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融化时》今鹊

73、考验

　　一番温存过后。次日宋念慈从许之昀的臂弯里醒来，没忘了昨晚未尽的话题。

　　她带着起床气，另一个人却还睡得正香。于是愣是把人从睡梦中戳醒，带着点报复的意思。

　　许之昀下意识伸手想把人搂过来，一摸摸了个空。迷蒙着的双眼打开，发现她已经坐起，抱臂盯着他看。

　　他气息不匀躺着没起，嘴边哼笑：“怎么了？大早上的就有气。”

　　“你以后真的都不弹钢琴了？”

　　怎么说宋念慈也算是有个人追求的艺术创作者。同为艺术家，她当然知道呕心沥血创作的辛苦，也明白放弃自己从小到大热爱的东西会有多么不舍。

　　更别说是像许之昀这样拥有享誉世界的美名，就算她不是他的女朋友、身边人，就算她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观众，都会为他而惋惜。

　　许之昀起床。先把窗帘拉开，阳光瞬间洒进来，又开了一扇窗户，闻到室外清新的空气。

　　晨起焕然一新。

　　“我最近在想雇佣总裁的事，等找到合适的人就把鸿茂交给他管理。”

　　许之昀回到宋念慈的身边，把她那双嫩白的手攥在自己手里，柔声道：“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是别担心。我也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对视间，她叹了口气。这是他自己的事，还得由他自己做决定。

　　蛋黄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在卧室外用爪子挠门，发出刮擦的声音，还配合着叫几声。也就是蛋黄体型小叫声不大，加上这栋楼隔音做得不错，不然肯定要被楼上楼下的邻居投诉。

　　在蛋黄刚被宋念慈捡回来的时候，它是跟着宋念慈一起在床上睡的。就在宋念慈去日本，把蛋黄养在许之昀家里的时候，许之昀给它买了个窝。

　　等她从日本回来，许之昀把窝也给宋念慈送了过来。不过蛋黄一直跟她一起睡在床上，这个窝就没怎么用过。

　　一直到两人关系缓和、重修于好，许之昀时常在宋念慈家里留宿，蛋黄才彻底失去上床睡觉的权利。

　　可以看出蛋黄是心有不满的，对许之昀也没有以前那么亲了。但由于此人负责制作蛋黄大人的一日三餐，还会带着蛋黄大人下楼遛弯儿，蛋黄大人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

　　早餐简单地吃了些，两人手牵着手带蛋黄下楼。许久没有被“父母”一起带出门，蛋黄撒了欢儿一样比平常都要开心，许之昀手里的绳子差点要拽不住。

　　然而蛋黄没能开心太久，因为很快它就又被送回了家里。爸妈两人扔下它出门了。

　　他们今天中午约了温松嘉吃饭。

　　温松嘉在做的项目马上进入收尾阶段，收益数字让人眼前一亮，把之前签合同时让出去的都赚了回来，完成了她对自己设下的目标。剩下的工作无需她亲自下场，就想早早地收拾东西回海城。这才约了许之昀。

　　温家在许之昀困难之际帮了大忙。知恩图报，在合理范围之内的要求他不会拒绝，只是一顿饭而已。

　　温松嘉还特别嘱咐他要把宋小姐一起请过来。

　　宋念慈和她不过几面之缘，加上最初和对方认识时还说自己跟许之昀只是前任，如今又站在了一起，现在看看实在是假清高。身份尴尬，她是不太愿意去的。但温松嘉再三邀请，她还是跟许之昀一起过来了。

　　来了才知道温松嘉的真实目的。席间她很正式地向宋念慈介绍了自己，是想搭上这个人脉。对以往只字不提，哪里有许之昀什么事，不过是借花献佛。

　　也是，豪门家庭出生的孩子，眼里要是只有情情爱爱就太过幼稚了。宋念慈能够理解。

　　温松嘉态度坦然大方，说话做事干脆利落。宋念慈看她的样子，觉得宋泊霖想要她成为的样子大抵如此。

　　只是她始终都不是那样的性格。

　　和和美美地吃完饭，他们道别。温松嘉还邀请宋念慈去海城玩，她保证会招待好一切。

　　“真羡慕她这个性格，这么讨喜。”

　　两人上车后，宋念慈突然惆怅地来了一句。

　　许之昀正扣着安全带呢，抬眼看了看她，问：“为什么羡慕她？”

　　“就是让人讨厌不起来啊，你不觉得吗？而且相处起来感受不到压力，就像普通朋友一样。”

　　“不觉得。”许之昀按照心里的想法如是说。

　　“你觉得她讨喜，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很好，别人都很喜欢和你相处，哪里会有什么压力。”

　　宋念慈觉得他这是在拍马屁恭维她，只笑不说话。

　　哪知许之昀突然又把安全带解开，探过身子伸手过来在她脸上搓了两把：

　　“是你很好，你拥有让大家都喜欢你的能力，所以不需要羡慕别人。知道了吗？”

