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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暴君他又行了(10) 看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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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内,萧烬一个人侧卧在榻上。
寝殿很大,周遭的帘子都遮着,衬得殿内阴暗又空旷,那些奢华的摆件在暗沉的光线下显得阴森冰冷。
萧烬面色沉沉,目光幽暗,一动不动地盯着地面一角,下颌紧着,沉默着忍受来自大脑的阵阵剧痛。
“皇上,奴才有事禀报。”常喜轻轻推开寝殿的门,唯唯诺诺地往里走了几步,略微宽松的衣袍下,他的身体小幅度地颤着。
即便是皇上身边最亲近的内侍,此时接近他接近皇上也抑制不住地害怕。
萧烬的视线往常喜那边挪了几分,看到常喜颤抖得身躯,收回了视线,他问:“何事?”
尽管他压着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但细听之下还是能发现他的声线因为剧痛细微发颤。
常喜低着头,道:“言公子师承神医,对头疾颇有研究,如今在宫外侯着,请求为皇上您医治。”
萧烬的眉心拧成一个“川”字,怀疑是自己因为剧痛产生幻觉,要不就是常喜疯了,言颂师承神医会医术?
萧烬问:“常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言颂会医术?”
言颂在落难前一直跟随其父言必真学习水利,何时去学的医?
常喜连忙解释:“奴才听闻时也觉得不可思议,言公子幼年时走失过,误入了世外桃源神医谷,神医谷住着医术通天的神医,言公子跟随神医学了些治疗头疾的法子。”
萧烬顿时生出几分暴虐之气,他质问:“在神医谷待了数月便学会了医术,言颂有这天赋会留在漱玉楼?还恰好会治朕的头疾,你说他是上天给朕派来的救星还是要取朕性命的刺客?”
常喜被吓出一身冷汗,皇上这是怀疑言颂是刺客对言颂起了杀心,还要罚他听信谗言!
他猛地跪在地上,解释道:“皇上明鉴,言公子他起初并不知晓皇上患了头疾,只是来邀皇上赏花,听闻皇上身体不适,他便说了神医谷的经历想让皇上允许他照顾您。”
“奴才听闻神医救治人的手段非常,便多嘴问了句神医可会治疗头疾,言公子是否得了真传,言公子聪慧,猜出皇上您患有头疾。”
“言公子学医并不精,只是刚好对头疾有几分了解,他未曾打包票说能治好皇上,想着万一见过皇上的症状,可以解了皇上的病痛。”
“奴才想着言公子在神医谷待过,即便治不好皇上的头疾,要是他在神医谷的医书中看过类似的症状,那便是有治愈的希望,日后也可派人去寻那神医谷。”
萧烬并未被常喜的三言两语说服,他冷嗤道:“你倒是会为他说话。”
常喜脑袋“咚”地一声磕在地上,高呼:“奴才对皇上拳拳之心日月可鉴,绝无二心。”
萧烬甩了下衣袖,沉声道:“滚。”
常喜忙不迭地起身行礼,道:“奴才遵命。”
按理,他该滚了,为了自己的小命也得滚,头疾发作的皇上可没多少耐心听他的有多衷心。
但想到宫殿门口那个漂亮真挚的少年,他莫名舍不得让对方失望。
他艰难地吞了下口水,决定豁出命去,问询殿内的帝王:“皇上可要见见言公子,言公子说皇上不见他,他便在乾清宫外长跪不起。”
萧烬闻言冷笑:“才入宫几日便如此威胁,他当自己是谁?”
常喜听萧烬如此说辞不敢再劝,低低应了一声退出门去。
他行至门口,刚要将门带上,殿内传来萧烬的声音:“慢着,将他带进来,朕倒是要看看他想耍什么花样。”
常喜眉间一喜,应道:“奴才遵命。”
*
夏言被常喜引去主殿,常喜在门口停下,他带上捣鼓了一夜的花艺一人进去。
殿内昏暗,煨着炭,可进去给人感觉比外面还阴冷。
夏言捧着一盆花草,故作强撑起笑容往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皇上,您平日里忙,无瑕去御花园欣赏那些个奇花异草,奴家将御花园中最好看的花都摘来了,日后您在寝殿也可以看到御花园的芳华。”
萧烬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半分情绪,他顺着夏言的话问道:“言颂昨天去御花园就是为了采这些花草?”
夏言可以感受到萧烬目光以及言辞间的质疑与打探,他早就预料到会这样。
且不说他临时编出来的漏洞百出的借口,即便他编出一个完好的借口,萧烬突然遇到一个说能治疗他头疾的人也会生疑。
他垂下眉眼,神色羞赧,道:“嗯,奴家想要皇上看到奴家亲手摘的花。”
萧烬看着夏言白里透红的脸颊恍惚了一下,心跳忽然有些加快,头痛似乎轻了许多。
只片刻,他稳住了心神,心道言颂手段了得,稍有不慎就扰乱了他的心神,想必是敌国训练有素的探子。
他的视线落在夏言的掌心,那里有两道被叶子划伤的痕迹,伤口不大,早已愈合,但夏言细皮嫩肉,两道红痕看起来格外显眼。
萧烬捏住他的腕子,指腹在红痕上摩挲,问:“为何不让内侍跟着?他们帮你拿着省得你受累。”
看起来暧昧的动作,实则暗藏杀机。
萧烬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夏言从萧烬的行为动作中读出一行字:你的答案如果不能让我满意,就折断你的手。
夏言咋舌,昨天还在亲嘴呢,今天就要折断他的手了。
这么好看的手,你真的舍得折吗?
