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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chapter.53 失控的游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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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莉醒转过来时,仍然躺在赛场上,雨水哗哗地浇在她脸上,有人俯身看着她。她看见了一排闪闪发亮的牙齿。
是洛哈特教授,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哦,不要,不要你。”她呻吟着说。
“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洛哈特大声地对那些焦虑地聚在周围的斯莱特林的学生说,“不要担心,哈莉。我正要给你治胳膊呢。”
“不!”哈莉说,“就让它这样好了,谢谢你……”
她想坐起来,可是胳膊疼得太厉害了。她听见旁边传来熟悉的咔嚓声。
“我不要拍这样的照片,科林。”她大声说。
“躺好,哈莉,”洛哈特安慰她说,“是一个简单的咒语,我用过无数次了。”
“我为什么不能直接去校医院?”哈莉咬紧牙关,从牙缝里说。
“她真的应该去医院。”满身泥浆的弗林特说,尽管他的找球手受了伤,他仍然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你那一抓真是绝了,哈莉,太精彩了,还没见你干得这么漂亮过。”
哈莉透过周围密密麻麻的许多条腿,看见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兄弟俩正拼命把那只失控的游走球按压进箱子里。
游走球仍然凶猛地挣扎着。
“往后站。”洛哈特说着,卷起了他那翡翠绿的衣袖。
“别——不要——”
哈莉虚弱地说,可是洛哈特已经在旋转他的魔杖了。一秒钟后,他把魔杖对准了哈莉的胳膊。
一种异样的、非常难受的感觉像闪电一样,从哈莉的肩膀直达她的手指尖。就好像她的手臂正在被抽空。
她不敢看是怎么回事,闭上了眼睛,把脸偏在一边。
但是,当周围的人们纷纷倒吸着冷气、科林·克里维又开始忙着疯狂拍照时,她发现自己最担心的事变成了现实:她的胳膊不疼了——但是感觉也根本不像一条胳膊了。
“哈,”洛哈特说,“是啊,没错,有时也会发生这样的事。可是关键在于,骨头已经接上了。这一点要千万记住。好了,哈莉,溜达着去医院吧——啊,多里斯小姐、韦斯莱先生、格兰杰小姐,你们能陪她去吗?——庞弗雷女士可以——哦——再给你修整一下。”
哈莉站起身,感到身体很奇怪地歪向了一边。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低头朝右侧身体看去。眼前的景象使她差点再一次晕了过去。
从她袖管里伸出来的,活像是一只厚厚的、肉色的橡皮手套。她试着活动手指,但没有反应。
洛哈特没有接好哈莉的骨头。他把骨头都拿掉了。
庞弗雷女士很不高兴。
“你应该直接来找我!”她气呼呼地说,托起那个可怜巴巴、毫无生气的玩意儿,就在半小时前,它还是一条活动自如的胳膊。
“我一秒钟就能把骨头接好——可是要让它们重新长出来——”
“你也会的,是吗?”哈莉十分迫切地问。
“我当然会,可是会很疼的。”庞弗雷女士板着脸说,扔给哈莉一套睡衣,“你只好在这里过夜了……”
哈莉病床周围的帘子拉上了,赫敏和多里斯帮她换上睡衣,罗恩在外面等着。
她们费了不少工夫,才把那只橡皮般的、没有骨头的胳膊塞进了袖子。
“你们现在还怎么护着洛哈特,嗯,赫敏?嗯,多里斯?”
罗恩一边把哈莉软绵绵的手指一个个地从袖口里拉出来,一边隔着帘子大声说道:
“如果哈莉想要把骨头拿掉,她自己会提出来的。显而易见,哈莉不想要她的手变成软绵绵的无骨鸡爪。”
“谁都会犯错误的嘛,”赫敏说,“而且现在胳膊不疼了,是吧,哈莉?”
“不疼了,”哈莉说,“可是它什么也做不成了。”
她一摆腿上了床,胳膊瘫软无力地摆动着。
赫敏和庞弗雷女士绕过帘子走来。
庞弗雷女士手里拿着一个大瓶子,上面贴着生骨灵的标签。
“这一晚上比较难熬,”她说着,倒出热气腾腾的一大杯,递给哈莉,“长骨头是一件很难受的事儿。”
喝生骨灵就够难受的了。它在哈莉的嘴里燃烧着,又顺着喉管燃烧下去,使哈莉连连咳嗽,唾沫喷溅。
庞弗雷女士退了出去,仍然不停地咂着嘴,埋怨这项运动太危险,老师们太无能。三人留在病房里,喂哈莉吞下了几口水。
“不过我们赢了,”多里斯说,脸上绽开了笑容,“多亏你抓住了金色飞贼。”
“我真想知道那只游走球到底怎么回事。”赫敏生气地说,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它好像专门盯着你一个人撞。正常的游走球不会这样的,它们应该随机攻击场上的球员。”
“我们……”哈莉说着,一头倒在枕头上,生骨灵已经开始起作用了,她的胳膊里传来一阵阵针扎似的刺痛,“我希望我能早一点康复……不然下一场比赛就打不了了。”
“哦,天呐,哈莉,你现在话都说不完整了。”罗恩说,“洛哈特太可怕了。我喜欢脱骨鸡腿,但是脱骨的手,太可怕了。”
“我想我们应该去找斯内普教授,让他对这只球做一个彻底的、全面的检查。这绝对不是意外,霍格沃茨的意外已经够多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开了,斯莱特林队的队员们来看哈莉了。
一个意想不到的队员也来了——马尔福,但他别扭地什么也没有说。
“哈莉,你飞得太棒了,”弗林特说,“我们都很高兴,终于赢了,我就知道我有这个眼光,伍德看上去可不太高兴。”
队员们带来了蛋糕、糖果和几瓶南瓜汁。他们围在哈莉床边,正要开一个很快乐的晚会,不料庞弗雷女士咆哮着冲了进来。
“这孩子需要休息,她有三十三块骨头要长呢!出去!出去!”
