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们不可能》风里小白条

5、守株待兔 精心准备的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忍不住的上扬，手里那条尘封已久，迟到多年的裙子，终于要在今晚闪亮登场了。
　　"哎哟喂…轻点啊…” 老爸变了调的哀嚎像一盆冷水，猝不及防地浇灭了我的热情。
　　心里咯噔一下，踉跄着冲出卧室。客厅里，老爸蜷在沙发上，龇牙咧嘴，额头一层冷汗。老妈站在旁边，手里捏着一管药膏，脸上是又气又心疼的无奈。
　　“怎么回事啊？” 我心急火燎。
　　“还能怎么回事！” 老妈没好气地白了沙发上的老爸一眼，“你爹！带状疱疹！前些天腰上就冒了几颗小红点，痒，自己偷偷摸摸抹了点药膏想瞒天过海！结果呢？糖尿病底子在这，压不住，发得更厉害了。他又脆弱，1分疼叫出了10分的效果！” 她越说越气，忍不住戳了戳老爸的肩膀，“早干嘛去了？啊？”
　　“哎哟…轻点轻点…” 老爸又嗷嗷了两声。
　　我的目光落在老爸撩起的衣角下，腰间那片皮肤又红又肿，密布着簇集的水疱，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老爸有糖尿病，这可不是小事，并发症很可怕的。
　　“赶紧去医院！” 我当机立断“我陪你们去！”
　　老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我，眼睛瞬间瞪圆了，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哎？你…今天不一样哦，老实交代是不是有约会？” 老妈激动得唾沫星子都快喷我脸上了。
　　我：“……”
　　“妈！不是！我晚上有个…很重要的活动！” 我试图解释，声音在老爸又一声“哎哟喂”的痛呼中显得苍白无力。
　　“活动？那你忙你的” 老妈叉着腰“你爹这情况，放心我一个人搞得定。
　　但是看着老爸痛苦蜷缩的样子，再看看老妈急得发红的眼圈，我所有关于沙龙、关于简超、关于那条承载了期待的裙子，瞬间被砸得粉碎。
　　换好衣服冲回客厅，和老妈左右护法，三步并成两步走，一家三口像逃难一样准备冲向医院。
　　去的路上给简超发了一个微信，告知他家里突发急事，去不了了，十分抱歉！
　　“菲菲” 简超沉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关切。“发生什么事了？”他的语调像有魔力，让我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点。我用最快的速度、最简洁的语言说明了情况，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去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哪家医院，需要帮忙吗” 简超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一愣，“不用不用，他是老毛病了，真的没那么严重，你忙你的，有需要我再和你说”
　　“好，我知道了，有事和我说” 简超语速平稳的挂了电话。
　　老妈凑过来听，一脸狐疑：“谁啊？今晚的活动？”
　　我：“呵呵呵”
　　她：“嘿嘿嘿”
　　只有老爸：“嗷嗷嗷”

　　老爸腰上的疱疹在老妈的“精心护理”下总算消停了，只留下淡淡的印记和老爸时不时的“想当年我多能忍疼”的唏嘘。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
　　复习，刷题，背法条。
　　只是，心里某个角落，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像一首曲子缺了个音符，一顿饭少了点盐。
　　是简超。
　　自从周三失约后，简超后来发过一条信息：叔叔好点了吗？体贴依旧，但隔着屏幕，总归少了点温度。
　　不行！
　　我不能坐以待毙！（虽然这词儿用在这儿有点奇怪）但是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上次在书吧是“社死式”偶遇，这次，必须扳回一城！
　　于是，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周六，我梳妆打扮好，就抱着一堆书兴高采烈的出门了。推开书吧的门，熟悉的咖啡香和旧书味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带着点隐秘的期待，目光像雷达一样扫向那个靠窗的、他上次坐过的隔间位置。
　　空的。
　　老张头热情地招呼，打断了我的张望。
