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万诞[星塑邪神怪诞集]》anvma

24、第三梦 火车怪客（8） 研究与过往

　　阿城贝特莱姆病院。

　　空气寂静。

　　黑暗中惊涛手在一点一点，敲在病床边缘，发出哒哒的声音。

　　富有节奏的敲击声传递着某种信息，但遗憾的是现在似乎太晚了，他对过那位换了衣服的仁兄正支着脑袋呼呼大睡中。

　　根本没人听见。

　　可恶，惊涛睁不开眼睛，只能加快敲点病床边缘的频率。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黑暗中更加加快的脚步声，已经到门口了！

　　“哐”一声，门被揍开。

　　按热感数了数，有四五个人正在靠来。

　　该死的，惊涛暗自咬牙，这个时候这个叫梅心眼的呆瓜怎么还不醒？

　　难不成是人如其名吗！

　　他捏紧照片，左手准备做最后反抗。

　　可不等他掏枪，一只大手紧紧按住了他的手腕。

　　灯火映照下，房间里的人影晃来晃去。

　　两个变成了六个，六个变成了一个，最后一个也不剩。

　　一段无声无神的注视过后，被黑布套裹头的惊涛惊觉手里的照片被猛得抽走。

　　而后，便是不知所踪……

　　另一边。

　　小A正提着灯领路呢，没走几步，忽觉心底凉得发慌。

　　用手按了按心口，可那种悸悸然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发生了？

　　但她的理性又将那些按耐了回去。

　　他们现在正是在找阿城爆炸案幕后黑手的关键时刻，她会这样恍然也是正常的。

　　“怎么了当家？”梅礼帽沉稳的声音冒了头。

　　“没什么，”小A在众人游行的洪流里摇了摇头，她看着头顶那些象征团圆的大红灯笼，摇了摇头，“应该只是我的错觉吧。”

　　有种，再也不会见面的感觉。

　　如果再见到了，似乎也会是陌路人。

　　“我们继续吧。”小A转头，另两人称是。

　　她的微笑给这支调查小队喂了定心丸。

　　一开始只是顺着陶罐上的线索来到了这里，这全然陌生的地方，他们还有些不信呢，这会儿倒是安了心。

　　说白了，人啊，都有几分自私，不想担责。

　　小A对此了然于心，定了定心神，看向周边的景色，试图从里头找出点线索出来灯火将面容映亮，三股呼吸在空气里交错。

　　正提灯走着呢，小A却没来由的，心尖头晃了一瞬。

　　“喝。”她吸了口凉气。

　　左后右后两个人登时紧张起来，“怎么了？”

　　“这些……是？”

　　先不说那些烟火红的灯笼，先说那些人的周围，层起的勾栏之外，竟有冒着金光的沙粒。它们卧在层起的沙丘之中，位置错落，连在一起竟成了一行文字。

　　小A拿着提灯左看右看，梅家几人跟在身后。

　　“三丘之上日月平。”

　　“当日月平齐，星月同辉，它会到来……？”

　　梅商量轻声念了出来，念完声音有些微颤，“这，什么意思？”

　　“我们这些年遭受的诡异侵袭，背后是另一种生物的存在吗？它们，也有首领？”

　　毫不意外。

　　小A定了定神，举着灯转身，灯火将她坚定的面容映亮，映到在场每一个小队成员身上，“不，这意味着，我们所经受的每一次诡异案件，其实背后，都是人为。”

　　空气一瞬陷入寂静，只有在场人来回走路的声音。

　　“那么……”隔了会，梅商量接上话，“那么，我们的小弟和你的同伴，岂不是危险了？”

　　沉默者，小A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们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

　　密语，山坡，奇人，怪事……所有的一切咬合在一起，纷纷指向一个不白之所——这些事背后，还有一个巨大的操盘手。

　　它躲在幕后，此时此刻，说不定也在哪看着他们迷茫的样子，好好笑着。

　　梅礼帽皱了眉，“那我们现在就回去，离这些事情远远的，保证不再接触，让心儿和你家同伴回来。”

　　“没有用的。”小A摇头，“对方既然是远远强大过我们的势力，此时此刻，肯定已经是事发了。”

　　梅商量急了，“那你说怎么办？？”

　　他现在就想冲回去，把小弟接在身边。

　　“原以为你们研究所安全，现在看来，也不过是和我们一样——翁里的鳖！”

　　小A给了他轻轻一瞥，“你觉得我们能来到这又是如何？为什么他们回去的人才出事？”

　　“两位不妨猜猜呢？”

　　两人同时提着灯陷入沉默，这时他们才想起自己是她雇佣兵的身份。

　　瞥了眼自己心口别的假雇佣兵徽章，两人齐齐不作声了。

　　小A笑了笑，“自然是因为——我们也是他们棋局里的一环。”

