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记忆 恍若哄孩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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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暂时被引离，二人身影飞快在庭院中穿行，借着园林遮挡，林雁悄无声息穿过小门，来到前院。
相比于后面的戒备森严，这边反倒是备受冷落，眼看着四下无人，林雁手脚并用攀上窗框，猫着身子便钻了进去。
谢昭月正准备跟上，爬到一半觉得不对，“窗子呢？”
这窗框里怎么空荡荡的？
“在这。”林雁努努嘴，那扇木窗正躺在她脚边，边缘处带着不整齐的毛刺，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
谢昭月哑然，看向林雁的眼中满是景仰。
乖乖，徒手掰断窗，这人好大的力气！
“别废话，快进来。”林雁皱眉催促，伸手将人给拽进屋。
院中一片静寂，显然守卫不敢轻易过来打扰，林雁安心下来，又将那断裂的木窗摆回原处，摸出块砚台抵在缝隙，成功恢复原样，好似从未有人来过。
见她动作熟练，谢昭月一脸新奇，伸手推了推，很稳当。
“你什么时候布置的？”
林雁凉飕飕瞥过去，将她不安分的爪子拍掉，轻哼出声，“你不会真以为是我记仇，才把你推出去的吧？”
刚那位置被重重包围，就算她有三头六臂也未必能跑出来，只能另辟蹊径。
也托了谢昭月这张脸的福，守卫出动时竟没一点犹豫，才给了她探索的机会，匆忙找到落脚地便去接人。
不是记仇是什么？
谢昭月心底吐槽，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乖顺的扬唇，身体不自觉往林雁那边靠，柔声开口，“怎么会，你对我的好我可全都记得。”
眼看着这人又要作妖，林雁接连后退两步，双手竖在胸前摆出抗拒的姿势，“打住，正事要紧。”
她指着房间转移话题，“我听守卫提起，这里是‘大人’的书房。”
林雁眉头紧缩，探究望向谢昭月，“这位大人是谁？为什么囚禁你？”
谢昭月头摇的像拨浪鼓，浑身都写着一问三不知，比林雁还茫然。
“那你说，咱们进来后做什么？”林雁磨了磨牙，耐心换了个问法，但拳头已悄然攥起，蠢蠢欲动。
她要是敢说走一步看一步，林雁就敢给她敲晕扔进人堆。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她的杀气，谢昭月轻咳出声，总算靠谱起来。
她并未第一时间回答，反而略作垂眸，走至桌边随意翻动着，眉头一点点拧紧，“果然。”
察觉到她神色不对，林雁凑过一瞧，诧异出声，“奇闻异录？万玄经？这都什么东西？”
“旁门左道的修炼法门。”谢昭月翻出一页递到她眼前，上面竟记载着各种阵法，五花八门。
仔细一瞧，这房中所有书卷都是偏门，有些还被人在封面特别标注，显然在这方面倾注了十分心血，口吻中饱含对成仙的期盼。
林雁心头一凛，立刻想起村头阵法，“是这人布下的阵法？”
“不好说。”谢昭月扔下书，抬眸时茫然不再，眼神已然坚定。
“臆境只有一个主人，我进来，原本的谢昭月便会消失，只有代替她完整捋清这段回忆，咱们才能出去。”
大抵因为再度亲临此景，她脑海中记忆残片逐渐复苏。
整间宅邸独独后院守卫最严，二人想神不知鬼不觉回去，还真得费些功夫。
她兀自陷入犹豫，林雁闻言却是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
顶着正午的大日头，谢昭月缩身于墙角唯一片阴凉中，语气止不住催促，“巡逻快过来了，好了没有？”
在她身侧，林雁手持一卷书简正在挖地，言语间动作不停，“你行你上，别催。”
谢昭月不说话了，扭头去看进度。
此处正位处院落西南角，随着泥土被挖开，将及膝盖高的洞口逐渐露出，林雁探了半个胳膊进去，将里面挡住的箱子推开，长舒口气。
“好了。”
多亏上次误入的经历，不然她也不会记起那丫鬟爬过的狗洞。
二人费劲钻进屋，又将洞口遮掩住，这才有空观察屋中布局，赫然是上次那间茶室。
却也有些细微差别。
伸手在桌上一抹，看着干净的指尖，林雁眉头一挑，“不对，上次我来时这里脏得很。”
仔细一看，上次那铜香炉正安稳摆在案前，四脚俱全，完美无缺。
“臆境不随时间流逝，全凭主人心境，这很正常。”
谢昭月随口解释，视线在房间中游移，语气竟不自觉带上些留恋，“我生前最喜欢呆在这。”
她神色颇为感慨，伸手拂过墙上一幅幅字画，往事浮上心头。
一声问询打断她的思绪。
