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君清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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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绫夕背对着两人躺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意识逐渐昏沉。
忽然，从身后传来极细微的一点声响，紧接着是有人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有人出门了。
谷绫夕瞬间不困了，还没等她翻过身去看出门的人是谁，身后便突然一沉。
谷绫夕轻轻地皱了下眉。
下午她刚进门时便注意到了，阮湘玉一直坐在最外面的那张褥子上，最里面的位置现在在她身下，那么身后躺下的人只能是齐书云了。
所以出门的是阮湘玉？
谷绫夕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慢慢地仰头往窗外看。
窗户还没关，外面的夜色已深，院内大部分的屋子已经熄了烛火，只有零星几个房间的烛火还亮着。
谷绫夕又重新闭上眼。
阮湘玉出门大概率是去找那些还没熄烛的人了，可她去找那些人做什么。
谷绫夕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阮湘玉到底想干什么，她干脆就不想了。
把被褥往身上裹了裹，准备翻个身便睡觉时，猛然想起身后还有个人，于是停下了翻身的动作。
她才不要和人面对面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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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绫夕是被院外的说话声吵醒的，她死死捂着耳朵，却发现根本没用，她气急，索性把手放下不捂耳朵了。
谷绫夕破罐子破摔，抱臂躺在床上，死死咬着牙，心道，有本事你们就吵死我。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她便忍无可忍的坐起身，谷绫夕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把那股烦躁劲压下去。
她余光瞥向身旁，才发现阮湘玉她们已经早就起床出门了。
谷绫夕穿好衣服，缓步走向窗边，刚想听清楚外面的动静，却发现窗户纸上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捅了些密密麻麻的洞。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谷绫夕下意识抬眼望去，阮湘玉手上拿了把剑，倚在门框边笑眯眯地看着她。
而阮湘玉的身后，不仅有齐书云，偏院里的弟子几乎全都在。
谷绫夕把阮湘玉身后的人扫视了一遍，眯起眼，冷声道：“阮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阮湘玉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盯着她看。
谷绫夕看着阮湘玉脸上的神情，下意识往窗户上那些洞的方向看去。
一只眼睛正不紧不慢地从那个最大的洞口移开。
仿佛是挑衅一般，那只眼睛移开的下一瞬又有一只眼贴上来。
谷绫夕拧眉重新看向阮湘玉，阮湘玉的目光触及到对方脸上不虞的神色，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恍然大悟般张开嘴，笑道：“绫夕呀，你昨晚不是说要走淬骨道吗。”
“我只是觉得有些惊讶，才把这件事在昨晚给大家说了，大家听后也都很惊讶，这才来咱们屋子想看看走淬骨道的是什么人呢。”阮湘玉语速极慢，“你不会生气吧？”
谷绫夕一想到窗外的那些眼睛，便感到一阵恶心。
阮湘玉看她没说话，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她缓步走进屋内，朝屋外的众人点了点头，随即将房门关上。
她凑近谷绫夕的耳边，声音放轻道：“你现在，是在想窗上那些小孔吗。”
“那些孔，是我昨晚和他们说完后，他们一个一个跑到屋子前，”阮湘玉顿了顿，笑眯眯地，“轮流来看你留下的。”
“你知道他们看完之后说什么吗？”阮湘玉凑近一步，一字一句道，“他们说，‘这种货色能进无相宗参加考核，也不知是和谁睡出来的资格。’”
谷绫夕手指倏地攥紧，面上却没什么波动。
她偏头对上阮湘玉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也弯了弯唇，语气不咸不淡：“是吗？”
谷绫夕轻笑出声：“那便让他们多看看，看仔细些。”
话音刚落，匕首被她从袖间甩出，狠狠刺向阮湘玉左肩。
阮湘玉眸光微动，却半步未退。
刀尖入肉的闷响清晰可闻。
她缓缓垂眸，看着那截从肩头探出的刃尖，殷红的血正沿着刀锋一滴一滴往下落，面上却看不出什么波澜。
阮湘玉伸手捏住刃尖，不紧不慢地朝外一带，那匕首又往血肉里没了几分。
她冷笑道：“你以为跟着别人杀几个妖，蹭到个凭灵，再找个无相宗的弟子带你，你就能进宗了？”