　　这么说后，她看了看周围，没人理她，她又露出了然的笑容，“不，这么看，应该还是中心。”

　　“他们需要我们去取出当年研究所调查出来的东西。”

　　正如密语所指，“三沙丘中心，藏着一切问题的答案。”

　　所有的真相，所有的破碎，所有的一切，就在这里。

　　小A提起灯，直面这周围陌生而未知的一切，“不管背后藏着什么，我势必要探查清楚真相。”

　　险峻的丘峰，屹立在其中的姑娘。

　　两个梅家人忽然觉得前头要走的路又有了光。

　　两人互相看了眼，定了定心神，“我们和你一起。”

　　也就是这时，一声又一声庆贺的声音响起。

　　周围那些惶惶然无所觉的人，终于正式进入了他们的眼帘。

　　·

　　密语给出答案。

　　他们在两点一横的指引中来到三沙丘中心。

　　这里是远离营地的地方。

　　在超新体降临之后，本该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现在处处充满了危机。

　　窑炉，秘密，同伴，他们能否安全度过这次危机？

　　小A不知道。

　　只知道她的卡册，在一声又一声欢呼的浪潮中，隐隐作亮。

　　一种命定的感觉燃起。

　　她能感觉到，一个存在，一个熟悉的人，就要来了。

　　“来一个！来一个！来一个！”喊声不绝于耳。

　　一顶轿子越过千山万水，越过百里人群戚戚而来。

　　金子做的车帘轻摇，轿声一停，人声寂静，一脚伸出，而后，轻漫而来。

　　那是个披着红衣红裙的人，金色为饰，带着面具，一双莹莹白的手不似人间人。

　　喉口有滚动的结。

　　他轻步而来，每一下脚下都似有莹花盛开。

　　此人甫一从车里出来，人群就陷入安静，待他立定，过了几秒之后，又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怪客！怪客！怪客！”

　　小A他们连忙看看周围，扮作其间人，同时后退几步，将自己隐入人群中。

　　他火红的眼睛已经开始在人群中寻找目标。

　　嘴里还道：“好了，安静。”

　　霎时，大伙寂寂然。

　　他微微笑了起来，似乎对此很满意，“上一回，我们将一个外乡人成功献给了神明。这一回，我们又要献上什么呢？”他问。

　　“我们这已经很久没有外邦人的到来了？不是吗。”

　　众人低头，窃窃地讨论起来。

　　“献上你家孩子吧？让他去给神明做侍从。”

　　“不不，你怎么不献上你家的？”

　　“……”

　　讨论声未止，怪客的眼睛微微弯起，透出点嘲弄的意味。

　　小A感觉，他是故意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道，“既然选不出来，那我们今年便不献宝了吧，也省得神为此烦扰。”

　　这一下那些人都炸开了锅。

　　忽然有人指了他们的方向，“慢着慢着，我闻到了！这里有外乡人！”

　　一双又一双的手急急抓来。

　　小A来不及反应，只觉手腕被抓的生疼，还抽不出。

　　三人正急，却发觉这只有疼感，全无被拉扯的感觉。

　　小A和梅商量面面相觑。

　　这里好像是什么海市蜃楼的景象，只一遍一遍上演着同一种场景，或许这是过去发生的事。

　　然而两人互相对视间，并未发觉，那名为怪客的存在，正一眨不眨地盯了过来。

　　眼里浮现出些兴味。

　　梅礼帽浑身震彻到了心头。

　　这家伙，可不是假的！

　　小A一回头，就被什么慑住了。

　　那是他的眼睛，一双血血红，又烂漫的眼。

　　面容掩藏在红纱之下，一双手却不知何时紧紧攥住了她。

　　看着有些熟悉，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怪客可不等她叙旧或思量。

　　“找到你了。”他用力一拽，小A整个人被这力道带的飞了起来，直直创进了轿里。

　　未等反应，只听一声又一声“咔咔哒”的声音。

　　她周围的场景越来越黑。

　　“哐哐哐！”轿子的外框被拍得直响，甚至往里弯了点弧度。

　　梅商量急了，两眉一竖，两指一挤，吐-出根针就要甩过去，梅礼帽拦住了他，“你疯了！这样伤到人怎么办！”

　　梅商量瞪他，“你怎么不拦他？！”

　　“刚刚那位置，你在前头，分明可以替‘当家’挡下一击，现在好了，我们不仅没了线索，连领头的也没了！”

　　“我……”梅礼帽的声音罕见地犹豫起来，“那个人，好像，是我们的祖先。”

　　·

　　说来也怪。

　　小A被握上右手腕时左手已经放在了卡包上。

　　她随时可以抽出暴君剑来，给他一剑把对方的手给砍了，但她对上那双眼睛时，下意识的没有这么做。

　　她感觉，他很像一个人。

　　一个熟悉的人。

　　但又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