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试探 “这法术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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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星野蹦蹦跳跳下楼时，言蹊和参宿已经坐在楼下。
言蹊依旧一身白衣，腰间系碧色玉带，头发用白玉冠束起，端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喝着一碗白粥。参宿坐在他的身旁，着蓝色长袍，正眉飞色舞说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言蹊抬起头，唇边笑意深了几分：“睡得可好？”
晨光从敞开的大门泄入，打在言蹊的身上，为他镀了一层金边，像是神光一般。星野脚步顿了一瞬，而后若无其事走完剩下几阶楼梯，坐到言蹊的对面：“还好。你们起得倒是早。”
言蹊盛了碗粥推到星野的面前：“温度正好，是参宿熬的，尝尝吧。”
碗里的粥软糯诱人，散发着淡淡的米香。星野原本没什么胃口，此刻也被勾起两分食欲，奇道：“没想到参宿还会熬粥。”
参宿仰起头，面露得色：“我会的东西可多着呢！”
言蹊道：“我师父——就是上一任司天阁阁主，最喜研究各种吃食，时常亲自下厨。参宿以前跟在他的身边，耳濡目染学了不少。”
星野握着汤匙，边喝边问道：“说起来，还不知你的师父是谁。你曾提过，司天阁建立时，神族曾派了位神祇督管，应当就是你的师父，第一任司天阁阁主吧？他的尊号是什么？可是死在界隙天墉建立之时？”
言蹊垂下眼睛，笑容淡了几分：“时间太久，有些记不清了。司天阁中有一藏书楼，藏着司天阁所有的过往。你若有兴趣，待入了司天阁，可自行查阅。”
星野微微挑眉，不再追问。
既然是师父，怎么可能忘记他的姓名和尊号呢？不过是不愿意说罢了。
客栈和昨日进城时遇到的卖水的铺子距离不远。离开客栈时，星野向那边望了一眼。
铺子还没开门，门口已被买水人围得水泄不通。不少人席地而坐，浑身脏兮兮的，神情萎顿嘴唇干裂，目光呆滞似失了魂。
星野突然想起昨晚偶遇的发苦的水井，向四周看去，仔细辨认方向：“昨夜我在镇东找到一口没干的水井，井水发苦，但勉强能喝。我们先去那边看看吧。”
星野循着昨晚走过的路，带着二人找到了那口井。参宿动手，重新取水。有路过的老伯闻声赶来，急急忙忙阻止：“这儿的水喝不了，苦得很。你们是外地人吧？你们要喝水的话，要去西边的铺子排队买水。”
星野拍拍腰间的水袋，笑嘻嘻道：“老伯，我昨儿尝过这水，虽然有点苦，但是没毒，能喝。要我说，你们根本没必要去买水，还不如凑合凑合喝这里的，还能省些银钱。”
那老伯并不信星野的话，见劝不动他们，摆摆手，提着空水桶离开。星野盯着他的背影，隐约意识到什么，还未来得及多想，参宿已打好水，舀了一瓢喝了一口。
水一入口，苦涩的味道呛得参宿脑仁疼。他立刻将口中的水尽数吐出，又蹦又跳：“呸呸呸，这是什么鬼东西！”他狐疑地盯着星野，“这么苦的水，怎么喝？你的舌头是不是有问题？”
星野不信：“我昨晚才尝过，是有点苦，但不至于喝不下去，哪有这么夸张？”她抢过参宿手中的瓢，用手指沾了下井水，搁到舌尖尝了尝，苦得五官拧在了一起，惊讶道，“就一晚上，怎么能苦了这么多？难道这井水白天苦晚上不苦？”
星野急了，把瓢里的水泼到一旁的枯树下，而后解开腰间水袋，将昨晚打的水倒入瓢中，递给参宿：“你尝尝，这水也是昨晚在这口井打的，虽然也有淡淡的苦味，可不似这般难以忍受。你快尝尝，我真的没骗你们！”
参宿将信将疑，接过水瓢喝了一口，咂吧了下嘴，又喝了一口，惊讶道：“真的不似刚刚那般难以入口！”
言蹊俯下身子仔细观察搁置在一旁的水桶，这摸摸那碰碰，用指尖拨动桶中的水，放到鼻尖下分辨味道，一举一动甚是优雅，仿佛水桶里的水不是苦水，而是春暖花开冰雪初融时，缓缓流动的甘甜泉水。
星野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谨慎道：“我感觉里面有草药的味道，但我不通医术，你能认出来吗？”
“是天尘草。”言蹊站起身，用帕子擦着沾水的手指，“无色无毒，味极苦，清热败火，常见于大邕北面，这附近倒是少见。”
星野恍然大悟。
大邕北侧距离北山神域不远，草药种类相似，怪不得她觉得这味道有些熟悉。
