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chapter.49 和我来地窖 ...
-
哈莉本来正要把费尔奇办公室里那个紫色信封和快速念咒函授课程的怪事告诉几人,可话题一转就扯到了该给尼克准备什么礼物上。
是烧一包柠檬雪宝,还是晒干的薰衣草?几个人七嘴八舌讨论了半天,等回到各自的寝室时,哈莉早把费尔奇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万圣节前夕,哈莉悔得肠子都青了。
礼堂里早已张灯结彩,海格种的巨型南瓜被雕成了能容下三个人的灯笼,活蝙蝠在天花板下盘旋,连邓布利多都请来了骷髅舞蹈团助兴。可她已经答应了尼克要去参加忌辰晚会。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赫敏抱着胳膊提醒她,“是你自己点头的。”
于是七点钟,三人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摆满金盘的礼堂,转身走向阴冷的地下教室。
过道里点着细细的黑蜡烛,跳动着蓝幽幽的光,把人的脸照得像死人一样惨白。
越往里走气温越低,哈莉的呼吸在面前凝成白雾,耳边还传来锯木头般刺耳的声音——那是三十把乐锯在演奏华尔兹。
“这也叫音乐?”罗恩龇牙咧嘴地说。
差点没头的尼克早已等在门口,他披着黑色天鹅绒斗篷,忧伤地鞠了一躬:“欢迎你们,我亲爱的朋友们。”
地下教室里挤满了半透明的幽灵,他们在蓝光下飘来飘去跳舞。
头顶的枝形吊灯燃着一千支黑蜡烛,空气冷得像冰窖。哈莉三人绕着舞场边缘走,看见了胖修士和浑身是血的斯莱特林幽灵血人巴罗,所有幽灵都下意识地给他让出一块空地。
“快看吃的!”罗恩眼睛一亮,拉着他们往长桌跑,可刚靠近就捂住了鼻子。
银盘子里摆着腐烂发黑的肉、烤成焦炭的蛋糕、长满蛆虫的肉馅羊肚,正中央是一块墓碑形状的灰色蛋糕,上面用黑糖霜写着“尼古拉斯·德·敏西-波平顿爵士逝于1492年10月31日”。
一个胖幽灵径直穿过桌子,嘴巴刚好从一条腐臭的大马哈鱼里穿过去。“差不多能尝出点味道。”他悲哀地对哈莉说。
就在这时,皮皮鬼戴着橘红色晚会帽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
“哟,这不是在议论桃金娘吗?”
他不等赫敏反驳,就扯着嗓子大喊:“桃金娘!有人说你坏话!”
一个矮胖的幽灵飘了过来,她留着直溜溜的长发,戴着厚厚的珍珠色眼镜,脸上满是忧郁。
没等赫敏解释,皮皮鬼就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桃金娘立刻捂着脸大哭起来,转身飘出了教室。
皮皮鬼一边追一边扔发霉的花生:“满脸粉刺!满脸粉刺!”
“哦,天哪。”赫敏难过地叹了口气。
差点没头的尼克飘了过来,刚要说话,一阵猎号声突然响起。
十二匹幽灵马驮着无头骑手从墙壁里冲了出来,为首的帕特里克爵士把脑袋夹在胳膊底下,大笑着拍了拍尼克的肩膀:“尼克!脑袋还挂在脖子上呢?”
他故意跳起来,脑袋“咚”地掉在地上,引得全场哄堂大笑。尼克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
“我觉得尼克特别吓人!”哈莉连忙帮腔,可帕特里克爵士的脑袋已经在地上滚着喊:“是他逼你说的吧!”
尼克黑着脸走上讲台开始演讲,可没人听他的——无头猎手们玩起了头顶曲棍球,帕特里克的脑袋一次次从他身边飞过。尼克最终败下阵来,垂头丧气地飘到了一边。
哈莉冻得手脚发麻,肚子饿得咕咕叫。“我受不了了,”罗恩牙齿打战,“我们回礼堂吧,布丁肯定还没吃完。”
三人偷偷溜出地下教室,沿着黑蜡烛照亮的过道往回跑。就在这时,哈莉猛地停住了脚步。
那个冰冷的、带着杀气的声音又出现了,像毒蛇吐信一样贴着她的耳朵:
“……撕你……撕裂你……杀死你……”
“别说话!”哈莉抓住石墙,屏住呼吸,“那个声音又来了!”
罗恩和赫敏面面相觑,他们什么也听不见。
“……饿坏了……好久好久了……杀人……是时候了……”
声音越来越弱,却在向上移动。哈莉心里一紧,撒腿就往楼上跑,罗恩和赫敏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我闻到了血腥味……我闻到了血腥味!”
那声音从三楼传来,带着一种贪婪的兴奋。哈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它要杀人了!
