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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他知道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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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里。”
陆云辰看着场中被清理干净的擂台，突然问，“只抓alpha？”
沈淮翎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光屏，查看下一场的赔率信息，闻言头也不抬。
“当然不止，beta和omega也有，各有各的用处。不过这种玩命的斗兽场，肯定是挑alpha。beta体质不够看，omega……”
他嗤笑一声，神色轻蔑，“扔进去就是送死，连点观赏性都没有，那些下注的看客也不是来看这个的。”
陆云辰却在想别的事情。在原书的剧情里，舒玉，那个来自偏远荒星的omega，是怎么来到帝都，又是怎么和季君泽重逢的？如果现在的时间点，剧情还没开始，那个舒玉，会不会也像这些被抓捕贩卖的alpha一样，被塞进了某艘走私船，运到了帝都，然后流落到这种见不得光的灰色地带？
如果，他现在就能找到舒玉呢？
一个在肮脏的地下城挣扎求存，毫无根基的omega，和未来那个被季君泽捧在手心，最后还能反杀自己的“主角受”，完全是两个概念。
趁其羽翼未丰，身份未明，直接除掉他？
如果舒玉死了，那所谓的剧情，是不是就彻底的崩了？季君泽不会和他结婚，自己也不会被他们联手杀死……
“喂，想什么呢？眼神这么吓人。”沈淮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云辰回过神，收敛起眼中一闪而过的戾气，看向沈淮翎。
“那omega一般会放在哪儿？我是说，类似这种地方，接收omega的。”
沈淮翎操作光屏的手顿住了。他慢慢的抬起头，桃花眼里漫不经心的笑意淡了下去，仔细的打量着陆云辰，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omega？”
沈淮翎语调有些微妙，“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咱们三殿下今天想开荤了？”
陆云辰面不改色，“随便问问。有点好奇。”
他不能让沈淮翎看出自己真正的意图。
“好奇？”
沈淮翎拉长了调子，身体向后靠了靠，抱着手臂，“这里能流通的omega，要么是出身低，被家人或人贩子卖掉的，要么就是像那些alpha一样，从偏远星域抓来的黑户。没身份，没背景，玩坏了也没人追究。说是货物都算好听的。”
他耸了耸肩，看着陆云辰，“你想睡，也睡个干净点的啊。宫里头难道没给你安排人？再不济，帝都那么多高级会所，干净漂亮，知情识趣的Omega多了去了，何必来这种地方找？”
陆云辰知道，沈淮翎虽然浪荡，但在某些方面，反而会有种奇怪的底线。
“我就是看看。”陆云辰坚持道，“你说个地方。”
沈淮翎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总是含笑的蓝眼睛里有些看不懂的东西，最终，他拍了拍手，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行吧，三殿下想看，那就去看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那儿环境可比这儿还糟糕，人也乱得很。你可别指望看到什么美人。”
他说着，站起身，示意陆云辰跟上。
……
两人离开斗兽场，沈淮翎带着陆云辰在迷宫般的地下城区里又穿行了一段。
周围的景象越发不堪，阴暗的角落里遍布蜷缩的人影，最终，他们停在了一栋外表毫不起眼的三层建筑前。
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只有两个身材高大的守卫，看到沈淮翎，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通道。
沈淮翎推开门，一股混合着廉价香水和信息素抑制剂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的光线有点昏暗，大厅里零散的坐着或站着一些人，alpha居多，也有一些beta。
几个穿着暴露，神情麻木的年轻男女被领来领去，像商品一样被打量，议价。
沈淮翎轻车熟路的跟一个看似管事的中年beta打了个招呼，那beta看了陆云辰一眼，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但很快就掩饰了下去，恭敬的引着他们往里面走。
“最近新到的货都在后面调教，还没正式上架。”
管事低声解释着，“两位少爷要是感兴趣，可以先看看。都是新鲜的，就是性子可能还没磨平。”
陆云辰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了几分。他会在这里，看到那个未来会杀了自己的舒玉吗？
沈淮翎扫了一眼大厅里那些木然的面孔，对管事摆摆手，“这些？没意思。有没有新鲜点的？别拿这些陈货糊弄我。”
管事的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新鲜的自然有，沈少消息灵通，昨天刚到一批，刚从走私船上卸下来的，还没经过几轮调教，野性足，就是不太好上手。您二位要是有兴致，可以过去瞧瞧，在后面。”
“带路。”沈淮翎言简意赅。
管事连忙点头哈腰，引着他们穿过一条狭窄昏暗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啜泣，呜咽或麻木的哼唱。