“像你这种靠走后门进来的人，还是趁早滚回去吧。”
谷绫夕懒得和她废话，猛地从她肩上抽出匕首朝门外走去。
阮湘玉状似无意地痛呼出声，下一瞬，门便被齐书云踹开。
谷绫夕没管齐书云，从她身边径直走过。
她一步一步走到窗边，忽地弯腰，正对上一只趴在洞口往里看的眼睛。
屋外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谷绫夕的眼眸微弯，冲他笑了笑。
下一刻，冰冷的匕首穿过小孔，直直刺入那人的眼眶。
屋外那人尖叫一声，捂着还在流血的眼睛，拨开人群冲向谷绫夕。
“他娘的，老子杀了你这个小杂种！”
谷绫夕将手中的匕首转了一圈，侧身避开他手上的双刀，正准备一脚踢他下半身时，屋外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谷绫夕动作一滞，偏头看向来人。
男子一身玄色宗服，衬得他面如冠玉，墨发披散而下，却在接近发尾的位置，将头发用一根墨绿色发带系住收束。
再看他的长相，瞧着约莫二十四五的年纪，瞳色比常人浅些，唇色也淡，若不是那微扬的眼尾，倒真有几分温润如玉的意思。
谷绫夕听见屋外的人将他唤作，君清泪。
君清泪听见动静，朝屋外那些正欲行礼的人弯了弯唇角，轻轻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他扫了一眼谷绫夕面前的那个男人，抬手刺出一道灵力，淡淡吐字：“止。”
那男人的动作瞬间僵住，被钉在原地再也动弹不得，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前那道似有若无的灵力气旋，意识到君清泪他惹不起，一时间只能用剩下的那只眼恨恨瞪着谷绫夕。
君清泪拍了拍那男人的肩膀，“我记得你。”
“王准，对吧？”他语气温和，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两日后的考核，别误了时辰。”
话音落，王准身上的禁制被解开，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谷绫夕，走出了屋子。
君清泪的声音不大，却精准无误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都到院外排队，登记两天后考核的姓名与内容。”
他没再看谷绫夕，带着人退出屋子，临走前还把门也捎带着关上了。
匕首脱手，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谷绫夕沿着身后的墙缓缓蹲下。
一整夜。
那些人就趴在窗外，轮番盯着她看。
一道道目光从窗洞透过来，黏腻腻地黏在她的脸上，身上，像无数只虫子在皮肤上爬过，爬过去的地方还留着看不见的印子。
那些人嘴上说是好奇走淬骨道的是什么人，实际上不过是找个借口，来满足那点见不得光的，下作的心理。
谷绫夕没心情想君清泪在原文里是什么人。
她捡起匕首，推开门，径直走向坐在院中央登记的君清泪，从旁人手里抽过笔，扯了张纸，写下“谷绫夕，淬骨道”几个字，把纸往君清泪面前一拍。
谷绫夕抬眼看向君清泪：“我要换屋子，一个人住。”
君清泪朝身旁站着的管事招招手，温声道：“给谷姑娘找间空屋子。”
谷绫夕跟着管事左拐右拐，最终停在了最里面的一间屋子。
管事说道：“君师兄交代过的，让我替你寻一处僻静的屋子，想必你会需要。”
谷绫夕点头轻声道谢，转身回了屋子。
刚一转身，谷绫夕的目光便被桌上摆着的一本册子吸引。
她拿起来翻看，里面竟都是些基础的心法以及如何将灵力收归己用的法子。
谷绫夕皱眉，君清泪为何无缘无故帮她。
她长叹一口气，算了，不纠结了，大不了她进宗再还这份恩情。
将册子完整看一遍后，她一挑眉，发现最后一页的墨迹还未干透，显然是有人新誊抄了一份放在她的屋子里。
她盯着最后一页的几行字看了半晌，只当是君清泪闲的没事干誊抄的。
谷绫夕没再深思，她翻了根笔出来，又用匕首在自己手心划开一道口子，凭着之前在南华记下的阵型，用笔沾着血，在屋里布下九回聚灵阵。
谷绫夕坐在阵眼，阵起的一瞬间，偏院四方的灵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无声地萦绕在她周围，一圈又一圈，将她裹进一层淡淡的灵光里。
她把册子摊开摆在身前，一步一步地照着册子上写的做。
冥心坐忘，神凝灵台。引气归元，下重楼，过丹庭。
谷绫夕照着图示，一手掐诀，轻轻念出册子上的字：“气随心动，自在我身。”
她感觉到那些灵力在体内缓缓流淌，沿着经脉一寸一寸往里走，所过之处，经脉里沉积的滞涩被一点点冲开。
青冥一重境，初凝。
连跳九小层天，一步入青冥。
谷绫夕抬头看向窗外将明的天，离考核还有最后一天的时间。
她站起身，走出聚灵阵，却并未撤掉阵法。
阵法依旧运转着，整个偏院的灵力仍源源不断地涌入这一方小小的房间里。
谷绫夕走出屋子，抬手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空气，那些本该无处不在的灵力，此刻稀薄的几乎感觉不到。
其他人若想运功，只会觉得经脉滞涩，灵力难以催动，但对刚破境，体内灵力充盈的谷绫夕来说，毫无影响。
天色又亮了些，天空笼着一层薄薄的灰蓝色，清晨的风从院外吹进来，带着几分未散的凉意。
她从袖中抽出匕首，唇角扬起，哼着小调，心情颇好地迈着步子，朝阮湘玉屋子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