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万诞[星塑邪神怪诞集]》anvma

29、第三梦 车火怪客（13） 研究与过往

　　“极、极夜先生？”小A惊道。

　　这处房产隐秘，应该只有极夜先生一个人居住，如今突然蹦出来这么个凌乱的人，她不太敢信，但隐隐约约觉得，那就是他。

　　“极夜，极夜。”老人嘴里忽然开始重复这个词，逃跑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小A本来在后头追着，怎么也跟不上，现在终于跟了上去，握住了他的手腕。

　　“极夜，极夜。”老人红了眼眶。

　　小A手心里忽然多了什么东西，她看向老人，老人却已经收回了右手，望着宽广无垠的海面。

　　那里什么也没有。

　　可他这么一看，又好像有着什么。

　　小A摊开手心，里面躺着一个揉皱的纸团……

　　“黑夜给了我们黑色的眼睛，我们却用它来寻找光明。”听小A念完，刘陌刀重复了遍，“这不是那个谁谁谁的名言吗？”

　　“怎么会被你的上司当作线索写了下来？”

　　“还有，那个地方。”

　　他说着思绪沉了下去，小A顺着他刚才看的地方望去，正是朝着那广阔无垠的海面。

　　说实话，在这个时候，有这么个地方本来就挺离奇的。

　　别的海面不是被惊叫鱼、尖叫鸟占据，就是被那什么深海巨兽霸占，闹的海面呈现出不属于它的色泽。

　　红的、绿的、深蓝的……只有这个海面还维持着原先的色彩，末日前的特点，这让人不禁怀疑这里是否藏着什么秘密，可以用来终结这个末日。

　　极夜先生，她的上司，因此申请前往此地驻守，以寻找，突破的线索。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许多人早已习惯和诡异共生。

　　人eat诡，诡eat人，互相“帮助”，互相，进化。

　　总有人不会喜欢过去普通的生活，想要活在更宽广的未来，自己强大的未来。

　　比如，「虚空女士」所代表的组织，再比如，收集诡宝的梅家人。

　　有什么想法呼之欲出，但又差点火候，小A没再多想，转而和刘陌刀探讨应对策略。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废弃的海上基地，经过改造可以不费一兵一卒的成为初代反抗基地。

　　不知道这个地方，这个组织能存在多久，但希望借此，他们的意志能够永远流传下去。

　　不到150平的四方小基地，透进些许阳光、映照着海面的小小窗格，刘陌刀心里头莫名多了些期待，他看向自己认定的新领导者，她站在暗处，靠着铁墙，面颊一侧被光照亮。

　　“那我们的基地名是什么？”刘陌刀问。

　　“嗯……”小A沉吟了会，目光扫过落在海面上的日光，还有，灯火，“就叫阿斯特拉吧。”她目光落在刘陌刀身侧发出微光的提灯上。

　　astra，照亮我们前路的星星。

　　卡包在小A为此命名的同时从她身侧飞了出来，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指令，从深沉的黑变成了璀璨的黄金之色，就像是星星落到了凡间。

　　小A有些愣怔，但在这时，她忽然又意识到她的这份卡册先前经历了谁手。

　　她望向背后靠墙坐着，低低呓语着什么的老人，轻声说了句，“谢谢。”

　　前头的漫漫长夜由你守护，之后的星光大道，就由我来扑就。

　　蒋劲国，以及不明真名的极夜先生，他们都为此付出了太多。

　　就像隐约听到了小A的心里话，老者目光亮了下，似乎片刻恢复了神智，望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安心地、稳稳地闭上了双眼。

　　为极夜盖了个被子，放在废弃基地唯一可以左右移动的小拖车上（它甚至还坏了个轮子），刘陌刀、小A将极夜先生转移到了一个更加安全的地方，基地门口。

　　这里极夜能够享受光照，安详地歇息着，而后继续“沉眠”。

　　小A翻开老人在说完那句怪话后给她的笔记本，借此她和刘陌刀确认了老人的身份就是她的上司——极夜先生，也确认了，大多事的真相。

　　极夜在笔记中写道：

　　【2025年7月16日，我受邀参与研究所一个项目，驻扎阿城东海岸。这里的海风很咸，味道也很新鲜，有过去的气息。这么想着，我沿路行走，而后，便看见了那扇门。】

　　【那是一扇光门，突兀地矗那里，一出现，便吸引了我们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虚空」，这是和我一同前来的女士的代号，她代表一个民间组织，和研究所合作。那个组织的名字叫——黑月。】

　　【当时我还不懂黑月的含义，只以为这又是一次普通地在普通不过的合作，直到我们进入了门里。】

　　【哈，时光之门，或许该这么称呼它。】

　　【我们迅速老化，但「虚空」和门里的东西做了交易，拥有了3倍于常人的青春，她快乐地轻松地支付了出门所需的十年的代价，将我留在原地，可我只剩下10年多几个月的寿命了，我又能做什么呢？】

