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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过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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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人的脾气一脉相承。
当宋念慈慢吞吞地跟宋青山说出宋泊霖打了她一巴掌后,宋青山当场就炸了。手边的拐杖一扔恨不得现在就抽在他那不争气的儿子身上。
“老吴把我的手机拿过来。”
宋念慈在一旁帮他顺着起伏的胸脯:“爷爷您别生气。”
一直以来,家里人对宋念慈都极为宠爱。宋泊霖刚抱着孩子来到宋青山面前时,宋青山心里是存了点封建守旧的思想。宋家声名在外,宋泊霖未婚却乍然多出一个孩子,免不了遭人诟病。何况又是个女孩。
但宋青山越来越喜欢,特别是宋念慈会张嘴说话喊“爷爷”的时候,宋青山心里乐开了花。如果不是为了宋念慈的安全问题,恨不得天天带上街出门溜达。什么彩钻蓝宝跟送白菜一样往孙女跟前送。宋念慈长到22岁,别说动手,家里压根连大声跟她说话都没有过。
或许可能有,宋青山不知道。
如今孩子受了委屈不声不响地跑回国,宋青山是铁了心要教育宋泊霖,勒令他周末回来哄孩子。
宋念慈一听连忙制止在他跟前装乖:“爷爷我没事”、“真的不用”。
骂完儿子,宋青山又叫人拿来许多蛋糕点心哄着她,厨院也早就准备不少精致菜肴。
宋念慈在宋青山这一连住了几天,祖孙俩常在茶室喝茶赏花对弈观鱼,一派天伦之乐。就是没什么运动量,小脸圆润了不少。
在受到许之昀的邀约时宋念慈才和宋青山告别回到自己的住处。门口堆着她前些天从网上订购的画材。她先去了楚墨门前,按响门铃。
门很快被打开,还伴随着楚墨雀跃的声音:“来啦。”
“是你呀!快进来坐。”楚墨侧身,邀请她进去。
“不用了,这是我从家里带的甜品,给你。”宋念慈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她手里的甜品是在宋青山那里带回来的,厨院的师傅不仅做饭好吃,做糕点更是一绝。她在吃的时候就在猜住在对面的那个女孩应该会喜欢。那女孩上次送来的罗宋汤自己还没喝。
楚墨很惊喜,“哇”出声:“谢谢!上次的罗宋汤你还喜欢吗?”
“喜欢。”宋念慈不假思索地回答,尽管那份罗宋汤她没有喝。此刻看着面前楚墨诚挚的眼神,她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那你晚上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宋念慈拒绝了,“我刚回来,要收拾下东西。”
“好吧。”她像是有些失落,只一瞬又恢复活力的状态,“那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
这次宋念慈没有拒绝。住在对门的邻居平日里少不了来往。只是楚墨戒备心未免太差,对她而言宋念慈只是个陌生人。而楚墨不但送罗宋汤给她,现在还邀请自己去她家里吃饭。
可这些毕竟只是心声。
宋念慈拿出手机和楚墨扫了码,转身要走的时候被楚墨拉住胳膊。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宋念慈晃了晃手机:“我发给你。”
……
许之昀回到申城后把Osmond安置在自己家里。他的房子足够大,加之与Osmond亲近的关系,没道理再让他住酒店。
问过宋念慈的喜好后,他订了一家评价很不错的黑珍珠餐厅,做的是徽菜。据说是清淡不腻人,吃完胃很舒服,很适合宋念慈。
因为他当时给小女孩打电话的时候,那头怨声载道:“我最近都吃胖了,爷爷家做的饭太好吃了。我们吃点清淡的吧?”
我们吃点清淡的吧?
她说话时最后一个字节好像带着钩子,语气上扬,婉转又动听。明明是在和你商量的意思,却让人不得不答应她真实的需求。
他们订的是中午的位子,吃完饭Osmond还要去办事。
Osmond许久没见到宋念慈,两人聊得十分热络。甚至许之昀在一旁都插不上话,只弯着眉眼听两人聊天,自己剔着蟹肉。
宋念慈以为那份蟹肉是帮Osmond剔的,结果被转到了自己跟前。
许之昀也不说话,只朝向她抬了抬下巴,随即水一样柔情的眼眸就转向了别处。
好像这只是一个很平常的举动。
她手心触电般痒了下,心里如有异动。
因为宋念慈自己是从来不会主动吃带壳的东西,她嫌剥壳麻烦还会弄脏手。这类食材基本都是宋泊霖和关时越处理之后才会送到她面前,这还是第一次有除了爸爸和哥哥之外的人会帮她细心剔好蟹肉。
他们中午没喝酒,她好像还没见过许之昀喝酒。
宋念慈后半程有点晕乎乎的,说话的速度也放慢了些,不停地给许之昀投去眼神。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晕碳了,可是又没吃多少碳水。
差不多结束的时候,Osmond让许之昀帮自己叫辆车,并嘱咐他要把Eloise送回家。
许之昀自然应承。
许之昀开车载着宋念慈在回去的路上。宋念慈头晕,一直偏着头看窗外。许之昀一边开车一边是不是扭头看她的状态。
“许之昀,那是不是你的工作室。”
他偏头看向窗外,正是鸿茂中心。蓝色英文logo在整片写字楼上十足地显眼。
“是,在七楼。”许之昀说。
“我想去看看,你能带我去吗?”
