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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季君泽当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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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辰脚步停都没停，瞥了他一眼。
“你倒是会猜。”
“那当然，”沈淮翎得意，“咱们三殿下什么时候为了一点数据连饭都不吃了？尤其还是季君泽请客的时候。除非……”
他意味深长，“你不想跟他一起吃。”
陆云辰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问。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想跟你一起吃？”
沈淮翎闻言，笑的更灿烂了三分，但那里面却又似乎藏着别的什么。
“万一呢？”他轻松的说，“万一你虽然不想跟季君泽那正经人一起，但愿意跟我这个不正经的混一混呢？毕竟，有些事，有些地方，有些见不得光的小乐趣，你跟他可玩不到一块儿去。”
陆云辰没说话。
没错，他和季君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关系亲近，季君泽对他私下里也算纵容。但季君泽那个人，太正了。出身将门，自律到严苛，行事规矩，眼光长远，一切都以帝国和家族责任为先。
他洁身自好，从不涉足那些灰色地带，对皇室，对规则都保持着足够的敬畏和距离。
而陆云辰呢？他是帝国的三殿下，骨子里既有皇室的傲气与霸道，又有着被权力滋养出的欲念。有些场合，有些不能说出口的阴暗想法，也有仅仅是寻求刺激的玩乐，他确实无法，也不能和季君泽分享。
但沈淮翎可以。
沈淮翎出身贵族，却是个整个帝都都出了名的风流浪子，行事不羁，八面玲珑，手段路子野得很。帝都那些台面下的销金窟，灰色情报网，甚至包括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场所，他都能找到门路。
陆云辰过去的那些偶尔的逾矩，大半都是沈淮翎带着他见识的。两人在这方面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跟他？”
陆云辰露出一个略显讥诮的笑，不知是在说季君泽，还是在说自己，“他眼里除了帝国，家族的责任和他那套行事准则，还能容得下别的？”
沈淮翎笑了笑，没继续深究，只拍了拍他的肩。
“所以嘛，跟我混，轻松点。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捅了篓子也有我……嗯，或者说，有咱们一起想办法糊上。走啦，饿死了，那家店去晚了可没位子。”
陆云辰这次没拒绝。
“带路。”他说。
沈淮翎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得令！保管让三殿下满意。”
他熟门熟路地领着陆云辰，没走学院正门，而是七拐八绕的穿过几条少有人知的通道，带着陆云辰出了学校。
……
巷子深处，一家门脸不起眼的小店正飘出浓郁的，混合着焦香与辛辣的奇异肉香，勾的人食欲大动。沈淮翎早就是常客了，跟正在门口烤架前忙碌的老板熟稔的打了个招呼，掀开门帘，率先走了进去。
店里热气腾腾，喧嚣的人声和烤肉的滋滋声混在一起，有种粗粝的生命力。沈淮翎熟门熟路的找了个靠里的位置，点了招牌的星兽肋排，几样边境的特色小菜，外加两杯度数不高的果子酒。
陆云辰起初还有些放不开——他没怎么混过这种地方。但几口辛辣滚烫的烤肉下肚，配上冰凉的酒液，沈淮翎又在一旁插科打诨，他那点不自在也就渐渐的被热气熏软了。
两人都没提早上的噩梦，没提季君泽，只是吃，只是喝，只是像两个最普通的，逃课出来打牙祭的学生一样，享受这片刻的放纵。
陆云辰居然久违的感觉到了饥饿，胃口出奇的好。他吃得鼻尖都在冒汗，浅红的眼睛亮晶晶的，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傲，多了些属于这个年纪的生动。
沈淮翎一边给他夹菜，一边笑眯眯的看着他，偶尔说两句逗趣的话，惹得陆云辰忍不住回嘴。
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畅快淋漓。
最后一块肋排被消灭，陆云辰靠在椅背上，满足的舒了口气，感觉积压在心口的沉郁都散去了不少。他拿起杯子，将最后一点果子酒饮尽。
沈淮翎招手结了账，看向他，“饱了？”
“嗯。”陆云辰点头，整个人难得带上点餍足的懒散。
“那，下午有事没？”沈淮翎桃花眼弯着，看似随意地问。
陆云辰想了想，下午原本计划是去图书馆查点资料，但此刻，他有点不想回到那种按部就班的轨道上去。
“没什么要紧事。”他看向沈淮翎，“你想干嘛？”
沈淮翎一笑，“这底下……可还有着呢。光是吃饭怎么够？难得出来一趟，不去转转？”
陆云辰心领神会。沈淮翎说的底下，指的是这片区域更深处，那些隐藏在寻常的店铺后面的，真正鱼龙混杂的灰色场所。以前沈淮翎也偶尔会带他去开开眼界，但次数不多，毕竟他身份敏感了些。