她飞奔着转过三楼的拐角,冲进一条空荡荡的过道。罗恩刚要开口问,赫敏突然倒抽一口冷气,指着前方。
火把的微光下,两扇窗户之间的墙面上,用鲜血一样鲜红的颜料写着一行大字:
密室已经被打开,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而在标语下方,一大滩水漫过地面。
洛丽丝夫人——费尔奇那只骨瘦如柴的灰猫,尾巴被挂在火把支架上,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圆睁着两只玻璃球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三个人吓得向后一跳,溅起一片水花。
“我们快走!”罗恩声音发颤,“被人看见就完了!”
可已经晚了。远处传来喧闹的人声,宴会结束了。几百个学生推推挤挤地涌进过道,当他们看见墙上的血字和倒挂的猫时,所有的笑声都戛然而止。
哈莉慌张的向左右张望,视线扫视过那一张张熟悉的脸。
她看见捂着嘴惊恐的多里斯,死死攥着扎比尼的衣袖,潘西吓的花容失色,以及那些斯莱特林奇怪的目光。
她看见乔琳皱着眉头,伍德和珀西诧异的目光,而躲在他们身后的伊斯弗尔,有些不忍的侧过头。
一片死寂中,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了沉默。
“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下一个就是你们,泥巴种!”
德拉科·马尔福挤到人群最前面,苍白的脸涨得通红,冰冷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这里出了什么事?出了什么事?”
费尔奇无疑是被马尔福的喊声吸引过来的,他用肩膀挤过人群。接着,他看见了洛丽丝夫人,他跌跌撞撞地后退几步,惊恐地用手抓住自己的脸。
“我的猫!我的猫!洛丽丝夫人怎么了?”他尖叫道。
这时,他突起的眼睛看见了哈莉。
“你们!”他尖声嚷道,“你们!你们杀死了我的猫!你们杀死了它!我要杀死你们!我要——”
“阿格斯!”
邓布利多赶到了现场,后面跟着许多其他老师。一眨眼的工夫,他就走过哈莉、罗恩和赫敏身边,把洛丽丝夫人从火把支架上解了下来。
“跟我来吧,阿格斯。”他对费尔奇说,“还有你们,波特先生、韦斯莱先生、格兰杰小姐。”
洛哈特急煎煎地走上前来。
“我的办公室离这儿最近,校长——就在楼上——你们可以——”
“谢谢你,吉德罗。”邓布利多说。
沉默的人群向两边分开,让他们通过。
洛哈特非常兴奋,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匆匆跟在邓布利多身后;麦格教授和斯内普也跟了上来。
当他们走进洛哈特昏暗的办公室时,墙上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哈莉看见几张照片上的洛哈特慌慌张张地躲了起来,他们的头发上还带着卷发筒。
这时,真正的洛哈特点燃桌上的蜡烛,退到后面。
邓布利多把洛丽丝夫人放在光洁的桌面上,开始仔细检查。
哈莉、罗恩和赫敏紧张地交换了一下眼色,便坐到烛光照不到的几把椅子上,密切注视着。
邓布利多歪扭的长鼻子几乎碰到了洛丽丝夫人身上的毛。
他透过半月形的眼镜片仔细端详着它,修长的手指轻轻地这里戳戳,那里捅捅。
麦格教授弯着腰,眯着眼睛细细地看着,脸也差不多碰到了猫。
洛哈特在他们周围徘徊,不停地出谋划策。斯内普站在他们后面,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显得阴森森的。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似乎拼命克制自己不要对洛哈特笑出来。
“肯定是一个魔咒害死了它——很可能是变形拷打咒。我多次看见别人使用这种咒语,真遗憾我当时不在场,我恰好知道那个解咒法,本来可以救它的……”
洛哈特的话被费尔奇无泪的伤心哭泣打断了。费尔奇瘫坐在桌旁的一把椅子上,用手捂着脸,不敢看洛丽丝夫人。
哈莉尽管不喜欢费尔奇,但此刻也忍不住对他产生了一丝同情,不过她更同情的是她自己。
如果邓布利多相信了费尔奇的话,她肯定会被开除。
这时,邓布利多低声念叨着一些奇怪的话,并用他的魔杖敲了敲洛丽丝夫人,然而没有反应:洛丽丝夫人还是僵硬地躺在那里,如同一个刚刚做好的标本。
“……我记得在瓦加杜古发生过十分类似的事情,”洛哈特说,“一系列的攻击事件,我的自传里有详细记载。当时,我给老百姓们提供了各种各样的护身符,一下子就解决了问题……”
他说话的时候,墙上那些洛哈特的照片都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其中一个忘记了取下他的发网。
最后,邓布利多直起身来。
“它没有死,费尔奇。”他轻声说。
洛哈特正在数他共阻止了多少次谋杀事件,这时突然停住了。
“没有死?”费尔奇哽咽着说,从手指缝里看着洛丽丝夫人,“那它为什么全身——全身僵硬,像被冻住了一样?”
“它被石化了,”邓布利多说(“啊!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洛哈特说),“但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清楚……”
“问他!”费尔奇尖叫道,把斑斑驳驳、沾满泪痕的脸转向了哈莉。
“二年级学生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邓布利多坚决地说,“这需要最高深的黑魔法——”
“是他干的,是他干的!”费尔奇唾沫四溅地说,肥胖松垂的脸变成了紫红色,“你们看见了他在墙上写的字!他发现了——在我的办公室——他知道我是个——我是个——”
费尔奇的脸可怕地抽搐着,“他知道我是个哑炮!”
