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一梦 A308梦魇（4）（修） 寄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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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处，骰子在地上滚了一圈。
嘀咕鲁的一声，琴声就在在书房里温柔地响着。
轻快的，欢快的，带着点舞鞋在地上拖拽轻点的感觉，在响。
噔噔噔噔的琴音下，先是食指约过黑键，再是小指交替过来跃动琴弦。
这么形容或许在语法上会有些错误，但那就是给小A那时的感觉。
被收养那天。
白鸽从窗边滑行而过。
来到这个家2年，大约十岁左右的她就这样在门缝里偷看门里的人。
粉色的头发……好罕见。
那和春风一样温柔，但她脸上的笑容和黑色连帽卫衣显得她整个人活得像个夏天。
只是这份记忆留给她的不全然是美好。
时间在光与影间穿梭，最后一次见面，见她坠楼前，小A想起不久前她们在琴房里弹的《莫奈河畔》。
连绵不断，高低交错的欢快琴音里，她看着她坠入黑泥。
血红的天空下，雪花洋洋洒洒飘落，飘进了房间里，扬到了她脸上……
琴音还是欢快的。
甚至不知为何现在见面时，她都感觉那首欢快的《莫奈河畔》在耳边响起。
但是她们之间的时光不会回到那一天的。
名为秦可儿的生物在那一天就从她的世界里抹去了。
蓝眼睛从水汪到暗淡，断了的枫叶坠子，一切都回不去了。
她想，她该说告别的。
因为那天她被花朵寄生。
可她想，她又不该告别的。
因为她现在活生生地站在这里，站在她面前，微笑着和她打招呼，“嗨～好久不见～”
境梦路333号，盛夏重演。
小A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狂跳，那是什么感觉？
“我是你的卡牌。”她指了指她手里的卡牌，那在光晕下隐晦地闪烁——光栅卡。
这么一指，她微微一侧，阳光下，微烫的触觉和明显的视觉特效都被呈现了出来。
原本只是一团漆黑水液的卡面变成了一位粉发少女，在雪里踢球玩。
右下角标志，衔尾蛇。
这让小A心里头隐隐有些不安。
当年那场星启研究所的爆炸，难道说……
但至少秦可儿变成诡异后过的还算快乐吧……
调查员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诡异的存在影子庞大而虚无，凑到人面前不过小小一只，她上下扫视着小A，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带着点嘲弄又带着点轻柔的意味开口，“现在，我连走到你身边的资格也没有了吗？”
她的确是怪她的。
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让小A确信了某种本质的东西没有变。
调查员开了门，并且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记录了什么。
从诡异的角度看，能看到许多狂乱的符号，阿拉伯语，拉丁语系，以及英文，中文甲骨文。
这么多年，她好像，并没有放弃追查这件事。
不知怎的，诡异一下就想通了，心里头有点暖，她不知道这种情绪是谅解，是此刻在互相之间发生的，发生着奇妙的化学反应，让一个诡异和调查员在一个空间里还能安然相处。
公寓守则、誓言，调查员需要恪守。
为全人类献上信仰之忠的，是一种名为调查员的身份，但私底下调查员会不会这么做，这就很难说。
尤其是，现在……
小A脑袋里感觉有什么在打架。
0v0，表情呈现为这样，远处看着有点像宕机。
——哦，你是调查员，快把诡异的特征记录下来，快把诡异赶跑！
