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洋褶皱期》Jean悠然

77、疑惑 谷谷吃惊地

　　汪晨感觉最近神经绷得太紧，确实需要一些体力上的宣泄来转移注意力，于是又重新开始联系谷谷，准备回归羽毛球俱乐部。谷谷看到她发来的信息，立刻秒回，语气夸张又欣喜：我就说嘛！羽毛球，对身心有益，一日不玩，思之若狂！欢迎回归组织！
　　汪晨看着手机笑了笑，指尖轻点，开玩笑地回复道：哎，只是不知我们这两个水平半斤八两的好搭子还能一起玩多久，希望你晚点有家庭计划，多陪我浪几年。
　　手机那头，谷谷发来一长串意味深长的省略号，汪晨看着那串省略号，能想象出谷谷在那头可能翻了个白眼，她笑了笑，将手机收进口袋里，没再追问。
　　周五晚上，俱乐部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运动鞋摩擦地板的吱嘎声和羽毛球破空的呼啸声。汪晨和谷谷酣畅淋漓地打了近两个小时，早已满头大汗，运动衫的后背都湿了一片。她坐在场边的长椅上休息，拧开一瓶矿泉水大口喝着，一边看着场上其他人在激烈地对战。
　　谷谷在她旁边坐下，也拿起毛巾擦汗，喘着气说：“哎，我就很好奇，你们家武亦琛怎么总是像个专职司机一样，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完全见不到他进来看你打球啊？”
　　谷谷说的是实情。武亦琛每次只在汪晨快散场时打个电话，然后把车停在俱乐部门口等她，却从来不进来看一眼。汪晨也的确问过他这个问题，而他只是很迂回地表达自己对体育馆内混合着汗味和消毒水味的污浊空气不太适应，并且几次委婉地建议过汪晨可以考虑换个环境更好、更私密的高级健身会所。
　　这话语中掩藏的、对这类大众体育场所若有似无的嫌弃，汪晨当然能听出来。她只是对谷谷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替武亦琛找了个借口：“他又不会打羽毛球，进来干坐着也挺无聊的，还不如在车里处理点事情或者听听音乐。”
　　谷谷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随即又想起什么，问道：“不过说起来，他最近好像连车接车送都少了？好几次都是你自己过来的。”
　　汪晨经她一提，想了想，也确实觉得有点奇怪。武亦琛最近似乎不像之前那样频繁地主动提出接送她了。她只能含糊地回答：“嗯，好像是。他最近好像有点忙，而且感觉心情也不是很好的样子。”
　　“咦？忙什么？心情又为啥不好？”谷谷的八卦雷达立刻启动，追问道。
　　汪晨耸耸肩，喝了口水：“他没细说，我也没多问。”
　　谷谷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不是吧！你作为正牌女朋友，竟然不知道男朋友为什么忙、为什么心情不好？这太诡异了吧！你们这真的是在谈恋爱吗？”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说真的，晨晨，你对他有那种……思念的感觉吗？就是他不在身边的时候，你会不会时不时想起他？”
　　汪晨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窘迫，没好气地轻轻推了她一下：“喂，你说的是什么偶像剧里的肉麻情节吗？太夸张了吧。我和他又不是异地恋，就在一个城市，至少一周也能见上一两次，根本没有那么多需要想念的契机好吗？”
　　谷谷却不肯放过她，好奇地继续挖掘：“那你们这算是周末情侣？平时工作日呢？都不会一起吃个晚饭或者下班见个面什么的吗？就算再忙，也不至于这样吧？”
　　“打电话发消息当然会有。”汪晨细细回想了一下平日里的相处模式，“但下班后一起吃晚饭之类的还真很少。大家下班都累，恨不得直接回家躺平，最多就是视频一下。”
　　“太诡异了，你们的相处方式真的太诡异了！”谷谷连连摇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她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转换了话题，“哦对了！差点忘了正事，白念下周回国！我们到时候一定要聚起来一起吃个饭！就是可惜了，乔杉还在美帝受着资本主义学习的苦，回不来。”
　　汪晨当然知道白念要回来的消息，她们四人的小群里早就讨论过一波了。当时乔杉得知后只是哀嚎：啊啊啊啊啊！只有我不在！姐妹们，放学后的打工+论文简直是要了我的老命啊！你们吃香喝辣的时候记得给我直播！
　　乔杉在去年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申请到了斯坦福大学的一个热门硕士项目，群里众人皆震惊，并一致改口叫她学霸。只有乔杉自己泪流满面地表示：姐妹们，别叫了，这学费贵的简直是在割我的肉！我准备要去疯狂打工赚生活费了！可恶的资本主义！
　　此时白念回来，宿舍四人只能聚齐三个，虽然缺少乔杉有些可惜，但能再次相聚总是一件让人期待的好事。
　　“咦，话说她这次也不是出差，怎么突然就回国了？之前没听她提过有回国计划啊。”汪晨随口问了一句。
　　谷谷摇摇头，表示了解不多：“具体不太清楚，据说是她母亲身体不太好，她回来看看。”

　　周二，窗外的天色渐渐由湛蓝转为灰蓝，写字楼里的灯光次第亮起。汪晨还在工位上埋头处理一堆繁琐的用户行为数据，加班加点地想在下班前把分析报告的初稿赶出来。屏幕上的数字和图表让她眼睛发酸，正揉着眉心时，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她略带疑惑地接起来，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熟悉又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和急切的声音：“晨晨，是我！我已经到G市了。晚上你必须收留我，请我吃个饭吧，我快饿死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那飞机餐简直不是人吃的！”
　　她和白念约好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碰头，然后再去附近商圈找家餐厅吃饭。当她看到白念时，对方正百无聊赖地坐在行李箱上玩手机，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憔悴，但眼神里却有种一丝古怪的、欲言又止的神情。汪晨心里有点疑惑，但想着先安顿好饿坏的朋友，便没有多问，接过她一个小包，带着她走向附近一个颇受CBD白领欢迎的购物广场。
　　餐厅位于广场三楼，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环境雅致，这个点已经坐了不少下班聚餐的上班族。汪晨选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卡座，落座后熟练地扫码点餐，一边翻着菜单一边对白念说：“这家店的清蒸鲥鱼是一绝，火候掌握得特别好，鱼肉鲜嫩得入口即化，你今天必须得好好尝尝！”
　　白念接过菜单，眼神却有些飘忽，似乎没太听进去推荐。她抿了抿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菜单边缘，一副心神不宁、有话要说的模样。
　　汪晨看着她这副样子，放下手机，微微倾身，放轻了声音：“怎么了念念？从刚才见到你就觉得你表情怪怪的。有什么话就说吧，咱们俩这么多年了，还有啥可藏着掖着的？”
　　见她这样直接问起，白念放下菜单，也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我刚才在你们公司楼下那家咖啡厅等你的时候，遇见徐微中了。”
　　汪晨拿着水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白念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继续说：“他好像也刚从外面回来，碰巧看到我，就过来打了个招呼。聊了几句。他说，你们俩现在在一栋大楼里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