　　【思来想去，我决定将这些事情都写下来，就如现在我找了个小巷的角落写下这些，希望后来人发现。】

　　【——我要出门了。】

　　看完笔记，一阵难言。

　　极夜的十年苦难落到记录上只有大几百字。

　　他没有吹嘘自己的痛苦，也没有因此而变得过于绝望，他只是记录，记录着信息，希望能以此来帮助后来者，并留下真相。

　　小A将笔记收好，握紧双拳。“这么看来，当时「虚空女士」所说的什么我加入的是黑月组织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虚空」在用话语引导她走向歧途，她是幕后黑手之一，她是为了利益和门内存在做交易的敌人。

　　换取青春，恐怕是为了更好更多地做研究。

　　至于研究的是什么……

　　小A脑中闪过罐子里的小树。

　　它抽着芽，黑红的光辉在叶片间闪烁着，似乎在诉说着怪诞的秘密。

　　·

　　红光闪烁。

　　与此同时，一身布衣打扮的梅商量和梅礼帽来到了地下一处幽暗的场所。

　　这里莹莹月光照拂不到，这里烈阳之影无法贯彻，是极深极冷的地方，而在这么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里，星星点点的光辉在空中漂浮着闪烁。

　　红光正是从它们身上发出的。

　　放他们下来的绳索被抽了上去，他们只能顺着这些光前行，而凑近一看，尽头竟是有座宅子。

　　梅礼貌蹲下来探查了一番。

　　他先是撵起那些红土，在手头搓了搓，又紧接着凑到鼻前闻了闻，“外皮干燥、内里湿润，这里应该有地下水源，可以通往外界。”

　　“很好。”梅商量扫了眼周围。

　　他们现在在碎裂的浮台上，顺着红色星光的痕迹，再往前跳两三下就可以进入本家设置的鉴定所。

　　不过这地方稀奇古怪的，怎么也不像是鉴定的地方。

　　梅商量还不打算这么快就进去，侧头观望了下，往大哥那靠近一步。

　　“你说，这会不会是本家人没胆色，又正好我们本身就是他们培育出来的牺牲品，所以……”

　　放他们来试探。

　　梅礼貌顺着他的话往后想了想，“不好说。”

　　“从泥中潮湿程度更重的方向来看，地下水源就在前头那宅子里。”

　　这意思就是必须得进去了……

　　梅商量、梅礼貌喉口咕咚了一声，而后梅商量扣紧了腰侧被帆布包裹的镜子。

　　希望不会出事。

　　这样东西，小A说过，对于她，对于他们弟弟意义非凡。

　　尤其是，如果它就是那件他们要找的诡宝的话……

　　那它，肯定和研究所爆炸有关。

　　下车后，小A临行前偷偷敲打他们的话在他们耳边盘旋：“既然爆炸不止一处，也不止一时，既然盛古斯、虚空女士都在研究怪诞并且试图让它们为他们所用，那迟早这场“革新之火”也会烧到你们身上。”

　　本家供奉的神明从未予以回应，梅家两兄弟望着那深红色的幽深宅门，眼底燃起火光。

　　“走，进去吧。”

　　“……嗯。”

　　梅家两兄弟互看一眼。

　　他们要活着出来，并瞒着本家，偷偷从所谓的鉴定所带点东西出来……

　　远在东海岸的小A突然听到了一声咔哒。

　　她低头一看，惹得本在同行的刘陌刀心生疑惑。

　　“怎么了？”一身古风侠客套的刘陌刀问。

　　小A抬了抬手腕，“蒋劲国留给我的表，动了一格。”

　　先前过于在意道义问题，她并未注意到哪怕是她诡异化、哪怕是她见到古树、遇到「虚空女士」，这表都没有变化。

　　可如今，仅仅只是和刘陌刀一起走到这扇【时光之门】面前，就让它扣动了指针？

　　黑月印记在那手腕上显得异常突兀，小A望了它一眼，毅然决然地抬起手，用这手去触碰门扉。

　　「虚空女士」给她下的黑月印记效果未知，如果有跟踪功能，恐怕她派来的手下已经跟上来了。

　　所以无论那门背后藏着什么，眼下无疑都是摆脱控制的最好机会！

　　同时，也是她知道研究所当年发生了什么的最佳方式……毕竟，时光，不会骗人。

　　就在她手与门框完全贴合时，一阵辉光从这立在大海中-央的突兀之门处亮起。

　　哐哐哐哐，如同有人在绘画。

　　空中、表上，五芒星被依次点亮。

　　一个虚幻的人影在眼前浮现，他总是笑眯着眼的表情和抬起手腕上的袖扣，一切都那么令人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