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的夏日旅行》下一城

21、彗星来袭 戴安不明

　　一
　　“艾德！艾德！你在哪里呀？”戴安独自一人走在茫茫雪地里，正四处寻找艾德。
　　真是奇怪，艾德从来不会随意离开自己的，这是去哪了呢？
　　漫天大雪过后，大地像是盖上一条厚厚的白色棉被，遮住了一切，也遮住了戴安的方向。
　　戴安只好漫无目的地走，脚下的雪十分松软，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稍不留神就会陷下去。
　　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戴安没走几步，便“哎哟”一声掉进雪层，雪竟然没过了腰。
　　换作平时，戴安会觉得非常有趣，因为从来没有体验过这么厚的雪，但现在四下无人，艾德也不在，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便奋力挣扎上来，继续一步一步往前走。
　　“这个艾德，真是的，到底去哪了呢？”戴安一边嘟哝着，一边左右察看，期待着艾德的身影会突然出现在眼前，期待着艾德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惊喜。
　　突然，前方雪地中出现三个黑点，一动不动。戴安揉揉眼睛，仔细一看，是两只漂亮的眼睛和一个黑鼻头，啊，是一只小白狗，戴安走上前，想去抱抱它。
　　“小白狗”歪着脑袋一脸悠闲地看着他，眯起的眼睛倒是让人心生狐疑，这哪里是小狗，明明是一只小白狐。小白狐的眼神和举止像极了艾德，要不是一身雪白的毛发，戴安真的会以为这是小时候的艾德呢。
　　戴安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想去抚摸小白狐，却感到脚下一滑，又陷入了雪层。
　　这次有点不一样，戴安觉得自己下半身浸在冰水里，寒意迅速侵入全身，原来是掉进了冰冷的湖里，湖面早已冰封，又铺上一层白雪，跟周围的雪地一模一样。
　　只要在冰水里多待一秒，就会多一些被冻僵甚至沉到湖底的危险，戴安奋力向上挣扎，却觉得自己在慢慢下沉。
　　戴安已经冷得喊不出声了，挣扎的双手也在渐渐停下，就在这时，小白狐呜呜地朝着戴安叫，嘴里衔着一根树藤，递到戴安手里。
　　戴安猛地抓紧树藤，用尽最后的力气往上爬，小白狐在一旁使劲叫着，在给戴安鼓劲儿。
　　终于，戴安爬出湖面，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呼出的热气像一团白烟消散开来，这让戴安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小白狐凑到戴安脸庞，用小舌头舔着他的脸蛋、额头，戴安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恩人。
　　远处传来一阵阵狼嚎。
　　戴安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挣扎着坐起来，看了看空旷的四周，对小白狐说：“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说着，戴安抱起小白狐，向森林深处移动。
　　走啊走啊，不知道走了多久，戴安冷冰冰的双腿仿佛失去了控制，一下子跪在雪地上。
　　“你快走吧，我走不动了。”戴安看着小白狐，用力把它往外推。
　　小白狐被推出去几厘米，又走了回来，舔着戴安冰冷的手。
