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出局 谢昭月怔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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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月十六岁那年，家中得罪了位朝廷大官，家族备受打压，她父亲为此愁眉不展。
消沉大半年，竟不知从哪儿听闻了邪术道法，企图借助厌胜之术借运，四处搜罗相关书册。
二人书房中瞧见的不过冰山一角，还有更多被源源不断送来，再因无用被堆入库房。
为避人耳目，举家搬离闹市，转而在郊外别院立足。也是在那时起，谢昭月逐渐察觉到不对。
“丫鬟仆人数量少了大半，爹说是因为家道中落，都拿着银钱散回家去了。”她抿唇，声线绷得很紧。
林雁注意到她神色哀恸，顿时了然还有隐情，不禁开口，“实际上呢？”
谢昭月闭上眼，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不断颤动的睫毛还是彰显着她心底的波动。
“我起初并未生疑，直到一日我去赏花，却在花园中瞧见半块断裂的人骨。”
她不敢声张，趁着夜半无人偷偷去挖，才发觉泥土全被人翻过一遍，底下埋了密密麻麻枯骨，一眼望不到头。
那些人——都死了。
林雁没见过这场面，可光是听她描述，画面已在脑海中无声展开，丝丝寒意从脚底升起，不禁倒吸口凉气。
“是他做的？”
谢昭月被并未直接回答，只是语气越发沉重。
那夜惊吓后，她大病一场。
也就是那时，父亲送来了金锁，说是专程去庙上求的，言语和善关切，恍惚间叫谢昭月生出希望，天真认为这些人命与他无关。
可接下来的发展，如铁锤般重重击碎她的幻想。
撞破此事后，她被禁足在屋，房外落上重重锁链，三队守卫轮流巡视，美其名曰保全她的安全。
可谢昭月明白，事情绝不是那么简单。
熟悉的身影逐渐消失，夜间惨叫声从不间断，种种迹象都叫谢昭月无所适从，挣扎着拼凑出一个真相，直到——
院中一阵响动，打断了谢昭月的诉说。
林雁将侧窗开了条缝，借着窗外那株海棠的遮挡，眯着眼向外打量。
正中央被人立了尊三尺见方的祭台，四周围着七盏烛台，借着这些光亮，隐约可见祭台表面蚀刻的七星纹路，混合着丹砂成了艳红色，像极了流动的人血。
不远处，半人高的巨钟被守卫抬起，一点点挪动至合适位置，周遭各种祭祀用品铺了一地。
有道身影高站台上，言语不断呵斥他们动作快些，宽大袖袍被夜风吹的簌簌作响，那人姿态高高在上，一个回身间，林雁瞳孔猛地睁大，双手无意识攥紧窗框——
男人身披红袍，衣角处有金丝熠熠生辉，随着他的动作轻闪，手持一把拂尘，立于祭台之上，神色昂扬。
那张脸，竟与青石塑像一般无二。
滑稽，丑陋。
林雁声音轻微发颤，不敢置信回眸，“所以……山神就是你爹？”
冰凉的手覆上林雁脸颊，谢昭月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视线透过缝隙落在男人身上，眼底遍布阴寒。
“没错。”
恨意自心底升起，谢昭月的声音越发冰冷，眉宇间压着层化不开的雪，“今晚，他会杀了我的丫鬟。”
林雁默然，怔怔道，“就是那位连枝？”
片段从脑海深处升起，她依稀看见连枝浑身是血，死不瞑目。
谢昭月却摇头，“不，她只是开始，而连枝是结束。”
她没多做解释，抬手关紧窗，拉着林雁奔着茶室而去，语气带着些焦急，“走，我们出去看。”
……
月上中天，院中忙碌的身影逐渐消停下来，整个庭院已然化身为巨大祭坛，四周艳红的旗帜抖了两下，好似有了生命般，带起一股诡异邪风。
借着夜色，二人藏身于树后，眼睁睁看着守卫拖着个女子过来。
那姑娘披头散发，张嘴却呜呜发不出声音，只有那双眼燃着不屈的火焰，死死瞪着谢父，恍若一把利刃，企图将其刺穿。
在看清那张脸时，谢昭月脚步被死死钉在原地，失魂落魄瞧着那道身影，喃喃出声，“小莲。”
恶魔将她按在祭台上，一张脸邪气横生，在烛光映照下竟不似活人，犹如从地底爬出的恶鬼，狰狞可怖。
林雁看不下去，心脏跳的飞快，那股青石下被注视的感觉再度回笼，额上已有冷汗滴下，忽地狠狠闭眼，人已如离弦的箭嗖一声窜出。
谢昭月被她惊动，不禁急切喊出声，“你疯了？”
“大不了一起死！”
就算知道过往无法改变，可眼睁睁让她看着人惨死，她做不到！