——不，你是公寓管理，快点接待她，收录她！她是你的诡异！
“怎么了？小A。”诡异知道她的代号，顺便也提醒一下她，试图把一个小迷糊从遥远混沌的意识海里捞出来。
嗯，误导……对，误导。
小A反应过来。
好像第一次在看到墙上那些xx守则，那种念头就已经种下了。
她挥一挥大衣披风，这种时候想明白一件事！
罗莎莉亚（伟大的初代调查员）！这座公寓居然想用这么拙劣的手段将她留在这里作伴！
“做梦吧你！”调查员对虚空说道。
有点浮夸，但调查员不在乎，因为这里没有人，也没有同伴。
诡异有点被可爱到了。
它甘愿维持着她同伴的形态，作为她的同伴。
“没事。我会帮你出去的。作为你的卡牌。”
秦可儿伸手点了点，隔着玻璃、窗户，精准地点到了小A手里那张卡牌上。
某人白衣上的衔尾蛇印记在小A面前一闪而过。
目光闪了闪，调查员推了下不存在的眼镜，“进来吧。”
这是邀请也是合作声明。
诡异愿意在调查员身后的床铺上坐下，她实在无聊太久，对着其他诡异，对着漆黑之门。
梦隙是链接所有意识体的地方，它们所有生物的意识都能在这里行动，有的还能在此将意念实体化。
所以，这里有诸多文明的影响。
多了不能再说，知识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对彼此都是一种污染。
小A知道这点，所以没有多问诡异问题。
不过这么就将这位诡异秦可儿收做自己的卡牌她是没想到的。
什么叫，她只是丢了下理智，对方却是成了她的卡牌？
作为调查员在梦隙世界乃至现实世界里的强大助力，卡牌可是不可多得的，得双方愿意才行。
这里特指人物卡，至于事件卡，小A目前也没摸索明白用意。
漆黑的王座，左右叩拜的阴冷之事实。
那地方，不，这地方真的能出去吗？而不是进入诡异嘴里的家园？
算了。
小A叹了口气，忽略诡异，准备将提灯拼完整，就在这时，一些细碎的记忆涌入她的脑袋。
“A308，收录，破碎的世界。实验，进行中——”
她忽然有点妄为的意思。
就是那种，原来她来这的目的不是为了回家，而是另一种更隐秘的藏在心里的东西。
她是来寻找——真相的。
神秘，诸多人追求的强大。
对，这才是她来这的真正理由。
她需要记录这里诡异的所有弱点、特点、外貌以及真名，将它们收入牌中，化为己用。而在这呆着的时间有限，既然已经收录了一位了，她需要尽快离开，免得惹上跑不掉的麻烦。
漆黑的水雾缠绕上桌上的灯片，就在调查员整理思绪的时间。
床上的诡异看在眼里，没有多言，直到调查员整理好思绪，继续用扫帚去够那枚床底下的碎渣。
“你的诡异态很好看。”
这是搭讪了，当朋友的第一步，重新当朋友的。
调查员没有回答，认真地干活。
好吧，诡异秦可儿有点挫败。
她得先接受自己身为人类的名字。
“小A，我来帮你。”
帮助是和人类建立有效沟通的第一步。
果然，诡异这么做，人类有所反应。
调查员始终够不着东西，甚至不明原因的这够东西的扫帚断掉了，听到这话从床底退了出来，推着不存在的眼镜看她。
监控室顶上，电灯闪烁了几下。
像是谁在小发雷霆。
小A抬眸，盯视秦可儿的头顶。
现在她承认她是秦可儿了。
另一种生命形态的秦可儿，不知道可不可以带到现实里。
至少是一种发明。
让人类没有那么孤单。
沉默，让诡异以为这是搭讪又失败了，没想到接下来小A说了一句“可以”，这让秦可儿受宠若惊，停下摆弄床上的枫叶坠子，弯腰伸手就去够。
小A看着被摆回原位的坠子，百感交集。
她送给过全班同学这条坠子，有人要，有人不要，秦可儿也有，她们后来是大学同学，工作后当室友她还常常看见她带着。就是某天回来，她忽然嚷嚷着想和她换一个另外色系的，要粉色的，而不是红色的。
当时不知道为什么，直到晚上刷黑色短视频小软件。
弹出来的软件公司市值过千亿的新闻里有江天的全身照。照片是侧着拍的，他穿着西装和各大媒体打招呼，人看着大牙白白，挺人模狗样。
重点是他裤兜那垂出来一个天使猪手机链，底部就是和她们同款的坠子。