　　啊！戴安在心里惊叫一声，倒吸一口凉气，眼前站着一只大狗，不，是一只狼。暗淡的光线中，两只泛着幽幽绿光的眼睛让戴安陷入了绝望。
　　戴安将小白狐护在怀里，跟饿狼对峙着。
　　这的确是一只饿狼，干瘪的肚子明白地告诉戴安，在冰天雪地里，它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咦，饿狼的肚子下面冒出一个小脑袋，是一只踉踉跄跄地小狼崽。这下完了，母狼为了自己的孩子，更加不会放过眼前的猎物。
　　也许是母狼实在饿得没力气了，它竟不理戴安，径直扑向戴安怀里的小白狐，等戴安反应过来，狼牙就要碰到小白狐的脖颈，狼嘴里呼出的温热气体让戴安感到眩晕。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白狐从灌木丛后面扑了过来，咬住了母狼的脖子。
　　母狼被咬疼了，用力将白狐甩了出去，白狐撞到旁边的树上，挣扎着四肢，却再也站不起来。
　　小白狐冲着白狐凄惨地叫着，能够拼死护佑小白狐，应该是它的妈妈吧。
　　母狼竟不顾倒地不起的白狐妈妈，还在恶狠狠地盯着小白狐，这是铁了心要吃小白狐啊！
　　母狼再一次扑上来，眼看小白狐命悬一线，戴安不知哪来的勇气和力量，竟然死死地掐住了母狼的脖子。
　　母狼没有想到，这个小孩有这么大的力气，拼命摇晃着脑袋，张开大嘴，一下一下地在人与狼之间的狭窄空间里空咬着。
　　戴安朝着小白狐大喊：“快跑！快跑！”
　　小白狐紧盯着地上的白狐妈妈，一动不动。
　　戴安就要坚持不住了，大喊道：“快跑啊，你这个傻瓜，你想让你妈妈白白牺牲吗？”
　　小白狐好像听懂了，哀叫了一声，跑进了森林深处。
　　母狼愤怒到极点，戴安也渐渐体力不支。
　　戴安涣散的眼神开始四处游离，突然，他发现母狼的后面竟是一处悬崖！
　　他用尽全身仅剩的一点力气，大喊一声：“我跟你拼了！”母狼被推到悬崖边，毫无防备的它一转身便跌了下去，戴安已经没有力气站稳了，也跟着掉了下去。
　　戴安一边在空中乱抓，一边叫着艾德的名字......

　　二
　　“小安~小安~你醒醒啊！小安~”
　　戴安猛得睁开眼睛，随即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
　　眼前的湖水被微风吹皱，水鸟游走，留下一圈圈波纹。岸边停着一只木筏，阳光洒在木筏上，木头仿佛变成金色。临岸的树林里传来阵阵鸟鸣，小动物在灌木丛中穿梭，寻找着缤纷可口的浆果。
　　戴安转动着脑袋，看看这儿，看看那儿，一阵困惑，这里跟刚才的情境完全是两个世界。
　　“我们这是在哪儿？”戴安问。
　　“我们在芬兰的湖边呀，小安，你睡了一觉就记不得了吗？”艾德不解地说，“我们乘着木筏在湖里划水，然后停在岸边休息，你说这里的空气真好，又清新又温暖，不一会儿就睡着了，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戴安滴溜溜地转着眼睛，终于回忆起来。
　　“小安，你做噩梦啦？”艾德看着戴安问道。
　　啊，原来那是一场梦！
　　“难怪我有那么大的力气，竟然能掐住一只饿狼的脖子。”戴安嘀咕着。
　　“啊，你......饿狼的脖子？！你究竟梦到什么啦？”艾德十分好奇。
　　戴安把刚刚那个危险又可怕的梦告诉了艾德。
　　“你在梦里都那么勇敢呀？”艾德笑着说。
　　“我都掉下悬崖了，你还......那是什么？”戴安指着天空中一道红色的光，说道。
　　“那是彗星。”
　　“彗星？快看，它好像变大了一点，更近了一点，又近了一点~ 它会撞上地球吗？”
　　“应该没那么凑巧，最多就是跟大气层擦肩而过吧，我猜。”
　　戴安和艾德沿着湖边慢慢走着，看到前面有一个小木屋，他们走过去，透过小屋的玻璃窗，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快中午了，该回家了。
