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严冬》司锦言

1、回忆 回忆

　　出生时，温泠大抵是别人眼中最幸福的孩子——家境算得上优渥、爹疼娘爱还备受邻居照顾，尽管大家都心知肚明自己是为了小贪佾泠家的钱，却默契地从未有人道破，邻里乡里就这么和和睦睦了几年。

　　所有人都以为一切会这么风平浪静下去，可似是老天爷刻意为之，又或是温泠这孩子天生灾运，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转折便是佾泠的五岁生日。

　　那天他像往常一样等着父母给自己一个惊喜，兴高采烈等了一天却在父母突然爆发的争吵下埋没于心底。

　　没等来父母带笑的生日祝福，没有精致的生日礼物，没有好吃的长寿面。

　　只有争吵与怒吼。

　　曾经温馨的家，被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所有积怨杂念在此刻涌上两名成年人心头，事态的不可控性愈发强烈。

　　争吵声，玻璃碎裂声，哽咽声等等混在一起，空调的冷风似乎起不到一点散热作用。
　　平时温柔的母亲此刻披散着长发，碎发凌乱地贴在她脸颊，面部几乎扭曲，父亲面目狰狞，紧紧攥着拳，刺耳的争吵划破温泠稚嫩的心脏。

　　他只记得母亲将自己从餐桌抱到沙发上，而后餐桌上的玻璃杯不知被谁用力摔向地面，巨大的碎裂声把温泠惊得颤了颤，他只敢蜷缩在沙发角落，不知道曾经相爱的父母为什么今天却性情大变……

　　不知过去多久，硝烟散去，父亲不知何时离开，只留一张余额10万的银行卡与近乎崩溃的母亲，便再无音讯。

　　他们被赶出那栋房子，无家可归了。

　　他下意识觉得母亲会去找外公外婆，因为他曾在育儿书上学过，母亲的爸爸妈妈是外公外婆，那她不开心的时候，也会去找爸爸妈妈吧。

　　可在他记忆里，外公外婆从未被提起，他也从没见过，直到一天夜晚他被情绪失控的母亲拉着来到一处荒无人烟且杂草丛生的地方。
　　那里有两座小土堆，前面各放着一块石碑，母亲就那样跪在石碑前哭了一整晚，而他安静地站在那，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在那之后，母亲迫于众多心理压力患上了抑郁症。

　　那个生日，是他一生中最不开心的生日。

　　小小的他完全没料到，事态发展的恶劣程度完全超出了5岁的温泠能够承受的程度。

　　【佾泠视角】
　　我模糊的记忆中，只有爸爸摔在地上的蛋糕，精致的白色的奶油沾满灰尘变成脏兮兮的灰色，很恶心。
　　爸爸说的话似乎让妈妈很生气，于是妈妈举着刀抵在脖子上崩溃地吼。爸爸被激怒扇了妈妈一巴掌，她安静了一会，突然一会举着刀疯了一般砍向爸爸，爸爸指着她骂她死疯子、疯婆娘。
　　之后……记不清了，我，就带着生日帽坐在沙发上目睹着这场没有硝烟却战火纷飞的战争……

　　在那之后，我印象中完整的家庭四分五裂。

　　我虽然不理解他们的争吵，但分明是爸爸比约定时间来晚整整一小时，身上还裹着浓重的酒味和刺鼻的香水味，嘴里骂着脏话，看起来还醉醺醺的……

　　也是父亲先动的手。

　　＊

　　目睹了整个过程，也让温泠懂了不少这个年纪不该懂的东西，以至于后来父亲的离去，他表现得异常平静，没有大哭大闹，只是蹲下，对着被踩得稀巴烂的生日蛋糕，在母亲无力的抽泣声中双手握拳，许了个愿：

　　妈妈不怕，小泠保护妈妈。

　　自此，他的成长变了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