小A：……这下明白了。
但到底为什么要对这种小物件执着啊！
或许这可以作为后来的一个议题。
小A捂了捂头，头脑里跑出来两个年轻小男孩的身影好像在督促着她回家。
“唉，”可以黑泥化、灵体化的秦可儿将碎片轻轻松松取出来，但作为她的卡牌，她在叹气。
小A不清楚她在叹什么，但看着这个外头越来越不妙的天色，她将秦可儿的脸扶正，语气凶狠：“好了，打起精神，现在你要负责的，就是和我一起逃出去！”
和从前一样的打气者，陪伴人。
这是调查员给自己钦定的角色。
听好了，诡异。
你要做的就是和调查员一起离开这里，被她研究。
小A本身是带着点邪气的存在，这或许是她诡异态是纯白钻石色的原因，她无法对那个状态想起太多，只知道试验了发现自己这样不会死，很是惊喜。
这为她在这世上存活多填了一份筹码。
至少别人在理智归零恐怕只能面对疯了的结局时，她有另一条出路。
活着，活下去，哪怕宇宙尽头，世界毁灭。
调查员也可以带着小本本在全宇宙快乐地飞。
生命的形态不会终止，调查员也不会停下调查（扮演），演绎一个又一个自己给自己钦定的剧本。
不过现在讨厌的是在人类世界诡异无法出来，只能在卡牌空间静静等待着，等待着下次再进梦隙，才能和她相见。
可以说，要是被收容进卡牌，倒确实是和原来一样有一点点生不如死了。
当然，以她人类的视角而言。
夏日的对比，让刚才经手的皮肤给人冰冰凉凉，像是随时要化开的冰激凌，闻起来还带点薄荷的芬芳，小A对这种感触觉有点猝不及防，连忙甩开自己的手。
秦可儿冲她温婉地笑。
这下子有点诡异的味道了。
好吧……小A扫了眼周围，既然天色是太阳越来越炽热地不秒，那么他们现在做得最好是离开这个诡异的公寓，从大门出逃。
将秦可儿的人物卡放进皮革包里，她听到什么“叮——”的声音。
手机传来提示。
【线路更新：逃离。】
【祝好运，伟大的混沌之主在注视着你们。】
果然。
小A心道，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走吧。”小A扫了眼窗户，点了点窗外小树处，“那里停了辆红色摩的，我们可以试试这个设施能不能帮我离开这里。”
有点傻，有点二。
秦可儿摇摇头。
“怎么了？”小A无奈，“你总不能说红色摩的看起来太二了吧。”
秦可儿点头又摇头，这是确实但还没完的意思。
“等一下。”秦可儿将碎渣小心翼翼地放进她手心，轻轻笑了下。
顿时，小A隐隐约约感觉，周围好像有银铃荡响。
“差点忘了这个。”小A一拍脑袋，将它拼回提灯右下角，又用桌上的透明胶粘了下，算是十分粗糙的修复，然后对秦可儿道，“谢谢。”
秦可儿摆摆手，算是和她建立了初步友谊。
两人一起往停车场走，那个被小A提在手里的提灯越发通明透亮。
被忽略的碎片上仍有有潮气所占，像是黑雾一般环绕。
提灯是对于调查员而言很重要的东西，可以说比性命还重要，它代表着调查员的精神和意志，又可以照明，并让调查员不受到一些要满足特定san值才能攻击的怪物的攻击。
鉴于诡异不易收容的特性，尽管秦可儿帮助了小A，但她们仍是塑料姐妹花。因为小A无法完全信任她，出于她的人类形象，不是说像谁，是她作为人出现，这个物种就很关键。
提灯不像电器，看着用电力充能，实则是依靠调查员的san值（精神值）。
昨天精神受损，今天有黑雾出现也不奇怪。
而【混沌之主】这么喜欢借着手机刷存在感。
小A不得不怀疑这一切都是它捣的鬼，总之，在小笔记上记录一笔。
到了地，红色摩的在爆裂的太阳下停着，眼瞧着时间越来越晚，却随着太阳温度升高着，和公寓外的世界不同。
小A轻啧一声，看着摩的有点烦恼。
秦可儿问出了声：“怎么了，调查员小姐。”
现在她是她的“华生”。
“是这样的。”小A也不管她在cosplay什么，就当诡异时髦了吧，“摩的坏了。”
“嗯。是发动机问题吗？”秦可儿帮着检查了下仪表盘。
上面有一个标识红红的。
“这简单。我能过下某件知识技能。”秦可儿闭眼，进行了伟大的意识流投骰子，而后简单轻松地“咔哒”一声，将车笼头掰正，“好了。”
