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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春 意 “这是我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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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引线被点燃,这一触碰,脑子里轰然炸响。
男人的气息清新而猛烈,带着淡淡的酒香,涌进口腔里,令人无法拒绝。
孟星遥不知自己被他抱在怀里痴迷地亲吻了多久。
思绪混沌一片,只剩下两人唇舌交缠的亲昵水声,以及他逐渐强势又贪婪的掠夺,像是要将她的一切都拆吃入腹。
热闹的街市上放起烟花,绚烂的火花升上天空,嘭的一声发出巨响。
周遭的声音猛地灌入耳中,令二人瞬间酒醒。
数不清是第几次的长长深吻戛然而止,她挣脱怀抱,用力将他推开。
两人气喘吁吁,心如擂鼓,脸上都写着震惊和慌乱。如此大眼瞪小眼了半晌,危梦之突然腾地站起了身,脖颈连着耳朵烧得通红,说自己要去休息了。
孟星遥也是面红耳赤,她偏过头,不敢看他。危梦之转身迈开步子就往外走,掉下去的瞬间,两个人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这是在屋顶啊啊!
好在危梦之从屋顶摔下差点一命呜呼的那一刻,两个醉鬼想起自己还有法术这一回事。
一个施展法术飘浮而起,另一个一跃而下,结印相护,伸手去拉他。
动静搞得太大,路过的修士不明所以,以为是醉仙楼别出心裁的拉客表演,纷纷鼓起了掌。
两个人对视一眼,立马穿过人群落荒而逃。
彻底酒醒是在第二日,孟星遥下楼的时候,危梦之已经在包厢里等她了,她那会还没完全辟谷,早就饿得咕咕叫。
但一看见对方,脑子里便不由地浮现昨夜被他抱在怀里索吻的场景,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孟星遥尴尬地把注意力转移到餐桌上。
奇怪的是,早饭一共有四样,都是她喜欢吃的,居然还有一碗樱桃酥酪。
她没忍住,古怪地看了一眼危梦之,神族口味挑剔,自诩尊贵,有时宁可饿着都不吃这些凡物,而且他为什么会知道她喜欢的口味。
危梦之被她看得心虚,别开脸,一本正经道:“看什么,我……本王也喜欢吃这些,别奇怪。你不饿吗?赶紧坐下吃呀。”
吃饭时,危梦之梗着脖子,又伸手递给了她一样东西:“喏,这个送你。”
一个精美的匣子,里面装着一支红玉桃枝手镯,雕工精细,红玉温润,剔透美丽。桃枝上用神力凝聚的花朵如有呼吸,渐次绽放,一看就价值不菲,不是凡物。
孟星遥问:“为什么要送我?”
“为什……送你你就拿着,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危梦之不解道。
她低头拨弄着羹匙,冰酥酪口感柔软,上面点缀了一颗新鲜的大樱桃,是她儿时最喜欢的甜品。他们住宿的客栈里没有卖这个,应是专门去买来的。
“危师弟,”她迟疑道,“我知道你潇洒倜傥,人见人爱,有很多风流轶事。昨夜饮酒误事,那兴许只是你雨露均沾的习惯之举,我们就当无事发生罢,此物贵重,你不如送给其他喜爱之人,我就不必当你的桃花之一了……”
“砰!”房间内突然传来椅子移动倾倒的声响。
孟星遥错愕地抬头,看着突然站起身的危梦之。他俊脸通红,扶着桌子,紧紧盯着她,身子似因激动而轻轻颤抖。
“孟星遥!”他又羞又气,“昨夜,昨夜那是……是我第一次同人亲吻!”
她想问真的假的,可是危梦之已经快步走来半跪在她跟前,他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手,将玉镯戴上她的手腕。
“我已经送出去了,你不要,我只能把它砸了,也不可能收回去再送别人。”
有这么强买强卖的吗?她十分惊讶,但看他认真不似玩笑的模样,又怕他激动之下真的把这宝物砸了,只好暂且收下,举起手腕问道:“那,好看吗?”
