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塞拉斯和凯莱布一提及所爱之人,大篇幅介绍她们的肉.体之美。
我不能说他们肤浅,因为我连这种欣赏能力都不具备;我也不能赞同,因为我始终坚信存在不带欲望的爱,只是还没有人能让我滋生出爱。
伴随成长,所见所闻越来越多,显得我的思想可笑又苍白。
周围的人或事都在证明,爱与欲望就像肉身和灵魂,不可完全分离。
所喜所厌时刻同在,这让我异常痛苦。
我曾问过妈妈,“你爱公爵吗?或者说你爱过他吗?你爱他的什么呢?”
她说:“如果是以前我可以说出很多理由,我爱他给的理解、包容、尊重和浪漫。但那些都是转瞬即逝的,他也可以把这些施与其他人,而我已经过了需要那些东西的年纪。我爱,现在爱的是他所给予优渥的生活。旁人听到这些话或许又要开始嘲讽了吧,但我别无他法。”
她想要得到的与其说是男人,倒不如说是男人所拥有的金钱和地位,只不过婚姻于她而言是最便捷的途径。
妈妈喋喋不休地说:“我太想要稳定的生活了,我也太想要你幸福了。西里尔斯,这不是借口,如果说让我产生再回到公爵身边的想法,是贫穷的生活,那让我下定决心这么做的就是你。我实在不忍心看到你活在那种环境里。”
我以为我们好不容易能心平气和地谈话,她又开始了。
她再次拿兄弟俩即将成家来说事,说我需要成长,我现在太脆弱了,根本不懂什么叫爱,什么又是责任担当。她说我像个幼稚的孩子,只知道我行我素地生活,稍微不合心意就怨声载道,抱怨世界为何如此糟糕,说我斤斤计较,总去在意纠结一些没用的。
可这怎么算没用的。
总会有人纠结这些,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我坚信爱是自然发生的,所谓的日久生情也是建立在两个灵魂本就契合的前提下,双方只是需要时间看清彼此。
但如果抱着寻宝心态在对方身上挖掘,最终失望难过的只是自己。
大家总喜欢用爱来粉饰欲望,以至于对两者的界限模糊。
我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不带有任何欲望的爱情。
妈妈听到我的回答后哼了一声,轻飘飘地说:“我还以为你只是对幸福的要求很高呢。”
“这种程度就算高吗?对爱的要求太低的人才会这么认为。”我讽刺回去, “正因为很多人都利用伴侣对美好情感的向往而满足个人欲望,才让爱情变得廉价。”
“当你真的遇到喜欢的人,你就会明白那种生理和心理上的喜欢根本无法抗拒,你想到她时内心就会雀跃,你的分享欲和占有欲会达到顶峰,你渴望和全世界分享,又不希望别人知道她有多美好。你会期待每一天的到来,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她,目光不自主在她身上长时间停留。你会揣摩她的心思,哪怕是她随口说出的话,你都会反复回想。你想要随时触碰她,你会怜惜她的每一根发丝,抚摸她的每一寸肌肤…..”
“够了!别在说下去了。”
我恶心到想吐。
她抛过来的眼神让我觉得可怕。
次日,医生上门拜访,要为我的身体做检查。
我明明没有生病,更没有预约过什么看诊。
原来是她觉得我有什么问题,认为我是出于自尊不敢坦白,才如此抗拒结婚。
不管我怎么解释,她都置若罔闻。
仆人们像雕像般矗立着,虽然他们的脑袋都低垂着,但心里肯定在笑话我。如果我是他们其中一员,也会觉得这场闹剧有意思。
“如果你没病,就接受检查,或者用其他方式证明。”
证明什么?
我怎么证明?
我拿什么证明?
我凭什么证明?
她把女佣们叫出来站成一排,让我挑选。我起初不明白她的意思,直到她说得再明确一点,我才明白她真的疯了。
她居然想叫我体会一次!
在我歇斯底里地吼叫中,她才勉强做出让步——她允许我可以不参与,但必须目睹。
“必须!”
我的再三拒绝耗尽她的耐心,等来的是她严厉呵斥。
她的控制欲让我有些喘不过来气,就算我晕倒也没有换来她的怜惜,该死的医生又及时把我唤醒。
她的脸和语气依旧是冷冰冰的,“西里尔斯,你连观看的勇气都没有,怎么证明你的选择是基于理性还是恐惧?”
理性?我的理性告诉我,爱是灵魂与灵魂的相遇,是意识与意识的共鸣。身体不过是暂时的容器,为什么执着于这个终有一日会坏掉的器皿?
我被迫进入那个房间,一男一女开始向我表演。他们故意发出愉悦的声音,它们传进我的耳朵里变为痛苦的呜咽。
我冲了出去,挣脱一切想要拦住我的手。
我无视她愤怒的声音,头也不回地逃离府邸。
外面的空气像清泉涌入我的肺部,让我逐渐冷静下来。
我漫无目的地行走在草地上,直到夜幕降临。
我跪伏在地,捂着脸一头扎进草叶里,皮肤被刺得又痛又痒。我压低声音哭泣,但淤积在胸口的情绪始终宣泄不出。
为什么他们看不见?看不见那些动作的背后,是理性的退场,是灵魂的让位。
爱本就是两个完整的个体相互映照,而不是非要通过交.合让彼此趋于完整。
我的脑海回荡着她说过的话。
她说,纯洁之爱需被欲望点燃才会燃烧。
她说,西里尔斯,我现在才发现,你真的太与众不同了。
众人坚信的观念就是对的吗?是因为它本身就正确,还是因为众人坚信,它才显得正确呢?
我不愿再回到那里,我想爱我所爱,即使它现在还不存在,又或者我尚未意识到它存在。
我冥顽不灵。
大家越是觉得我疯癫,说明我越是接近自己的本质。
青草的味道蔓延进我的身体,每呼吸一次,就感觉有什么被冲洗出去,让我的心趋于平静。
时间仿佛随我一同静止,我成为草地的一部分,成为夜晚的一部分。
我紧闭着眼皮,感觉到慢慢渗入视觉的光晕。
浅绿色的光点在低处游移,萤火虫缓缓画着弧,描着属于它们的轨迹。
其中一只在空中悬停,让我的视线不得不跟随于它。
“西里尔斯。”
轻声的呼唤牵走我的目光,引到艾尔伍德身上。
这个人每次出现的时机都恰如其分,而我对命运一事深信不疑,丝毫没意识到是他处心积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