于是,病房里就剩下了哈莉一个人,没有任何事情来分散她的注意力,只感到软绵绵的胳膊像刀割一般疼痛。
哦,让洛哈特来给我治疗真是一个万分错误的行为。
一想到自己要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这里,哈莉就忍不住难过,如果有人来陪她就好了,谁都可以。
过了好长好长时间,哈莉突然醒来了,四下里漆黑一片。她痛得小声叫唤起来:现在她的胳膊里好像有无数的大裂片。
一开始,她以为是胳膊把她疼醒的,紧接着,她惊恐地意识到有人在黑暗中用海绵在擦拭她的额头。
“走开!”她大声说。
家养小精灵瞪着两只网球般的大眼睛,在黑暗中打量着哈莉,一颗泪珠从他尖尖的长鼻子上滚落下来。
“哈莉·波特回到了学校,”他悲哀地小声说,“多比几次三番地提醒哈莉·波特。啊,小姐,您为什么不听多比的警告呢?哈莉·波特没有赶上火车,为什么不回家去呢?”
哈莉从枕头上撑起身子,把多比的海绵推开。
“你在这里做什么?”她问,“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赶上火车?”
多比的嘴唇颤抖了,哈莉心头顿时起了怀疑。
“是你干的!”她慢慢地说,“是你封死了隔墙,不让我们过去!”
“正是这样,小姐。”多比说着,拼命点头,扑扇着两只大耳朵,“多比躲在旁边,等候哈莉·波特,然后封死了通道,事后多比不得不用熨斗烫自己的手——”
他给哈莉看他十个绑着绷带的长长的手指,“——可是多比不在乎,小姐,多比以为哈莉·波特这下子安全了,多比做梦也没有想到,哈莉·波特居然走另一条路到了学校!”
他前后摇晃着身子,丑陋的大脑袋摆个不停。
“多比听说哈莉·波特回到了霍格沃茨,真是大吃一惊,把主人的晚饭烧煳了!好厉害的一顿鞭打,多比以前还没有经历过……”
哈莉重重地跌回到枕头上。
“你差点害得罗恩和我被开除了,”她暴躁地说,“你最好趁我骨头没长好赶紧躲开,多比,不然我会掐死你的。”
多比淡淡地一笑。
“多比已经习惯了死亡的威胁。多比在家里每天都能听到五次。”
他用身上穿的脏兮兮的枕套一角擤了擤鼻涕,那模样显得可怜巴巴的,哈莉觉得她的怒火不由自主地消退了。
“你为什么穿着那玩意儿,多比?”她好奇地问。
“这个吗,小姐?”多比说着,扯了扯枕套。
“这象征着家养小精灵的奴隶身份,小姐。只有当多比的主人给他衣服穿时,多比才能获得自由。家里的人都很小心,连一双袜子也不交给多比,小姐,因为那样的话,多比就自由了,就永远离开他们家了。”
多比擦了擦鼓凸的大眼睛,突然说道:“哈莉·波特必须回家!多比原以为她的游走球肯定能使——”
“你的游走球?”
哈莉问,怒火又腾地蹿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游走球?是你让那只游走球来撞死我的?”
“不是撞死您,小姐,绝对不是撞死您!”多比惊恐地说。
“多比想挽救哈莉·波特的生命!受了重伤被送回家,也比待在这儿强,小姐。多比只希望哈莉·波特稍微受一点儿伤,然后被打发回家!”
“哦,就是这些?”哈莉气愤地问,“我猜你大概不会告诉我,你为什么希望我粉身碎骨地被送回家,是吗?”