“我根本没碰洛丽丝夫人!”哈莉大声说,他不安地意识到大家都在看着他,包括墙上所有的洛哈特,“我都不知道你是哑炮!”
“胡说!”费尔奇咆哮着说,“你看见了我那封快速念咒的函授信!”
“够了,阿格斯。”斯内普终于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挡在哈莉身前,漆黑的眼睛冷冷地盯着歇斯底里的管理员。
“我想如果我的侄女会这种程度的黑魔法,你也不会在霍格沃茨见到她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费尔奇张着嘴,愣在原地。洛哈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连墙上的照片都停止了点头。
哈莉也愣住了,她从来没想过西弗叔叔会在这么多人面前,用“侄女”这个称呼公开维护她。
“请允许我说一句,校长。”斯内普在阴影里说,“也许,波特和他的朋友只是不该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方。”
……
“我的猫被石化了!”费尔奇尖叫着,眼球向外突起,“我希望看到有人受到一些惩罚!”
“我们可以治好它的,费尔奇。”邓布利多耐心地说,“斯普劳特教授最近弄到了一些曼德拉草。一旦它们长大成熟,我就会有一种药可以使洛丽丝夫人起死回生。”
“我来配制,”洛哈特插嘴说,“我配制肯定有一百次了,我可以一边做梦一边配制曼德拉草复活药剂——”
“请原谅,”斯内普冷冷地说,“我认为我才是这所学校的魔药课老师。”
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
“你们可以走了。”邓布利多对哈莉、罗恩和赫敏说。
三人如蒙大赦,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脚步匆匆地往门口走。
“等等。”
斯内普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三人猛地停住脚步,僵硬地转过身。
邓布利多已经扶着失魂落魄的费尔奇走到了门口,麦格教授回头看了一眼,了然地点了点头,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洛哈特还在对着墙上的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完全没注意到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他们四个。
“和我来地窖。”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率先拉开房门走了出去。黑袍在昏暗的走廊里拖出长长的影子,像一道无声的命令。
三人不敢怠慢,低着头跟在他身后。他们走下一段盘旋的石阶,空气越来越冷,越来越潮湿,墙上的火把发出噼啪的声响,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斯内普推开一扇厚重的橡木大门,走了进去。
斯内普靠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双臂抱在胸前,黑袍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大半身体。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个脸色苍白的孩子。
“现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罗恩紧张地攥紧了长袍的衣角,赫敏下意识地往哈莉身边靠了靠。哈莉抬起头,对上斯内普漆黑的眼睛,心里一阵发慌。
斯内普说:“我很想相信你们,之前我确实也这样做了,但我确实遇到了一系列的疑点。你们究竟为什么要到上面的走廊去呢?你们为什么没有参加万圣节的宴会?”
“我们去了忌辰晚会……来了几百个幽灵,他们可以证明我们在那儿——”哈莉连忙解释。
“可是在这之后呢,为什么不来参加宴会?”斯内普说,漆黑的眼睛在烛光里闪闪发光,“为什么到上面的走廊去?”
罗恩和赫敏都看着哈莉。
“因为—因为——”
哈莉的心怦怦狂跳,她知道那个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出来没人会信,只能硬着头皮撒谎,“因为我们累了,想早一点儿睡觉。”
“累了想睡觉?”斯内普嗤笑一声,“格兰芬多塔楼在七楼,斯莱特林在地下一层。你们两个回寝室,需要绕到三楼吗?还是说你们三个打算挤在一张床上睡觉?”
见到他们没有回答,斯内普接着说了下去:“不吃晚饭?我认为,幽灵在晚会上提供的食物大概不太适合活人吧。”
“我们不饿。”罗恩大声说。
“还有,”他的目光落在罗恩身上,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容,“韦斯莱先生刚才说你们不饿?那我倒想听听,刚才是谁的肚子叫得那么响,连邓布利多校长都听见了?”
罗恩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来韦斯莱先生的肚子,比他的朋友诚实得多。”斯内普冷冷地说,“累到连晚饭都不吃,却有力气从地下教室绕到三楼来散步?这个理由可真够新颖的。”
“我刚才维护你们,不是让你们私下继续用这种三岁小孩都不信的鬼话来糊弄我。”
哈莉咬了咬嘴唇,头垂得更低了。
“我看你们三个的脑袋里不是长了脑子,是长满了疙瘩藤的脓包!蠢得无可救药!”
他直起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冷冷地丢下最后一句:“明天晚饭后,准时到我的地窖报到。迟到一分钟,就罚你们擦一个月的坩埚,不准用魔法。”
三人如蒙大赦,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斯内普的办公室。
直到拐过走廊的拐角,看不见斯内普的身影了,罗恩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说:“我的天,刚才我大气都不敢出!我的天,斯内普刚才吓死我了……”
哈莉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