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洋褶皱期》Jean悠然

95、惊喜 “你能答应

　　徐微中不作声，默默开着车。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和窗外掠过的风声。
　　她垂下眼睛，声音低低的：“还有一件事，我不想再吃事后避孕药了。”
　　徐微中没有立刻回应。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一下，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的道路。又开了一会儿，他突然打了一把方向，将车稳稳地停在路边。他松开安全带，下车，快步走进路边一家还亮着灯的药店。透过车窗，汪晨看到他在柜台前和店员说了几句话，接过一个小纸袋，转身出来。
　　重新上车后，他还是一言不发，但车速明显快了许多。汪晨握着安全带，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快。
　　车子拐进一个住宅小区，在单元楼前停下。徐微中熄了火，绕到副驾一侧，拉开车门，握住她的手将她拉下车。他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锁上车，他牵着她走进单元门，快步上了楼梯。皮鞋敲击台阶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汪晨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四楼。他掏出钥匙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汪晨站在玄关，目光扫过眼前的屋子。灯光是暖黄色的，不亮，却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屋内的装修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的现代风格，而是带着本世纪初的气息。实木的地板，有些年头的沙发，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书。但窗台上的绿植、茶几上翻到一半的杂志、衣帽架上挂着的大衣，都彰显着这里确实是他生活的地方。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身后的人已经一把将她拉了过去，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来得又快又重，带着一路积攒的克制和此刻终于释放的急切。汪晨由最初被动地承受，到渐渐适应了他的节奏，手顺着他的后背攀了上去。隔着衬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轮廓。穿着西装时只觉得他身形修长，甚至有些偏瘦，没想到衣服下面是这样的力量。
　　吻了一阵，他缓缓松开她，呼吸有些重，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面庞上，带着清酒细微的香气。两人的额头几乎相抵，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汪晨看着他的模样，忽然笑了，声音里带着点调侃：“你好像很心急。”
　　他不作声，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有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轻轻推开了他一些，手从他的胸口滑到腰侧，然后落在皮带扣上。金属的搭扣在她指间发出细微的声响。她正准备解开，他的手却覆了上来，按住了她的动作。
　　她有些惊讶，抬头看他。他的神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甚至带着一丝少见的严肃。
　　“所以，” 他低下头，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声音有些低哑，“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吗？”
　　汪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没有回答，只是踮起脚尖，凑上去亲了亲他的下巴，柔软的嘴唇轻轻触碰他微微冒出胡茬的皮肤，带着一种懒洋洋的、不肯直接承认的意味，反问道：“你说呢？”
　　他依旧没有松开她的手。
　　他坚持，拒绝所谓的默认。
　　在这个问题上，他不打算让她含混过去。
　　汪晨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表情，无奈地笑了笑，终于开了口，声音轻轻的，却很清楚：“当然。”
　　他的嘴角终于弯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他按住的手，又抬起头，略带疑惑地看着他。她试着继续手上的动作，这一次，他直接拉开了她的手，收紧手臂，将她重新拉进怀里，俯身又一次吻了下来。
　　这一次的吻不似刚才那般急切，而是带着更多的克制和温柔。他搂着她，从客厅慢慢移动到卧室，两个人一起跌落在柔软的床上。他没有继续，而是翻过身，与她侧身相对，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看着她的眼睛。然后，他又情不自禁地凑上去，在她眉心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徐微中，”汪晨的声音有些哑，“你在犹豫什么？”
　　他笑了笑：“我们这一次，不这样开始。”
　　“什么？”
　　“我喜欢你，所以想要和你在一起。”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我不希望你以为，我只是想和你上床，才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你在一起。”
　　汪晨一愣，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微中仰躺着，将她揽进怀里，手臂自然地环在她的腰间。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沉而清晰：“你能答应做我的女朋友，对我来说已经是巨大的惊喜了。我愿意延迟满足。”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汪晨，我真的很喜欢你。”

　　黎明时分，汪晨猛然惊醒。
　　黑暗中，她的眼睛慢慢适应了周围微弱的光线，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一切都带着不属于她的气息。。
　　徐微中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绵长，英俊的面孔没有平日的淡漠，也没有经常对她流露的那种调侃意味，只剩下一种卸下所有防备后的松弛与安静。她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然后轻轻掀开被子，摸索到昨晚随手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披在肩上，赤着脚悄悄走到了客厅。
　　客厅里还残留着昨夜的痕迹。她的包孤零零躺在门边，玄关处两双鞋歪歪斜斜地倒在一起。她在一张藤编椅子上坐下，蜷起腿，将外套裹紧了一些。黎明的寒意透过玻璃窗渗进来，贴在皮肤上，让人清醒得几乎有些刺痛。
　　她打开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消息提示像潮水般涌了出来。最上面，是武亦琛的名字，十几个未接电话，最后汇聚成一条孤零零的留言：看到我的信息马上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