　　戴安和艾德绕着小木屋转了一圈，发现一个小花园，可惜，里面只有白色的花和红色的花，看来，必须要去森林里寻找小黄花了。
　　夏日的森林充满趣味和冒险，摘几颗不知名的野果，逗一逗喳喳叫的小鸟，戴安和艾德沿着森林里小土路开心地玩闹，差点忘了找小黄花的事情。
　　“艾德，那边有，我们过去吧。”戴安指着小路尽头说道。
　　“小安，别过去！”
　　“怎么啦？”
　　“嘘！”
　　天哪！一只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正从小路尽头往这边走来。
　　“我们快跑吧！”戴安提议。
　　“不行，它发现我们了，我们跑不过它的。”艾德也许能跑得过狼，但它并不想自己离开。
　　戴安在原地呆住了。
　　艾德后肢弯曲，呲着尖牙，挡在戴安前面。自己是肯定斗不过野狼的，只能殊死一搏，给戴安争取逃跑的时间了，艾德这样考虑着。
　　野狼越来越近，走到离艾德不到两米的地方，便停了下来，用恶狠狠的眼光盯着艾德。
　　“它有可能是冰雪森林的那只狼吗？如果是，那就是朋友了，可以聊一聊吧？”戴安用细微的声音问艾德。
　　“不是的，冰雪森林远在瑞典呢。而且，根据体态，它应该是一只母狼呢。”
　　戴安在书上看到过，狼具有极强的耐心，如果就这么耗下去，自己应该坚持不了太久。
　　奇怪的是，当野狼的目光越过艾德，看向戴安的时候，凶恶的眼神竟然柔和下来，眼睛里的杀气荡然无存。
　　“这只狼的家人应该没有被人类伤害过。”戴安心想。
　　“你们认识？”艾德好奇地问。
　　“怎么会呢？如果我认识的话，你应该也认识呀，我们从来没分开过。”
　　母狼站了一会儿，转身要走，戴安只松了半口气，母狼又转过头来看着戴安，就这样一直重复了三遍。
　　“它......它是想要我们跟它走。”艾德说。
　　“什么？我们怎么能跟一只狼走？我害怕。”
　　“你不是还打败了一只狼吗？”
　　“那是在梦里。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母狼见戴安和艾德不跟自己走，也没有打算要走的意思。
　　戴安觉得要是逃跑的话，肯定跑不过它，干脆跟着它去一探究竟，再见机行事。
　　戴安和艾德跟着母狼走到森林更深处，母狼拨开茂密的树枝，出现了一个洞，这里应该就是母狼的家了吧。
　　洞口钻出一只小狼，小家伙真是可爱极了，戴安对它似乎还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见母狼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戴安便蹲下来抱起小狼抚摸着。
　　狼妈妈从一旁的树枝下面叼来一块生肉，小狼从戴安身上跳下来，欢快地享用着美味。狼妈妈看看戴安，又看看生肉块，戴安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它想让你也吃呢。”艾德解释说。
　　戴安连忙摆手，挤出一个微笑，表示友好和感谢。
　　戴安不明白，狼妈妈不想吃他们，让他们过来干什么呢？来家里做客？这太匪夷所思了。而且，狼妈妈看小狼的眼神，让戴安觉得熟悉。
　　在哪里见过呢？戴安忽然想起来，梦里面白狐妈妈昏过去之前看小白狐的眼神，也是这样慈爱、温柔。

　　三
　　这时，周围冒出了一群狼，戴安和艾德赶忙躲到灌木丛后面。
　　一只健壮的灰狼走向小狼，看样子是头狼，它舔舐着小狼，突然抬起头，在空气中嗅来嗅去，然后对狼妈妈说道：“瑞妮，这里怎么有人的味道？”
　　狼妈妈低下头不作声。
　　头狼沿着气味继续嗅着，直到鼻子碰到了戴安的头发，嘴里不停地低吼。