最终，他们停在一扇金属门前。管事刷了权限，门无声的向两边滑开。
里面比外面干净一些，但也仅仅是相对而言。这里更像是一个简陋的宿舍或牢房，十几个年轻的男女蜷缩在角落的简易床铺上，大多衣衫不整，身上都带着伤痕。看到有人进来，他们立刻惊恐的缩紧身体，低下头，不敢直视。
陆云辰的视线迅速的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没有。
这些人里，没有那张在“剧情”中出现过很多次的脸。
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的情绪。
是时间不对？还是舒玉根本没被送到这里？
沈淮翎对这场面见怪不怪，甚至都没什么兴趣多看。他懒洋洋的靠在门框上，问管事。
“就这些？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
管事搓着手，陪着笑，“这批货成色是普通了些……不过，说到好的。”
男人有些惋惜的说，“前几天，我们这儿本来还真有个极品货。那脸蛋，那身段，一看就不是普通地方能养出来的，虽然是个荒星来的，但那股子我见犹怜的劲儿……啧啧，我们老板都以为能卖个天价，都准备送去拍卖了。”
陆云辰心头猛地一跳。荒星来的？
他不动声色地问，“哦？那怎么没卖？”
管事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晦气的表情，“跑了！那小东西看着娇娇弱弱，没想到是个有主意的，胆子也大！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趁着看守松懈的时候，居然给他跑了！还顺走了点东西。害得我们被老板一顿臭骂，看守那小子腿都给打折了。真是晦气！”
跑了？
陆云辰的心沉了下去，又提了起来。跑了，也就是说舒玉已经不在他们的掌控中，他可能已经进入了帝都，接触到了季君泽？
“名字知道吗？长什么样？”陆云辰问。
管事愣了一下，看了看沈淮翎。沈淮翎挑眉，“问你话呢。”
“是是是。”
管事也不认识陆云辰，但看沈淮翎这态度也明白了，连忙点头，“名字听押送的人提过一嘴，叫……叫舒玉？对，是这个名字。长相嘛……”
他回忆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老旧光屏，划拉了几下，调出一张有些模糊的抓拍照片，递了过来，“喏，就这个。跑之前偷拍的，想着留个底。”
陆云辰接过光屏。
屏幕上的少年，穿着明显不合身的粗糙衣物，身形单薄，正低着头，被人推搡着往前走，只露出小半张的侧脸，皮肤苍白，眉眼秀气，长长的睫毛垂着，看上去怯生生的，确实有几分惹人怜爱的脆弱感。
陆云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没错。
就是这张脸。
和他“看”到的，未来那个带着自己的追求者杀死他的“主角受”，一模一样。
只是照片上的舒玉更稚嫩，也更落魄，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无助，还没有后来那种被娇宠出的，隐含算计的柔媚。
果然是他。
他真的已经来了帝都，还是从这种肮脏的地方逃出去的。
陆云辰捏着光屏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
沈淮翎看了他一眼，眸色微沉，伸手拿过了光屏。
“啧，是挺不错的，可惜了。”他把光屏扔回给管事，“跑哪儿去了？没找？”
“找了啊，怎么没找！”
管事叫苦，“帝都这么大，地下城更是迷宫一样，他一个没身份没钱的omega，能跑到哪儿去？估计早就饿死在哪条臭水沟里，要不就被别的什么人捡走了吧。”
饿死？被捡走？
陆云辰心底冷笑。按照剧情，舒玉不仅没死，还以纯洁无辜的姿态，重新出现在季君泽面前，勾起季君泽的愧疚和怜爱，最终登堂入室。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知道了他肮脏的来处，知道了他是如何像货物一样被贩卖，又像老鼠一样逃窜。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陆云辰忽然开口，整个人都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只是错觉。
“……”
沈淮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对管事挥了挥手，揽着陆云辰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一走出门，陆云辰就忍不住的闷咳了一声，脸颊也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怎么了？”
沈淮翎立刻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伸过来扶住他。
“……没事。”
陆云辰甩了甩头，“这里面……空气不干净，有点闷。赶紧走。”
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沈淮翎没再多问，眼神却沉了沉。他揽着陆云辰，半扶半抱的带着他，一路上，陆云辰只觉得那股燥热感越来越明显，心跳也快得不正常，眼前景物都在发虚。
沈淮翎带着他七拐八绕，到底还是没敢走大路，最后从一个隐蔽的侧门重新回到了帝国学院的范围。
清凉的空气涌入肺腑，陆云辰这才感觉稍微好受了一点，但那股不正常的虚弱感并没有消失。
“能走吗？还是我背你？”沈淮翎看着陆云辰发白的嘴唇和虚浮的脚步，眉头紧锁。
“不用。”
陆云辰推开他，深吸一口气，“回宿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