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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身在阿兰若(二) 梁渠一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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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知道了眼前之人就是她要清除的反派,茯神下定决心这次绝不会再心慈手软,既然天青能被她咬伤,说不定元从淮也可以。
于是茯神趁元从淮正被小妖们缠得分神之际,猛地回头一口咬了上去。
元从淮愣了一下,却也没对茯神下手,见她咬住自己就不松口,挥手甩了两下也没能甩下来,干脆不管了,将她提到眼前,道,“我是替你娘来叫你的,你娘刚生了妹妹,身体正虚弱着呢,还不赶紧回去看看?”
什么娘?什么妹妹?
茯神一呆,松了口,顺势就要掉下去,却被元从淮反手一捞,不由分说地夹在了胳膊下头就走,任由茯神如何挣扎也逃脱不得,谁想他的胳膊竟比铁牢笼还要硬。
反观元从淮丝毫不在意茯神又撕又咬,还破口大骂,只颇为悠闲地哼着难听的调调,挥散了还在原地看热闹的天青几个,叫他们这些小屁孩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茯神被夹了一路,后来实在没了脾气,放弃了挣扎,垂头丧气地盯着脚底下的绿草绵延不止,元从淮也不同她讲点别的话,一味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忘乎所以。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连天边都泛起了烟霞,他这才停了下来,将茯神放在了一座山洞面前。
茯神甫一落地,就感受到一股暖流从洞里传来,她探出脑袋往里瞅了一眼,暖黄色的烛光透露出一星半点摇曳在石壁上头,她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仿佛听见了一个女人温柔的哼唱,细细密密钻进了耳朵又钻进了胸口里。
这种体验感陌生又熟悉,茯神也不知道自己突然犯了什么病,竟然莫名酸了眼眶,回头去望元从淮,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朝着洞府里面努了努嘴,“愣着干嘛?还不进去?”
她神色一正,又凶狠起来,回头再次咬了上去,边咬住元从淮的裤脚边含糊不清地说着,“死系统….别想干扰我诱惑我….我一定要杀了你!”
“你为什么要杀我?”元从淮显然听清了她嘴里的念叨,又一次揪着后颈给她提了起来。
没有大地的支撑,茯神立马怂了,对上元从淮一脸好奇,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好疯狂扭动四肢,挣扎着想从他手里逃脱。
元从淮笑道,“不说是吧,也行。等你变强了再来杀我吧,至少,先化成人形。”
说着手腕一抖,便将茯神整个儿扔进了洞里。
恰巧洞口有个向下的缓坡,茯神没等站稳就鼓鼓咚咚地顺着滚了下去,方才站起身子,晃了晃脑袋,又打算立刻冲出去咬死元从淮,却被身后突然横来的一条毛茸茸大尾巴给拦腰卷了起来,轻轻往回一勾,茯神便落入了一个奇异柔软又温暖的窝中。
她愣了一瞬,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想要起身逃离,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茯神,还要去哪里?”
那女声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茯神确定自己从前应该没有听过,可温柔的语调和顺的气息,就好像全天下的母亲都会如此说笑。
于是她出于好奇心停了下来,紧张地回过头,便见一只浑身遍复柔软白毛,像猫又似虎,体型比寻常的猫大些的妖兽蜷缩在一堆干草之上。
茯神想起黑熊精柔柔所说,她是一种叫做梁渠的妖兽,想来梁渠的母亲也该是梁渠。
茯神被自己的想法逗乐,表情一时舒展,瞪着一对眼睛去打量那只雌兽,却见她虽是兽形,眉目间却仍旧流露出慈爱之情。
见茯神呆愣原地,雌兽眯起眼睛,轻轻抬起围在身前的尾巴,露出里头一个又小又软,还带着粉的身体。
“愣着做什么,来看看你的小妹妹。”
妹妹?
不知道为什么,方才变软的心忽然就又硬了起来,茯神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冷下了脸,冲着并不熟悉的“母亲”,没来由地说了一句。
“我不要小妹妹,如果你们真的爱我的话,为什么还要再生一个孩子?”
她说着垂下了头,连身上的毛发都失去了光泽。
“为什么还要再生一个孩子…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来看我….”