　　戴安深吸一口气，默默地站了起来。群狼立刻包围过来，做出攻击的姿态。
　　狼妈妈见状，扑过来挡在戴安前面。
　　头狼显然没有罢休，正当它发出命令，让群狼一起进攻的时候，小狼也冲过来，站在狼妈妈两腿之间，呲着尚未长好的狼牙，俨然一副准备战斗的样子。
　　此时，戴安除了害怕，还十分困惑，艾德也很困惑。
　　头狼更加困惑，它不明白母子俩这是在干什么，也许看到小狼誓死保护的眼神，也许是觉得面前只是一个小孩和一只小狐狸，头狼命令群狼退了下去，自己则看了狼妈妈一眼，走到一边休息去了。
　　戴安一屁股坐到地上，艾德紧贴着他蹲坐下来。
　　“艾德，我怎么突然觉得有点热呢？”戴安说道。
　　“彗星可能离地球越来越近了，它在摩擦大气层，才会变热。”艾德解释说。
　　彗星？戴安突然想到在科幻书里看过的情节，彗星来临时，平行世界会发生交叉，不相干的事情也会变得混乱。
　　小狼走过来，舔着戴安的手。戴安一边抚摸着小狼的脑袋，一边眉头紧皱。
　　“艾德，我知道我这个想法有点疯狂，但是，我觉得不是没有可能。”戴安开口道。
　　“什么想法呀？”
　　“我觉得小狼和狼妈妈的眼神非常熟悉，跟我梦里的小白狐和白狐妈妈的眼神一样。”
　　“啊？狼和狐狸的眼神，应该不一样吧，这一点，我应该还是很清楚的。”艾德说道。
　　“如果是因为彗星来袭，让它们的世界发生错乱了呢？”
　　“你是说，如果关于彗星的说法是真正存在的话，小狼和狼妈妈，其实是小白狐和白狐妈妈？”
　　戴安点点头说：“很有可能。”
　　“这......这确实很疯狂。”
　　“不然没有办法解释呀，为什么小狼和狼妈妈会保护我们，如果是小白狐和白狐妈妈对我们这样，我还可以理解。但它们是狼，不应该对人类有这种感情。”
　　这时，狼妈妈走了过来，说：“你们不用怕，它们都睡了。”
　　这是狼妈妈第一次开口，戴安觉得它的声音，慈爱得也不像一只狼，
　　艾德小声说：“狼妈妈有点挪威口音呢。”
　　“挪威？怎么会......事情怎么会这么复杂呢？”戴安挠挠头，感觉脑袋里只剩一团乱麻了。
　　过了一会儿，戴安冷静下来，对狼妈妈说：“谢谢你和小狼救了我们。”
　　狼妈妈听后，却低下了头：“我明明是一只狼，却为什么会有一种要保护你们的冲动。”说完，狼妈妈痛苦地呻吟一声，趴在了地上。
　　戴安注意到，狼妈妈的脖子上有一处深深的咬痕，梦里的那只饿狼确实是被白狐妈妈咬伤了脖颈。狼妈妈的左后肢也有淤青，会不会是掉下悬崖摔伤了呢？难道，眼前的狼妈妈，真的是梦里的那只饿狼？
　　而它的内心，其实是白狐妈妈？
　　戴安为自己大胆的想法感到兴奋。戴安还觉得，梦里的事情，或许真的发生过，只是自己暂时想不起来。
　　不一会儿，狼妈妈和小狼偎依在一起，睡了过去。
　　戴安向艾德解释自己的想法：狼母子和白狐母子的世界发生了交叉，眼前的狼妈妈在头狼眼里，在戴安艾德眼里，甚至在它自己眼里，的的确确是一头狼，但她内心最深处还是保留着白狐妈妈的灵魂和情感。
　　“眼下，只有这一种解释了。”艾德点点头。
　　“我想把这件事告诉狼妈妈。”戴安说。
　　“现在还不是时候吧，如果告诉它，反而对它会很危险。”艾德说，“我们不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既然狼妈妈骨子里是善良的，那就有希望帮我们逃出去。”
　　戴安轻轻叫醒狼妈妈，说自己想回家了，请它帮忙带自己和朋友出去。
　　狼妈妈欣然同意，趁群狼休息的空隙，带着戴安和艾德离开了森林。
　　来到安全地带后，戴安和艾德开始思考整件事。
　　艾德想起一个问题：“既然白狐母子俩在这里，那真正的狼母子在哪呢？”
　　戴安边走边琢磨着，突然大喊一声：“不好！其他白狐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