那会她还很喜欢穿粉色的衣衫,肤如凝脂又纤细的手扬起,红玉手镯垂挂在她的皓腕上,整个人美丽得如同春日里开的第一枝桃花。
危梦之仰着头,目光不觉痴了,然后他听见一声温柔得仿佛不是他自己的声音。
“好看。”
世上有一条亘古不变的真理:两个人的关系突飞猛进,那一定是他们有了共同的秘密。
自那以后,这两个一见面就针锋相对的人,竟然越发地相处融洽,甚至还经常主动一起结伴出去。
谢云迢察觉到了他们之间微妙的变化。
他原本是不放心孟星遥去做这种她不擅长的事,还是跟着与她结过怨,互相看不顺眼的危梦之。
最后还是苏祈月提议道,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相处出来的,大家都是同门,日后还要相处这么久,低头不见抬头见,总不能一辈子都如此别扭。在她的极力劝说下,他才勉强同意了。
“你们现在相处得如何?”他问道。
刚和谢云迢汇报完任务的孟星遥停下脚步,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她回想了一下,答道:“……还行吧,他有时也没那么讨厌。”
“……”谢云迢说,“你们之间要是有什么问题,你要及时和我说。”
她望去,经过西洲的历练,谢云迢如今气质越发成熟稳重,比年少时更加气宇轩昂、高不可攀,又因事务繁忙,他们二人现在经常见面匆匆,大部分时候聊的都是公务。
因此他突然询问这个事,着实令她意外。她低下头,将玉镯往袖子里藏深了些,颔首道:“好,我知道的。”
谢云迢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也没多说什么。虽然她总令他不放心,但他毕竟只是师弟,不能总是没大没小、自以为是地把她当小孩担心着。
孟星遥走出房间,还没走出一个回廊就被人拉到了柱子后面。
耳边是熟悉的琳琅作响。归明宗现在周转正常,资源丰富,危梦之又恢复了从前那华丽的装扮,珠玉环佩,双耳缀着璀璨钻石,蓬松顺滑的乌发上坠着银色的羽毛链子,垂坠到额前,十分青春张扬。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看见她就舍不得眨眼,柔声道:“累不累,阿迢是不是又给你布置了一堆事?我昨天也是。但我又发现了一个好玩的地方,等会儿带你去偷个懒呀。”
孟星遥回头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屋子,距离这么近,谢云迢随时都能听到。“快走吧。”她轻轻将危梦之往外推。
一开始她和他说好当无事发生,只继续当师姐弟相处,但时间一久,他一见到她,就越发热情活泼,十分黏糊。
她很是心虚。
谢云迢不知道。
他俩当初吵得水火不容,令他左右为难,如今悄悄背着他,却已经是可以亲手替对方擦去眼泪的关系了。
她和危梦之真正在一起的那天,风和日丽,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
三月春,万物复苏。
清衡山从半山腰开始往上长了一大片桃林,正是盛开的时节,放眼望去,粉雾蒸腾,春花烂漫,灼灼其华。
彼时正是归明宗蓬勃发展,越来越好的时期,那日赶上天气好,有许多弟子都出来游玩散心,他们这些仙长也不例外。
有道是人生最是好滋味,偷得浮生半日闲。
孟星遥被危梦之叫出去的时候,刚刚才结束一轮谢云迢派给她的任务。
虽然归明宗在西洲的势力渐盛,但对外有鸣玉楼这样强盛的对手在虎视眈眈,对内也有许多棘手琐事要处理。
当时不仅有陆续归顺的许多宗门要管理安置,又因归明宗是第一个以人族为本建立的宗门,大批大批因天魔之乱而流浪的凡人投靠而来,他们灵脉稀薄,无法修炼,手无缚鸡之力,还要为其管理建设许多的西洲凡间属地。
因为涉及凡人,所以她主动请缨要管,但此项事务的费心程度超乎想象,苏祈月委婉相劝,怕她太过劳累。
但孟星遥对认定的事十分执着,越是艰难,她越是要将其拿下。
故而那阵子她一直在连轴转,连修炼都落下了不少。整个人烦闷得如同有一口气堵在胸口,呼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就连池苒给她找来散心的话本子都看不下去。
正心烦意乱间,忽然听见危梦之说:“阿遥,到了。”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的桃花落英缤纷,飘渺如同仙境。
他不仅找了处风景秀丽无人打扰的地方,还备了各种新奇的玩意,以及她爱吃的各色甜点和千日春。他拉着她坐下,将酒杯放在她的手里:“今天我们忘掉其他事情,只喝酒赏景玩乐,好吗?”
孟星遥拿着杯子,沉闷已久的心里忽然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涟漪。
她喜欢饮酒,但和阿景师父没机会喝,闻衍声古板守礼不会喝,谢云迢酒量好,可是他现在事情太多,不好打扰他。危梦之酒量差得要命,喝一点就头晕,但是她喜欢什么他就千方百计寻来哄她。
酒过三巡,危梦之取出了他的神武清籁琴,他修长的手指抚上琴弦,悠扬的琴声响起,婉转空灵。
危梦之的古琴是弹得极好的。南明神族的人向来能歌善舞,他们的神主五百年竞选一次,但夏火神会却是每一百年开一次,用于颂扬先神欢庆寻乐。
孟星遥很喜欢跳舞。
大荒之上,颂神唱福是古有的习俗,当初在天渺宗和天玄学宫,总会有需要办某些庆典的时候,她有时会被选中,上去跳一段祝颂辞。
现在危梦之起了调,她也没忍住,踏着乐声缓缓起舞。
落花纷纷如雪,飘带裙摆随风而动,伴着千日春的酒香,她心中吐不出来的那口气,就这样慢慢乘着桃林里的微风一路消散了。
回过神来时,她已经筋疲力尽地躺在了危梦之的怀里,心跳剧烈地与他的灼灼目光对视。
落花飘至她唇角处时,他的吻也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