茯神眸光一闪,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羞耻感倏地遍布全身,想也没想一阵风似的,转身就朝洞口奔去。
出口近在咫尺,茯神已经决定出去之后立马找到元从淮,然后杀了他。
可忽然,洞口光线暗了一瞬,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前方,倏忽之间将山洞堵得严严实实,她猛地停了下来,下意识弓起了身子。
黑暗之中,那庞然大物的呼吸声尤其清晰,它似乎低下了头,一点一点缓缓步入洞府,茯神顿觉周身一股无形的威压,迫使她向后退去。
随着那野兽的身躯慢慢进入山洞,微弱的天光又重新透了进来,茯神也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也是一只梁渠。
雄性梁渠。
不过身形更高大,浑身除了白色,脖颈处还混杂着灰色的毛发,脸上一条可怖的刀疤从右边眉骨斜斜蜿蜒至左边的嘴角,显得那雄兽更是横眉立目,面露凶光,吓人得紧。
茯神贴着山壁,分明告诉自己没什么好怕的,身体却像是下意识的反应一样颤颤巍巍地发起抖来,且那雄性梁渠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茯神,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以为接下来要上演一场父慈子孝的戏码。
但见那雄兽慢悠悠地走至跟前,冲着茯神俯下了身子,鼻头一皱咧开了嘴,露出一对十分锋利闪着寒光的尖牙,滚烫的鼻息扑面而来,吓得她闭上了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可千万别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下一秒,茯神感到后颈一紧,身体便腾空了起来,大惊失色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落进了雄兽毛茸茸的后背,由他载着又朝着山洞深处走去。
也许是雄兽的后背太过于温暖宽厚,也许是因为他长得实在不良善,为了保险起见,茯神打算暂缓计划,先扮演好自己的身份,再稳步接近元从淮。
或者她的首要目的,是先化成人形。
毕竟以小兽形态想要对付一个大妖,无异于蚍蜉撼树。
她仰躺在雄兽背上呆呆想着,忽然身体一歪,感受到庞然大物翻了个身,自己也顺势滚到了他柔软的肚皮上。
身侧的母亲仍笑着对雄兽道,“茯神这是吃醋了。”
“哦?”雄兽一愣,用爪子拨弄了一下肚皮上颤颤巍巍的茯神,提溜着她大眼瞪小眼,一脸认真地道,“我来看看咱们的大孩子茯神吃得哪门子醋?你阿娘那是给你生了一个暖炉子,正好冬天咱们一家挤在一起,茯神就不会再冻得哆哆嗦嗦啦。”
母亲嗔怪地瞥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
此情此景,大孩子茯神呆若木鸡,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更没想到长得面目狰狞的雄兽竟是这般性子。
见她一言不发,只愣神,母亲却不再玩笑,拧起眉毛担忧道,“你方才吓她了?怎么这会儿又变得傻乎乎的?”
父亲一惊,扒拉着茯神的脸揉成一团,“没有啊?许是又被天青那狼崽子欺负了,那个臭小子总说咱家茯神化不了形,要我说,变成人又什么好的!现在这样多好啊!毛茸茸胖嘟嘟,多可爱!”
茯神捕捉到“胖嘟嘟”三个字,哆嗦了一下,眨了眨眼睛,雄兽喜笑颜开,笑嘻嘻地说着好了好了,山洞窄小,笑声震得茯神头晕乎乎的,她有些不知所措,无法解释现在的感受和生理上的一些变化,只好安慰自己,这个地方这么小,这么逼仄,还要三个…不,四只兽挤在一起…
一定是因为缺氧了,才会觉得四肢柔软无力。
一定不是因为这样的依偎实在容易让人联想到“幸福”两个字。
一定是这样…
她如此想着,便觉得眼皮莫名沉重起来,眼前火光摇曳,茯神还在用最后一丝意志,提醒自己不要中了专为她打造的陷阱。
犯规的是,雌兽忽然开始哼起了绵延的曲调,圈圈绕绕直入梦宵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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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
祁山的生活比起之前的两个任务都不一样。
这里太实在安逸了,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身处人间方外,亦不知九重天上的状况,此时此刻剧情发展到什么地步了?灵玉上人和碧游仙子如今又在何处?
茯神只好当好废妖梁渠的同时盯紧祁山大王元从淮。
既来之则安之,她决定暂且将梁渠父母当作自己的爹娘。
这些时日,为了照顾刚出生的小芙两只妖兽都没空盯着茯神的去向。哦,小芙就是她小妹妹的名字,阿娘询问茯神的时候她随口取的,原因是她见那只迷你小猫实在粉嫩像朵含苞待放的芙蕖。
监护人被更小的孩子绊住了脚,茯神这才得以日日出门,搜寻元从淮的身影,并且跟踪他。
可连日来的跟踪,茯神发现这个大王的生活过得当真无聊至极,像是游戏里的NPC,每日就在那个几个地方准时刷新。
不是祁山上的一片芒草坡,就是灼灼其华的桃花林里,或者就坐在后山一道清泉旁边发呆。
无一例外,元从淮总是在发呆,而且是十分标准的发呆。
面无表情,呼吸微弱,张着一双眼睛无神地盯着天上。
于是有好几次,茯神都趁着他呆愣的空隙悄悄潜至他身边,猛地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元从淮总是等她下了口才出手将茯神整个拎起来,在手上挥圆了再扔出去,这反击杀伤力不大,侮辱性却极强。
茯神又只好灰溜溜地赶回家去,虽说爹娘无心看管她,可他们那个破陋逼仄的洞府竟然还有门禁。
“日落之前必须回家。”
她那凶猛野兽的爹顶着刀疤脸如此说道,茯神不敢不遵从,只好等到第二日又出门狙击大王,且并非每次都能接近元从淮的身,倒不是他有了戒心,而是满祁山实在太多毛头小妖,天青那一行人有时候会突然出现在茯神面前,人小鬼大地非要分出“男孩子和女孩子”的阵营,再顺便嘲讽关心一下茯神的化形进度。
导致她的计划断断续续地实施了两三个月,终于取得了“零”的进度。
这一天还是一样,早上在洞里陪小芙玩了一会儿,她便找了修行妖法的借口出了门。
也许今日幸运值超标,刚出去没多久就在山坡上看见了仰躺着睡大觉的元从淮。
茯神贼笑一声,眯起眼睛踮起脚,一点点朝他靠近,临了还有三步距离时,忽然眼前金光一闪,视野瞬间由黑转白又恢复了正常,茯神吓得停在了半路,茫然抬头看去,桃林上方的天空竟然裂开了一条缝隙。
无数流光飞溢。
再去看眼前,元从淮早已起身离开朝桃林走去。
茯神一咬牙,飞身上前咬住了元从淮的衣角,跟随他移步前往天裂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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