“奴家不习惯那么多人跟着,早就想跟皇上说把凤鸾宫的那些人撤走了,一直没找到机会,今日本来打算为皇上献花顺道提下此事,谁料便听闻您身体抱恙。”
夏言说到最后一句声音带上哭腔,一双桃花眼里全是对萧烬的心疼之意,本来还想继续刁难的萧烬一顿,怎么又哭了?
他没好气道:“哭什么,我只是病了,又不是死了,而且我只是头疾,没得什么要命的大病。”
夏言蹙眉,恼道:“皇上莫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皇上万岁,才不会死。而且,皇上莫要故作轻松哄骗奴家,奴家打听到了,皇上的头疾连太医都束手无策,不是小病。”
萧烬扬眉:“哦?你向谁打听到的?”
少年警惕,绝不出卖走漏消息之人:“奴家凭本事四处打听到的,皇上莫要多问。”
末了,他正色道:“皇上,奴家幼时误入世外桃源和神医学了些医术,您可否让奴家试试为您诊断,或许奴家能治好皇上的头疾。”
萧烬脑海里登时警铃大震,他方才竟在几句话间就对夏言卸下防备,完全忘了对方可能是对他有威胁的刺客。
他看着夏言的眼睛,那对清澈的桃花眼里全是他的身影。
他想,他只是让言颂诊断,不接受言颂的治疗,不吃言颂递的药,只是让言颂看看,并不会有危险。
他还可以借此机会观察言颂,静待对方露出马脚。
萧烬说服了自己,他躺回榻上,一手支着脑袋,一手递给夏言。
夏言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寻思伸手给他干嘛,愣了两秒才想起古代看诊会探脉。
他不会探脉,探哪里都不知道,若是装模作样被萧烬发现端倪他可再难编出个一二三。
夏言道:“奴家在神医谷待的时间短,望闻问切里奴家还未曾学习把脉。”
萧烬额角一跳,匪夷所思,眼里全是怀疑,无声胜有声:连把脉都不会你还说你会医术?
夏言硬着头皮道:“神医谷的医术精妙,不把脉也能诊断。”
他说着就开始胡乱给萧烬看起病来,捏着萧烬的下巴端详萧烬的面色、眼神、舌苔等,接着一双手对萧烬上下其手,紧接着按照系统提供的模板对萧烬问了一堆问题,最后跟太医院要来了萧烬这些年的医案。
一套下来,萧烬面红耳赤,头发散乱,衣衫半解,活像被登徒子糟蹋了。
萧烬此时已从塌上坐起来,拢了拢衣衫,没好气道:“可曾看出什么了?”
这次发病病情来势汹汹,他本就情绪不好,如此耐着性子让夏言诊断,夏言若是说不出个一二,他定然会狠心将人磋磨。
夏言语气轻快地说道:“皇上的病我曾在神医谷的医术上看过,能治!我现在就去写方子!”
他跟只雀儿似的身形轻盈地飘到案前,提笔将原故事线中江茗治好萧烬的药方写下来。
药方有三个疗程,一个疗程两个月,吃半年就能好全。
这边夏言在奋笔疾书,萧烬坐在塌上出神。
他的病当真有治?
多年求医问药,所有大夫都说他的病无药可医,他早已做好被病痛折磨一辈子的打算。
如今,有个看起来不像大夫的大夫,说他的病能治。
萧烬不敢信,又渴望着相信。
他从塌上起身踱步到夏言身边,看夏言流畅地一笔笔写下一味味药,他问:“我的头疾真的能治?”
夏言重重地点了下头:“当然,你不信我也得信神医谷的神医呀。”
将最后几笔写完,夏言吹了吹未干的墨迹,递给萧烬:“皇上让太医看看,这药方是否有效。”
“常喜。”萧烬唤了一声。
常喜转眼就来到了殿内。
萧烬把药方递过去:“让太医看看。”
常喜接过药方如视珍宝,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药方看,言颂公子当真有办法治皇上的病,他们皇上不用再受苦了。
常喜两步并一步地往太医院赶,殿内又只剩夏言和萧烬两人,夏言抬起手,想帮萧烬揉揉脑袋。
他没有江茗那种专业对症的按摩手法,但会点基础的,在他长大的那个世界,他时常给爸爸妈妈还有姐姐按摩,他们都说他手法不错。
他寻思在药送来之前他帮萧烬摁摁脑袋,对头疾可能没帮助,但多少可以缓解一下。
然而他手还离萧烬十几厘米远的时候,萧烬就别过头避开了。
不让我碰?
夏言被萧烬宠了两个世界,向来想摸哪就摸哪,暴君萧烬喜欢砍人,夏言原本有点忌惮,但这都好几天了,他都活的好好的,刚看诊时对萧烬上下其手萧烬都没把他怎么样,他这胆子也大了起来。
萧烬的头往旁边撇,夏言的双手就追上去,两只手结结实实地把萧烬的脸捧住。
萧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