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们不可能》风里小白条

3、我们吃啥 邋里邋遢的

　　第二天一早神清气爽，我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抱着那本厚厚的《司法考试历年真题详解》耷拉着步子挪进了小区楼下的小书吧。。。。。。。
　　熟门熟路地走到最里面靠窗的老位置，把沉重的真题册“啪”地一声砸在桌上，跟老板老张头喊了声：“冰美式加橘子皮，谢谢！” 然后把自己像一滩泥一样摔进那把吱呀作响的旧沙发里，翻开书，瞪着昨晚没啃完的那道复杂的民法案例分析题，感觉脑瓜子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里是我的避难自习室，老板是个退休老师，人很好，咖啡好喝，环境安静，重点是没人认识我，也没人关心我是谁。
　　“菲菲”
　　这个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确定，还有一点点…刚睡醒的沙哑？但音色本身太有辨识度了！
　　我以为昨天那句“再联系”就是客套话、社交辞令，可是此情此景，家人们谁懂啊。我瞳孔地震，眼里可能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眼屎，CPU彻底宕机。昨天在五星级酒店穿着昂贵裙子、努力扮演“自由法律人”的画面和此刻穿着卡通老头衫、被法考真题折磨得生无可恋的形象，在我脑海里疯狂闪回、碰撞。
　　“简超，你…你怎么在这儿？” 问完我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什么蠢问题？
　　他就站在我的桌子旁边，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浅灰色运动开衫上细腻的纹理，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与昨天不同的、像是刚洗过澡的清新皂角味，整个人透着一种罕见的…松弛感？甚至可以说有点居家。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怎么会在这里？！在这个老旧、充满咖啡渍和二手书味道的社区小书吧？
　　简超似乎也被我的反应和造型弄得愣了一下，眼睛飞快地扫过我身上那只巨大的、咧着嘴傻笑的卡通猫头，又落在我摊开的、被红笔划得乱七八糟的《司法考试历年真题详解》上。他的目光在那醒目的书名上停留了足足有两秒。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轰”地一下全冲到了脸上，火辣辣的烫。昨天那句“自由职业，法律咨询”的谎言，此刻在这本赤裸裸的真题册面前，显得如此滑稽、不堪一击。我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或者让地板裂开一条缝把我吞进去！
　　“我住这附近。” 简超终于开口，语气听起来…居然还算平静？“晚点有个视频会议，看点评说这家书吧咖啡好喝，就过来了。” 他解释着，目光再次落回我的真题册。
　　“准备法考？” 他问得直接，没有丝毫拐弯抹角。或者说，是看穿一切的了然。
　　完了！彻底完了！我猛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那本该死的真题册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边缘，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小小的书吧角落里弥漫。只有老张头磨咖啡豆的“嗡嗡”声，和我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我以为他会说点什么。也许是带着精英式优越感的“加油”？或者是含蓄的“有志者事竟成”？甚至是不咸不淡的“祝你顺利”？
　　但都没有。
　　就在我尴尬得脚趾快要抠出三室一厅时，简超忽然在我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
　　“这道题，” 他修长的手指越过桌面，直接点在我刚才苦思冥想的那道案例分析题上，指尖离我画的红圈只有几厘米，“你为什选C？”
　　我懵了，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只能呆呆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骨节分明。然后顺着他的指尖看向那道题。
　　“啊？C？” 我混乱的大脑艰难地检索着，“因…因为甲在交付古董花瓶时，乙并未支付合理对价，而且甲声称只是‘借给乙观赏几天’，所以乙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不能取得所有权…” 我几乎是机械地背出自己之前的分析，声音还在发颤。
　　简超微微侧头，专注地看着题目和我的草稿纸，那认真的神态，恍惚间让我想起大学时他在图书馆研究案例的样子。他沉吟了一下：“思路基本对，但忽略了乙在特定圈子里的专业鉴定师身份。题干里这句‘乙是知名收藏家，对古玩市场行情极为熟悉’很关键。结合当时的交易环境和价格，法院有可能认定乙支付了‘合理价格’的范畴，因为甲声称的‘借赏’缺乏有力证据支持，而乙作为专业人士，其交易外观更符合买卖。所以，D选项‘乙可能善意取得所有权’也有一定道理，不能完全排除。”
　　他的语速不快，条理清晰，三言两语就点出了我分析中的盲点。没有居高临下的说教，更像是在讨论一个纯粹的学术问题。
　　等等，这个上学时候都说不上几句话的男神，居然此刻就在我对面，给我讲法考题？
　　我先过去开视频会，大概一个半小时。” 他顿了顿，然后极其自然、极其平静地接上了下一句：
　　“中午有空的话，一起吃饭？”
　　轰——
　　我本来不太灵光的脑袋，此时飞快运转起来！
　　一起吃饭？
　　和我？
　　脑海里无数弹幕疯狂刷屏：
　　「拒绝！必须拒绝！」
　　「找个借口！就说有事！」
　　「赶紧上楼换衣服！换那条最贵的裙子！化个全妆！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让他看看老娘也是能见人的！」
　　千言万语在喉咙里翻滚，最终，在简超平静如水（甚至带着点“我就随口一问”）的目光注视下，我那不争气的嘴巴，在理智全面崩盘、吃货本能彻底占据高地的瞬间，脱口而出的竟然是——
　　“吃啥？”
　　声音洪亮，字正腔圆，还带着一丝对食物本能的渴望和…好奇？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书吧仿佛都安静了一秒（虽然本来就没什么人）。而我，程菲菲，清晰地看到简超那紧抿的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扬起，最终形成了一个清晰而真实的、带着点忍俊不禁的笑容！
　　他笑了！
　　简超居然因为我问“吃啥？”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