　　“啊…嗯，对，老位置。” 我连忙收回目光，压下那点小小的失落，走向最里面靠窗的那个角落。坐下，摊开书，拿出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共同犯罪”的构成要件上。
　　阳光透过玻璃窗，暖洋洋地洒在书页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书吧里的人来了又走。我翻过一页又一页，笔记写满了好几行，耳朵却始终分出一半精力，捕捉着门口的动静。每一次门铃响起，我的心都会跟着提一下，然后又在看到陌生的面孔后，轻轻落回原地。
　　简超没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自我嘲弄：我在想什么呢？人家是外所合伙人，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精英，怎么可能天天泡在这小书吧里？
　　我合上书，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就在我准备收拾东西，带着一身“盛装”和空落落的心回家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叶子拉我去逛街。
　　“姐妹，我现在没工作啥经济情况你不清楚？” 我对着手机哀嚎，试图唤起她一丝良知。
　　叶子在电话那头斩钉截铁的表示“今天的费用全包，仅限打车、吃饭和奶茶。赶紧的老地方集合”
　　“……成交！” 精心打扮不能浪费，淮海中路我来了。
　　半小时后，我和叶子人手一杯奶茶，像两条咸鱼一样在人潮涌动的商业街缓慢移动。
　　“说吧，叶大法务，” 我斜眼看她，“有啥苦恼需要我这个失业人员开解？”
　　叶子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长长叹了口气：“最近认识了一个不错的男人，有点心动，但是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我：“……”
　　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叶女士，您看我像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的人吗？你看我感情事业一塌糊涂，人生剧本烂得编辑都弃坑了，你还好意思拿这点甜蜜的小烦恼来折磨我脆弱的心灵？今晚必须吃个新荣记，米其林三星那个！现在！立刻！马上预约。”
　　“598穷鬼套餐？”
　　“滚”
　　叶子被我这一顿输出怼得目瞪口呆，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好好，我认识的人里面，确实没有比你还惨的人了哈哈哈。”她豪气地掏出手机开始翻找预约电话。
　　果然，治愈失意的最好良药，就是一个比你更乐观（或者更傻？）的死党，和一顿即将到口的大餐！
　　我们重新汇入人潮，目标明确地朝着传说中贵得离谱的新荣记进发。叶子还在叽叽喳喳地试图描述那个让她心动的男人有多优秀（“他居然也喜欢看《Legal High》！”我则一边敷衍地“嗯嗯啊啊”，一边被路边橱窗里各种买不起的漂亮衣服和包包吸引目光。
　　就在我们路过一个相对安静的街角时，叶子突然用力扯了扯我的胳膊，压低声音兴奋地说：“菲菲你快看，简超”。
　　他穿着白色亚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温和地与人交谈，不是简超是谁？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机会果然是给有准备的人准备的。
　　早上卷发棒卷过的弧度还在……
　　精心挑选的浅蓝色连衣裙妥帖地衬着肤色……
　　小白鞋干净清爽……
　　连唇膏都是刚补过的、最显气色的豆沙色……
　　哈哈哈一切的“准备”，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意义。不再是书吧里空等的尴尬，而是命运对我这份“郑重其事”的、充满戏剧性的回馈！
　　“我去…真是他…” 叶子也看呆了，掐着我胳膊喃喃自语，“简超这气质…穿个麻袋都像高定吧…”
　　我的嘴角抑制不住地想要上扬，一种“看吧，老娘今天没白捯饬”的小得意和“终于等到你”的雀跃交织在一起，冲击着我的神经。
　　就在我犹豫着是该像上次书吧那样“意外”地打个招呼，还是“矜持”地等他自己发现我时，他和友人的交谈似乎结束了。
　　简超与那位个人道别，目光随意地扫过街面，如同掠过一片寻常风景。
　　然后。
　　他的视线，精准地、毫无偏差地，落在我身上。
　　他的嘴角，缓缓地向上勾起。这是一个清晰的、带着温度、甚至掺杂着一丝“果然如此”般了然意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