参宿问道：“阁主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在这井水中加了天尘草的汁液，让人不能喝这井里的水？”
言蹊摇头：“应该是涂在这桶的内壁。”
星野转头看着破旧木桶，叹道：“好计谋，井水连着地下河，无法下毒，将天尘草的汁液涂抹在木桶上就方便多了，只需要定期来补一些，便不会被人发现。”
参宿不解：“谁会这么做？”
“此事谁获益大就是谁做的。”星野指着源源不断向城西水铺走的百姓道，“陇县城中现在只有一口井能喝，偏偏人活着就要喝水，大家伙又不能每日都到百里外的河道取水。所以，无论这家水铺开价多少，城中百姓都只能乖乖买水。”
参宿反驳：“我昨日去水铺问过，他们要价并不高，一桶水只要一文钱，这价格还算公道。”
“可这本来就是不应该收钱的东西，不能因为他们只收很低的价格，就认为这是合理的。”星野一本正经地纠正，随即感叹，“真是个只谋财、不害命的奸商。因为他们卖的水价格公道，所以城中百姓才会在离开陇县、去百里外取水和花钱买水的三个选项中，选了最后一个。不把人们往死里逼，懂得放长线钓大鱼，比许多眼浅的商户要好得多。假以时日积少成多，说不定能成为大商户！”
参宿冷哼一声：“这种没良心的人，若是真能成为大商户，才真是上天无眼，天道不公。”他察觉到一旁言蹊不赞成的目光，摸了摸鼻子，继续道，“其实镇子里也有喝不起水的人家，只能忍着喝这苦得发涩的水，或者去百里外的河流挑水……已经有不少人家因为喝不上水生了病，也是令人唏嘘。”
“好计策！听说那水铺以前是个药铺。若是城中百姓因为喝不上水而生病，还是要去铺子里买药，他们怎么都能赚到钱。”星野再次感叹。
参宿将水桶扔回井里，气鼓鼓地问言蹊：“阁主，我们该怎么做？”
星野挑眉，抢在言蹊前面开口：“问他做甚？这是人族内部的事，阁主他老人家不会插手的。”她拍拍参宿的肩头，示意他靠近，而后压低声音，眉飞色舞道，“你若是看不下去，还不如来找我商量，正巧我也看不下去。咱俩完全可以趁着夜黑风高潜入那奸商家，把他们全家绑了，然后把水铺的大门给卸了，让百姓们都能进去免费打水！等到水铺里的人足够多时，咱们再将水桶的玄机告诉大家……你觉得如何？”
参宿嫌弃地拍开她的手，斥道：“莽夫！”
星野不甘示弱：“那也比你遇到事只知道‘阁主’‘阁主’地喊要强！”
眼看二人要吵起来，言蹊适时开口，打断二人的争执：“星野，你昨日说未来一个月没有雨？”
星野一愣，不自觉地点头：“是，我昨天看过，最早一场雨要两个月后，只是——”她顿了顿，叹了口气，“其实，这里的井水撑不了那么久了，最多十日，药铺的那口井也会渐渐干涸。”
言蹊点头：“那走吧。只要找到淮水断流的原因，陇县之困，自然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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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的淮水比夜晚还要荒芜。太阳炽热，河道裂满龟甲似的纹路，河泥中镶嵌着亮晶晶的石头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宝石一般。星野在附近转了几圈，没再遇到走丢的孩童，也没瞧见湿漉漉的小水鬼，略有些失望。言蹊猜到她心中所想，无奈道：“鬼族畏光畏热，很少会在白日露面。”
星野脚步一顿，显然早将此事丢到脑后。此刻被言蹊揭穿，仍旧嘴硬：“我知道，我是在寻鬼气。”
一路向东行，星野边走边看边闻，一无所获。到正午时，三人找了块空地歇息，参宿从背包中取出带着的饼子，分给星野。星野盯着那干巴巴的饼子，摇了摇头：“我不饿，你们吃吧。”
参宿不勉强，和言蹊一人一饼，干巴巴地啃着，看着竟有几分可怜。
林中无风，星野靠树盘腿坐着，仍旧热得很。她转动手腕，施了许久法术，勉强捏出一个拇指大的小水球，而后凝水成冰，抛到嘴里，咬得嘎嘣响。对面的参宿目瞪口呆地盯着，星野察觉到他的目光，以为他也想吃，又捏了颗冰球，冲着他道：“张嘴。”
参宿呆愣愣张开嘴，下一刻冰球落入口中，周遭的热气都似散了几分。
星野感叹道：“周遭没有水源，空气太过干燥，我无水可调，只能捏出这么大的水球，你将就着吧。”
参宿并无丝毫看不起的意思，囫囵咽下冰球，神色中带着几分试探：“这法术看着好玩得紧，你是从何处习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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