“啊,但愿哈莉·波特知道!”多比呻吟着,更多的眼泪滚落到他破破烂烂的枕套上。
“但愿她知道,她对魔法世界里我们这些卑微的、受奴役的小人物意味着什么!多比没有忘记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势力最强大时的情形,小姐!人们像对待害虫一样对待我们这些家养小精灵,小姐!当然啦,他们现在仍然那样对待多比,小姐。”
他承认道,又在枕套上擦了擦脸。“可是总的来说,自从她战胜了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之后,我们这些人的生活已经大有改善。哈莉·波特活了下来,黑魔头的法力被打破了,这是一个新的开端。”
“对于我们中间这些认为黑暗的日子永远不会完结的人来说,哈莉·波特就像希望的灯塔一样闪耀着,小姐……现在,在霍格沃茨,可怕的事情就要发生,也许已经发生了,多比不能让哈莉·波特留在这里,因为历史即将重演,密室又一次被打开——”
多比呆住了,惊恐万状,接着便从床头柜上抓起哈莉的水罐,敲碎在他自己的脑袋上,然后摇摇晃晃地消失了。一秒钟后,他又慢慢地爬到床上,两只眼珠对着,低声嘟哝着。
“坏多比,很坏很坏的多比……”
“这么说,确实有一个密室?”哈莉小声问,“而且——你说它以前曾被打开过?告诉我,多比!”
小精灵多比的手又朝水罐伸去,哈莉一把抓住他皮包骨头的手腕。
“但我不是麻瓜出身的呀——密室怎么可能对我有危险呢?”
“啊,小姐,别再问了,别再追问可怜的多比了。”小精灵结结巴巴地说,眼睛在黑暗中大得像铜铃。
“这里有人在策划阴谋,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哈莉·波特千万不能待在这里。回家吧,哈莉·波特。回家。哈莉·波特绝不能插手这件事,小姐,太危险了——”
“那是谁,多比?”
哈莉说,同时牢牢地抓住多比的手腕,不让他再用水罐打自己的脑袋,“谁打开了密室?上次是谁打开的?”
“多比不能说,小姐,多比不能说,多比绝对不能说!”小精灵尖叫着,“回家吧,哈莉·波特,回家吧!”
“我哪儿也不去!”
哈莉烦躁地说,“我最好的一个朋友就是麻瓜出身的,如果密室真的被打开了,她是首当其冲——”
“哈莉·波特愿为朋友冒生命危险!”多比既伤心又欢喜地呻吟着,“多么高贵!多么勇敢!但她必须保住自己,她必须,哈莉·波特千万不能——”
多比突然僵住了,两只蝙蝠状的耳朵颤抖着。哈莉也听见了。
外面的过道里传来了脚步声。
“多比必须走了!”
小精灵被吓坏了,喘着气说。一声很响的爆裂声,哈莉的拳头里突然一松,里面只剩下了空气。她跌回床上,眼睛看着漆黑的病房门口,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紧接着,邓布利多后退着进入了病房。他穿着一件长长的羊毛晨衣,戴着睡帽。他双手抬着一件雕塑般的东西的一端。
一秒钟后,麦格教授也出现了,抬着那东西的脚。他们一起把它放到床上。
“去叫庞弗雷女士。”邓布利多小声说,麦格教授匆匆经过哈莉的床头,走了出去。
哈莉一动不动地躺着,假装睡着了。
她听见有人在急切地说话,接着麦格教授又飞快地走了进来,庞弗雷女士紧随其后,她在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夹克。哈莉听见了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怎么回事?”庞弗雷女士小声问邓布利多,一边俯身查看那尊雕像。
“又是一起攻击事件,”邓布利多说,“麦格在楼梯上发现了他。”
“他身边还有一串葡萄,”麦格教授说,“我们猜他是想溜到这里来看波特的。”
哈莉的胃部狠狠抽搐了一下。
她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把身体抬起了几英寸,这样便能看见那张床上的雕像了。
一道月光洒在那张目瞪口呆的脸上。
是科林·克里维。
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双手伸在胸前,举着他的照相机。
“被石化了?”庞弗雷女士小声问。
“是的,”麦格教授说,“我想起来就不寒而栗……如果不是阿不思碰巧下楼来端热巧克力,谁知道会怎么样……”
三个人专注地看着科林。然后邓布利多倾身向前,从科林僵硬的手指间取出照相机。
“他会不会拍下了攻击者的照片?”麦格教授急切地问。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他撬开照相机的后盖。
“我的天哪!”庞弗雷女士惊呼道。
一股热气嘶嘶地从照相机里冒了出来。就连隔着三张床的哈莉,也闻到了一股塑料燃烧的刺鼻气味。
“熔化了,”庞弗雷女士诧异地说,“居然全熔化了……”
“这意味着什么,阿不思?”麦格教授急切地追问。
“这意味着,”邓布利多说,“密室确实又被打开了。”
庞弗雷女士用手捂住嘴巴。麦格教授呆呆地看着邓布利多。
“可是阿不思……你想必知道……谁?”
“问题不是谁,”邓布利多目光停留在科林身上,说道,“问题是,怎样……”
哈莉可以看到阴影中麦格教授脸上的神情,知道她没有听懂邓布利多的话。
密室真的被打开了。
多比说的是真的。
历史即将重演。
而她,哈莉·波特,正处在这场风暴的中心。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所有她认识的人的脸。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她不能回家。她必须留下来。
为了她的家人、朋友。
为了霍格沃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