许之昀再次把头转向她。副驾驶上坐着的洋娃娃这次不再看向窗外了,而是眨着澄亮宝石般的眼睛看着他。
“念念,你还可以吗?你好像不太舒服。”
“可以,我想去参观你的工作室。”宋念慈坚持。
许之昀便没再多问,在前面的路口掉头开回鸿茂中心。
他把车开进地下车库,停好车之后又打了个电话。今天不是工作日,林希芸也从来没有压榨员工的习惯,他要叫人先上楼去把门锁开了。
他先下了车,宋念慈见状也开始慢吞吞地解开安全带挪动身体。
身侧的车门被拉开,原来是许之昀绕了过来。
“下来吧,念念。”
许之昀向她伸出手,宋念慈还觉得奇怪。
但是下一秒她就不这么觉得了。她没去搭许之昀的手,下车时骤然天旋地转,一头栽进许之昀怀里。
许之昀眼疾手快地接住她,一只手放到她的额头上感受温度:“念念,你是不是生病了?”
然而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并不算高,宋念慈也从他的胸前抬起头。
站稳后她挠了挠脖子,有些不好意思:“没事啦,只是最近没休息好。”
许之昀这才带着她上了电梯。
许之昀工作室的装修风格很简约,黑白两色为主,各个角落都放了绿植。
有些单调。
“这个是采音室,不知道被谁不小心锁上了。”许之昀没拧开门,又带着她去了下一个房间。一间一间为她介绍着各个区域的功能。
“你在这里有办公室吗?”宋念慈问。
许之昀脱下外套随意地搭在胳膊上,“有,往里面走就是。”
这间办公室没上锁,许之昀让她自己打开。
房间很大,陈设却很简单。一架钢琴、一套办公桌椅、一张沙发、一张茶几。
一览无余。
许之昀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日光争先恐后般从落地窗中倾泻进来,空气中漂浮着的微粒不再有藏身之所。
“我不常在这边,估计他们打扫的频率不高。”他随口说道。一点也不因为下属的轻慢对待而生气,仿佛这是理所应当。
不像关时越那个“关扒皮”。
宋念慈倚靠在办公桌边,看着许之昀掀起琴盖,进行简单的调试后坐在了琴凳上。
于是琴声响起。节奏渐入,宋念慈也闭上眼睛。旋律缓慢悠长,日光晒得温暖,让她心下发痒的同时还有些昏昏欲睡。
她睁开眼,发现许之昀正盯着她笑,那表情里像是藏着什么深意,但她没有猜透。只好挠了挠耳边,却不知耳后烧起一片绯红。
旋律好似进入高潮,许之昀好整以暇地向她投来目光。
宋念慈想这应该不是她第一次听到这首曲子。
她透过玻璃窗去看外面的天空,任凭太阳晃过她的眼睛。此情此景,她一定在哪里见到过、感受过。
不是在梦里,那是在哪里?
家里。
是在家里!
蓦地,宋念慈惊喜地看向许之昀:“是你?!”
许之昀见状满意地勾了勾唇,在琴键上落下最后几个音符。
“念念终于想起来了?”
想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样阳光热烈的午后,他在她身边弹奏这首曲子。
只是那时宋念慈年纪还小,练琴让她的手指关节酸痛,她正委屈落泪。
有人到访,琴房进来一位气质卓然的男人。他就琴架上的乐谱弹奏,音符之间流畅地让人嫉妒。
“看来我弹的琴仍然不够出色,念念听了总想睡觉。”
别开玩笑了。他如此自嘲,要叫那些没能拿大奖的人脸面往哪搁?
许之昀还在调侃她一次两次听她弹琴想要睡觉,宋念慈却生出好奇。
“你弹的这首叫什么名字?”
“你猜猜?”
宋念慈看他眼中意味不明,心里疑惑更甚。
“它叫做,”许之昀起身还顿了下,一如既往地爱吊人胃口:“《亚麻色头发的少女》。”
亚麻色头发的少女。宋念慈下意识地抓了抓垂在胸前的头发,她的头发颜色的确是亚麻色。
随即耳后浮起一片绯色,热度快要蔓延到脸颊上。
许之昀为什么要弹这首?仅仅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弹奏的曲子吗?
宋念慈脑中大乱,像是被毛线绕成一团,完全没注意到许之昀的靠近。
“念念,念念?”
“你怎么了念念?”
她有些听不清他的声音,眼睛也不甚清明。
再然后,宋念慈两眼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