“屋子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林雁还盯着那香炉，炉中盛放着未燃尽的香灰，袅袅青烟在半空中盘旋，空气中弥漫香气，无声彰显着有人刚离开不久。
如果原本谢昭月不存在，那香是谁点燃的？
二人顿觉蹊跷，可又回想不起更多，只好暂时将疑惑压在心底，先一步去主屋看看。
未成想没来得及行动，已有脚步声在屏风后响起，由远至近，如鼓点般敲在二人心头，格外煎熬。
透过屏风，那人即将临近，看身形似是个男子，腰侧模糊挂着个物件，像极了剑。
林雁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眼看这屋里也没处躲避，只好一弯腰藏在桌案下。
茶桌矮小，一米七的个头蜷缩在底下几乎贴地，却还是有半条腿露在外边。
谢昭月灵光一闪，飞快缩身进入一侧软榻上，一袭凉毯抖了抖，连带着林雁那条腿一齐被遮盖住。
堪堪做完这一切，那道身影已在屏风前略作停顿，大步绕开屏风走进来。
很普通的一张脸，看装扮与守卫类似，顶多级别更高些，锐利的眼在房中搜索片刻，落在躺下的谢昭月身上，错愕开口。
“小姐？您怎么会在……”
似是对谢昭月的出现不敢置信，他一时失态。
“擅入我的房间，谁教你们的规矩！”
谢昭月一张脸黑下来，随手掂起桌上一物冲着人便砸过去，守卫不敢躲，硬生生挨了这一下，沉甸甸的物品摔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借助这响动，林雁微微调整了自己，舒展开有些僵硬的四肢，视线顺着桌底缝隙探出去，正巧瞥见那东西——
巴掌大的铜质香炉躺在地面，因暴力撞击断掉一脚，骨碌碌滚到林雁眼前。
林雁瞳孔紧缩，一时恍惚。
外面对话声还在继续。
那人反应过来，飞速退至屏风后，“小人失礼。”
“有贼人闯入，我们也是担心小姐出事。”
“滚出去！”谢昭月心底没来由气怒，声音尖锐刺耳，只靠着良好教养支撑才未谩骂出声。
不知是不是林雁错觉，被人这般发怒，那守卫反倒像松了口气，反而出声劝导谢昭月。
“大人一片苦心，您该体谅，时候不早了，我让人送饭来。”
说完，脚步声再次响起，随着门被关紧落锁的声音，林雁飞快钻了出来。
谢昭月的情况不太对。
她躺在软榻上，身体颤抖不止，那双眼死死盯着屏风处，好似在无声与什么东西对抗，整个人脸色发白，额上已冒出了汗。
面对林雁的低声关切，谢昭月恍若未闻，眼底血丝遍布，似是进入某种回忆中。
见她这个样子，林雁终于确定下来——
她不是在演戏。
起初她也觉得谢昭月是在试探，企图通过守卫打听些消息，直到她瞧见那个香炉。
林雁抿唇，低头将那东西捡起，残缺的脚和记忆中一般无二。
**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昭月从昏暗无光的梦境中回神，就见林雁正盘腿坐在地上，握着自己的手昏昏欲睡。
温热的触感令她不自觉颤动，这份异样惊动林雁，她恍惚睁开眼，正对上谢昭月清澈的双眸。
大脑尚未反应过来，身体已下意识动作，恍若哄孩童般轻拍着谢昭月手背，嘴里不着调的喊着不怕不怕。
什么情况？谢昭月呆滞。
还是头一次见林雁这般温柔，手背上那份暖意源源流入她心底，一时间竟舍不得她松开，反手握的更紧。
“我回忆了多久？”
一出口，便被自己的声音吓一跳，嗓子犹如干涸太久的沙漠，言语间摩擦声带，刺的她生疼。
这份陌生的嗓音也令林雁清醒，双眼不敢置信般睁大，“醒了？真的醒了？”
说着，她紧盯着谢昭月打量，见这人紧绷的身体已然松弛下来，眼底血丝不再，顿时谢天谢地。
顶着若隐若现的黑眼圈，她叹息一声，收回自己发麻的手，“两天了，你最好想起了重要的事。”
自从这人昏过去后，周围时间由此暂停，整个房间昏沉无光，不分日夜，让初入灵异事件中的林雁茫然无措。
她本想借此出门转转，能摸清庭院布局也是好的，谁料这人睡梦中也不安分——
死拽着自己不松手就罢了，只要她稍有点离开的意思，立刻指甲疯长，犹如那晚的失控模样，脸颊蔓延开血色。
林雁无法，只好一动不动安抚着她，两夜未眠，生怕真相没查出，不小心死在谢昭月手里，那可真叫个倒霉。
面对她的控诉，谢昭月神色尴尬，抓心挠肝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上前给人捶肩捏腿，做足了讨好姿态。
随着她清醒，四周静寂的景物缓慢恢复，不远处有敲门声传来，是送饭的丫鬟。
谢昭月神色微动，缓缓吐出一句话，声线略带讽刺。
“今夜，他将设阵渡魂，企图成神。”
谁？林雁一时没反应过来，回忆着谢昭月口型后知后觉，阴寒遍布全身，不自觉打了个颤。
她说的是——父、亲。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记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