷绫夕眨眨眼，后撤一步，一脚把阵法踩散了。
“你凭什么不撤掉阵……”谷绫夕踩碎阵法的动作干净利落，阮湘玉准备好的一大套说辞卡在喉咙里，她静默半晌，只好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谷绫夕弯唇道：“我已经把阵法撤掉了，还有别的事吗？”
阮湘玉吃了个瘪，只能剜谷绫夕一眼，轻嗤一声扭头走了。
谷绫夕送走一个，又看向站着一动不动的尹鹭尘，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明日辰时进行考核，在偏院外集合。”他丢下这么一句后就转身走了。
谷绫夕挠挠脸，冲他的背影扬声道：“知道了！”
她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困意又涌了上来，谷绫夕打个哈欠，爬回床上，把被子给自己盖好，没多久便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8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