　　他看上去一本正经，说话时态度不容置喙，而话里的意思却又饱含着安抚与鼓励。

　　宋念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打了个措手不及，脸色微红。只懵懵地点了点头，像个小孩子。

　　于是听话的乖孩子被奖励了一枚额吻。

　　许之昀坐回去再次系好安全带，“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不回家吗？”

　　“逛逛超市？冰箱太空了，蛋黄也该给它多准备点东西了。”

　　于是两人又开车去了超市。许之昀负责推着购物车，宋念慈负责看好了什么往里扔。绕来绕去始终都绕不过甜品区，回回宋念慈都要停在这犯难。

　　纠结之际，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宋念慈还以为是许之昀，回头一看惊喜道：“吴叔！”然而这惊喜时间持续不到两秒，宋念慈的笑容僵在脸上，对着吴叔身后面色铁青的人打招呼：

　　“爷爷……”

　　把手中拿着的一盒可颂放回原位，她马上三步并作两步地到宋青山面前，亲昵地挽着他胳膊：

　　“爷爷，你怎么亲自来超市了呀？好久都没见到爷爷了，念念好想你。”

　　宋青山的视线落在许之昀身上，听见他也跟着打了声招呼：

　　“爷爷您好。”

　　许之昀看着还算镇定，其实手心里早就浸出一层薄汗。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们宋家人一贯的传统，回回看见人打招呼都不理会对方。宋青山只顾着跟小孙女说话：

　　“哼！你算算都有多少日子没回家了？就光嘴甜，爷爷可是看不出你半分的想念。”

　　宋念慈撒娇说着没有没有，又给宋青山身边站着的吴叔使着眼色。但吴叔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跟我回家！”宋青山严肃地拉着孙女的手，说完回头又看向身后的许之昀：

　　“还有你！”

　　宋青山出行的座驾就是那台劳斯莱斯，宋念慈自然跟他上同一台车，吴叔坐在副驾，显然没有多余的位置。

　　不过好在他们今天出门，许之昀是开了车的。立马懂事地表示：“我认得路。”

　　宋青山没说什么，他们先行出发。

　　哪怕刚刚在超市里惊出一身冷汗，他也没忘了去把购物车里的东西推去结账。现在又是匆忙地把买到的东西往车上搬，搬完才上车迅速启动车子开向宋宅。

　　路上宋念慈趁宋青山闭目时偷偷摸出手机准备给关时越发信息，却听身旁宋青山冷不丁地来了句：“不用找你哥哥求救了，越越昨天刚回伦敦。”

　　她又默默地把手机收回。

　　许之昀到达宋宅时，是吴叔亲自在门口接应他，把他带进了客厅。

　　“爷爷好。”他再次打招呼，与宋青山身侧坐着的宋念慈短暂对视，一时间看到她为难的模样还觉得可爱，紧张的情绪消去了大半。

　　“坐。”宋青山终于舍得对他开口。

　　一坐下，尖锐的问题就向他抛过来：

　　“你跟念念是什么关系？”

　　许之昀恭敬地答：“我跟念念正在交往。”

　　“交往多久了？”

　　“两个月。”从宋念慈在他工作室看到那两幅画开始计算，的的确确是两个月。

　　“嗯？”

　　宋青山显然是不信，连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八度。

　　“爷爷。”宋念慈拉长了语调，意思让宋青山别为难他。

　　宋青山难得一见地凶她：“你别插嘴。”

　　宋念慈瘪了瘪嘴，老老实实在一旁坐好。

　　“三年前，我曾经跟念念交往过半年。”许之昀和盘托出。

　　宋青山深深地看了面前的年轻人一眼，心里已有了眉目。

　　“半年，你是觉得我家念念不好？”

　　“没有。”许之昀迅速否认，“念念很好，是我遇到过最独特最优秀的人。对我来说，念念就是最高价值，千金不换。”

　　这些是他的心里话。宋念慈听了后先是害羞，脸颊上慢慢染上一片红晕，随后又品出了几分感动。

　　而在宋青山眼里，这些话不过是溜须拍马。他的孙女当然是天底下最最好，还用别人再花言巧语地强调？

　　他冷哼一声，“既然念念这么好，为什么当初又跟念念分开？”

　　此话一出，宋念慈一双手反射性地缩进，抓了抓上衣下摆的布料。

　　许之昀心中也猛地一颤，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焦。

　　当年的事宋青山已经从宋泊霖和关时越的嘴里得知，哪里还会不清楚。再问他，不过是想探探他心里的想法。防止悲剧重演。

　　“当初是我能力不足，不够让宋伯父放心地把念念交给我。我能够理解”

　　他把责任全部揽在自己身上，丝毫不提宋泊霖与关时越给他的难堪。

　　宋青山站起来，“你跟我来书房。”

　　说的是许之昀，宋念慈却也马上站起来。

　　“念念，你留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