若是平时，陆云辰多半会拒绝，但今天……他看了一眼沈淮翎那双含着笑意的蓝眼睛。
“行啊。”
陆云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站起身，“去哪儿？你带路。”
“得，跟我来！”
两人走出小店，重新钻进那条阴暗的窄巷。越往里走，光线越暗，人也渐渐的多了起来，穿着各异，神情大多都带着警惕。
路上有些拥挤，沈淮翎手臂一直搭在陆云辰的肩上，揽着他往前走，然而他的手也一直在有意无意的擦过陆云辰的颈侧，带些狎昵的意味。陆云辰感觉到了，但他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的蹙了下眉，便由他去了。
在这种地方，沈淮翎跟他亲近点，反而能省去不少麻烦。何况，他此刻心思不在这上面，那点肢体接触，比起他脑子里正想着的东西，实在算不上什么。
七拐八绕，穿过几条见不得光的地下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大片依托废弃的地下交通枢纽改造而成的庞大地下城区，四处布满了粗大的管道和锈蚀的金属。光线是各种廉价的全息霓虹和昏暗的应急灯，将一张张形色各异的脸映得光怪陆离。
街道的两侧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摊位和店铺，卖什么的都有：从明显来路不明的机甲零件，违禁武器部件，到各种稀奇古怪的异星生物标本，成分可疑的药剂，乃至一些衣着暴露，眼神暧昧的人在当街招揽生意。嘈杂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以及不知从哪里传来的音乐混在一起。
又脏，又乱，却又是畸形的，野蛮的活力。
沈淮翎对这里熟门熟路，他搂着陆云辰，目标明确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路过一块巨大的，不断滚动着各种信息和广告的光屏时，他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扫过。
“哟，运气不错。”
沈淮翎吹了声口哨，偏头对陆云辰说，“今天有斗兽，新到了一批货，好像挺有看头。去看不看？”
陆云辰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光屏上正闪过血腥刺激的预告画面。
狰狞的异星猛兽，还有几个人。戴着抑制项圈，眼神要么凶狠要么麻木的alpha，在肮脏的铁笼里搏杀。这种东西他以前被沈淮翎带着看过几次，第一次还有点震撼，第二次就只剩下了麻木。皇室和军方私下里也有类似测试战士极限的项目，只是不会用这么血腥的方式。
在这里，则是赤裸裸的暴力与金钱游戏。
“行，看看。”
陆云辰点了点头。
沈淮翎一笑，带着他挤过熙攘的人群，朝着一个入口处闪烁着猩红灯光，传来震耳欲聋嘶吼与欢呼的建筑走去。
巨大的环形空间中央是一个被高强度能量网笼罩的擂台，四周是阶梯式的观众席，此刻已经坐了大半，形形色色的人挥舞着手中的下注凭证，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两人找了个靠前但不算太显眼的位置坐下。很快，一场对决就开始了。一方是个身形魁梧，皮肤呈岩石般灰褐色的异星种族，另一方则是一个人类alpha，脖子上套着厚重的抑制环，一看就知道是被贩卖到这里的“货物”。
战斗毫无美感可言，只有最原始野蛮的搏杀，爪牙，拳头，撕咬，鲜血飞溅在能量网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周围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陆云辰看了一会儿，最初的肾上腺素飙升过后，很快就感到了乏味。他侧头看了一眼沈淮翎，对方却正饶有兴致地看着。
沈淮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咧嘴一笑，凑近他耳边，压过周围的噪音。
“下点注玩玩？小赌怡情。”
陆云辰无可无不可的“嗯”了声。沈淮翎便通过座位旁的内嵌光屏操作了几下，押在了那个异星种族身上。陆云辰随意的看了眼赔率，押了对面的人类alpha一笔不算大但也绝不算小的数目——纯粹是看那异星种族动作有些迟滞，像是用了什么激发潜能的药物，后劲可能不足。
结果爆了个小冷门，那个人类alpha在濒死反击中，硬生生的折断了对手的脖颈。
陆云辰赢了一笔，沈淮翎输了些。
“啧，看走眼了。”
沈淮翎也不恼，笑着收回手，看着场中正在被拖走的尸体和获胜后也被电击晕过去强行带走的alpha，“不过这次从荒星那边送过来的alpha，还真有几个硬茬子。听说是在那边犯了事，野性难驯，但底子确实不错。”
陆云辰听着，目光落在那个被拖走的alpha背影上，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法则赤裸裸展现的地方，同情心是最无用的东西。
他只是突然想起，季君泽当年……也曾流落荒星。
那个叫舒玉的omega，就是在那种地方，和季君泽相遇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