林雁高喊一句，也不知从哪爆发出的力量，竟一下窜至谢父身后，掏出镇纸猛地砸下——
实打实的木料被她挥的呼啸生风，咚一声落在谢父脖子上，光是听声音都叫人觉得眼前一黑。
“什么人？”
守卫面面相觑，听闻动静纷纷包围过来，谢昭月也不甘落后，早已趁机跑到二人身边，拉着小莲拔腿就跑。
惨烈过往一幕幕浮上心头，她眼睁睁看着小莲被割下舌头，在自己门外惨叫不止。自己却因为那道锁无法前进半步。
心脏如被一双手狠狠攥紧，谢昭月几乎喘不上气，努力将记忆抛在脑后，
只死死攥紧小莲的手，竭尽全力向着后门跑去。
得送她走，离这里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谢昭月陷入混乱思绪中，全靠着心底执着才躲闪开守卫。
背后，林雁拳头挥舞的飞快，叫谢父应接不暇，甚至腾不出空阻止人逃跑，只能不断招呼守卫来帮忙。
“没本事的软脚虾。”林雁冷哼一声，什么山神臆境全被抛到脑后，仅剩下漫天怒火，靠着一身怪力将人揍的连连求饶。
生怕谢昭月担心，她还不忘高声呐喊，“我没事，别留遗憾！跑！”
既然事态已无法控制，那不如顺从心意，总好过日后回想起此事辗转难眠。
谢昭月咬牙，眼神彻底坚定下来，“等我！”
说着脚步加快，埋头钻入通往后门的小路，语气发抖，“别怕，我送你离开，别再回来。”
背后久久未传来回应。
手掌中的触感逐渐消失，谢昭月茫然停步，就见小莲身形逐渐模糊，唯独那双眼泛着泪光。
一张嘴无声动了两下，小莲露出个笑，似是想要安抚谢昭月，手还未曾触碰到她，身影已消散在空气中。
她说，谢谢。
谢昭月怔怔望着空荡荡的手，泪水无声滑落。
再度回神，她已身处熟悉的闺房中，还沉浸在悲伤中未曾脱身，就听见屏风后传来响动，熟悉的轮廓冲击着她的防线。
这么快就到她了吗？
谢昭月张张嘴，喉中却干涩异常，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影摸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
连枝灰头土脸，大抵刚瞒过守卫溜进来，脸色苍白，压低声音哀求，“小姐，您快跑，他们就要过来抓您了。”
别管我，你走。
她努力出声，却发觉自己像是被困在这具身躯中，做什么都徒劳无功，一张脸麻木无言，只怔怔望向半空。
“又换地方了？”
林雁扑通一声栽在地上，当作武器的镇纸还高举着，茫然看着周围景象，一脸摸不着头脑。
在看见她的瞬间，谢昭月如同瞧见了救星，竭力呐喊，“走！你带她走！”
尖锐的嗓音毫无征兆响彻耳边，并非透过谢昭月的口中，而是经由木牌传递出。
林雁被吓了一跳，视线一扫落在连枝身上，顿时了然。
“求求你，带她走，她不能送死了，走！”
谢昭月情绪激动，好似只有这样才能结束连枝的死局，声音已然带上哭腔。
“好。”
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林雁没有一句废话，准备强行将人打晕带走。
出人预料的事发生了——
她的手毫无征兆穿透连枝身体，如同触碰了一次空气，未感受到任何阻拦。
“怎么回事？”林雁皱眉，可无论如何尝试，都只能徒劳扑空。
她诧异看向谢昭月，那人却沉默下来。
如同身体将灵魂同化，一片静默中，绝望逐渐爬上心头。
见林雁还想尝试，她自嘲一笑，颓然开口，“要结束了。”
企图改变过往已发生的事，最终结局便是被臆境排斥出局，记忆已然回笼，她们……该走了。
沉默中，只有连枝恳求声音依旧。
“我听见他们的话了，只有您才能阻止他，小姐，您走吧。”
最后几个字竟带有些发狠，好似终于下定什么决心般，哆嗦着手将谢昭月敲晕。
她迅速交换了二人服饰，视线落在那块金锁上时，眼底波涛汹涌，恨意夹杂着怨气郁结于心，语气复杂，“害人的东西！”
林雁眼睁睁看她将金锁绞断，动作时指尖被尖锐的断口划破，殷红的血滴了上去，白光大作。
强烈的吸力自半空中传来，林雁几乎站立不稳，只能努力睁大眼，瞧着连枝将金锁塞入谢昭月怀中。
有守卫闯入进来，脚步声杂乱无章响起，眼前景色逐渐模糊，最后瞥见的——是床边一闪而过的衣角。
有人带走了谢昭月，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出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