小A震撼。
原来是这种方式吗！
但很显然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因为秦可儿这么做后，这东西还是不能跑，尝试拧一下把手，甚至隐隐还能闻到焦黑的气味。
小A循着味道往那一看。
嘿，好。
一团稻草！
得亏她们刚才只是试驾，否则得交代在这里。
皮革包与她隐隐产生了感应。
脑海里多了到声音。
【恭喜获得事件卡：意外的意外之喜。】
【调查员调查，调查员发现，调查员得到真相。】
【特殊说明：只能使用一次。】
小A脑子转了转，既然能用，不如现在就试用一下。反正这不苦恼着怎么去除稻草呢，人去肯定不如某些存在去除的干净。
她对着发动机甩出卡牌。
能力之外活计的表达者——秦可儿亲眼所见，调查员又一次伟大地使用能力完成了清扫任务。
鼓掌。
卡牌真是伟大的发明。
要不是这不是在玩跑团游戏，诡异表示自己肯定要过个骰子捣乱。
而这却让小A非常感慨。
这种时候，要是有个骰子就好了！哪会有卡牌警告调查员这种事发生，甚至在被用出时都要说：【警告：你浪费了本宝宝被使用的好机会！】
摆脱，一张卡片，还有自我意识了？
说起卡牌，小A看向外头。
今天那个给她钥匙的老头不在，被她点破过死亡的江天，到现在为止，一个夜晚一个半白天过去，竟也都没露过面。
有什么办法能再从他们嘴里问点线索吗？
小A盯着地上这堆稻草，又看着秦可儿左思右想。
不一会，她一拍手。
有了！
阳光越来越炽热，小A上下抛接卡面，一边发动引擎，一边将卡片甩到了摩的盖上。
【发动事件：未完成的礼物。】
—— 一件礼物，一场意外？没完成之前，谁知道这是什么？
因果律，系统定论，随便怎么形容都行。
这是，神之一指。
“叮——！”
调查员看见诡异戴上了白头盔，驾着座驾在烈火中驶向铁栅栏似的大门！
排气罐喷-出灼热嗡鸣。
她笑得肆意，“爆裂吧！困我自由之物！”
调查员试图扑上去摁住车握把，但被甩开了。
“可儿！”她正在半空中和提灯齐飞。
喷-出火焰的摩托向大门冲去。
尾气将那团稻草点燃。
她朝着调查员嘴巴动了动，“感谢你和我做朋友。”
诡异的一生，是调查员所想不到的一生，它们诞生于什么？它们渴望什么？又是出于什么来完成她的愿望？
摩托车与铁门相撞的瞬间，她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那些潮湿的水沾染着草木的气息，滴落在提灯上，是调查员莫名留下的眼泪。
她记得那天埋骨在地里的枫叶坠子上也沾着薄荷的气息。
调查员看到，临近门口，诡异还是睁大了眼。
而后，“轰——！”一声。
摩托车与铁门发生剧烈碰撞！
稻草引火烧身，发出刺耳的尖叫。
手机端显示。
【san值剩余：105。】
她身后，另一个秦可儿微笑地看着她，从灵体化状态转为现实。
“她没有消失。”这个秦可儿道，“她只是完成了一件礼物，终于可以通往自由。”
车座上焦黑的秦可儿身上产生了些光点一般的辉光，融入小A的身体。
诡异无声说了几个字。
小A看着，有点情绪复杂。
她终于将那只寄宿在秦可儿身上的诡异消除了，但是……
黑泥在附近的树影处咕咚几下。
【卡牌信息更新中……妒忌诡雪，名称变更——真正的秦可儿。】
【它曾妒忌你和其他人关系特别好，所以在诡潮爆发时和秦可儿融于一体，而后一起被困于黑暗。】
【但在遇见你之后，她知道，原来它们诞生自幻想的这些生物，和幻想的产出者一样，都能作为一个“生物”存在。】
——【一个物种上的奇迹。惊叹！】
适时的，手机响起提示。
【小助手：恭喜您，噩梦值上升，现在的您，更加像所有人的——噩梦了。】
小A没有多言，捏着那张到手的卡牌，她刚才说的话还在她脑海里回响。
【外乡人，欢迎你来到我们的——幻想乡。】
【请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