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的夏日旅行》下一城

19、想学游泳的曲奇 哥本哈根并

　　一
　　丹麦的哥本哈根被誉为地球上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城市。
　　告别漫长的冬日，哥本哈根迎来明媚的夏天。戴安和艾德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数着穿梭在河面上的各色船只。一艘游艇从远处驶来，停靠在岸边，游艇上的男子并不急着下船，倒是端着一只杯子悠闲地坐在甲板上，阳光洒进杯子，就这么喝上一口，味道一定很不错吧。
　　“小安，你饿不饿，我们去买点零食吃吧？”戴安有点吃腻了自己做的饭，午饭的时候吃得不多，艾德觉得他这会儿应该饿了。
　　“好呀，吃什么呢？”戴安问。
　　“曲奇是这里的特色，我们可以尝一尝正宗的丹麦点心。”
　　戴安去对面的商店买了一盒曲奇回来，打开包装盒，金色曲奇正乖巧地躺在一圈圈褶皱白纸中。
　　“像在襁褓里熟睡的婴儿。”戴安说道。
　　戴安和艾德看着四种样式的曲奇，为先吃哪一种而发了愁。其中一种曲奇的一面雕刻着精美的纹路，看起来更觉得诱人，馋得戴安和艾德直流口水。
　　“就先吃这种吧！”艾德提议。
　　戴安点点头，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戴安拿起一个刚要往嘴里塞，突然听到一个声音：“求求你不要吃我！”
　　“谁在说话？”戴安好奇了。
　　“不要吃我？”艾德把听到的话重复了一遍。
　　“是……曲奇！”两人不约而同地看着戴安手里的饼干。
　　“你不是说我们像熟睡的婴儿吗？你还忍心吃我们吗？”曲奇将了一军。
　　“这个.......我只是打个比方嘛。”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想起自己刚才的比喻，一时之间，戴安确实下不了口了。
　　“你只要答应不吃我们，我就带你去曲奇王国。”曲奇又开出诱人的条件。
　　戴安自然不会放过这样有趣的机会。
　　哥本哈根并不缺少惊喜，在这里可以看到八百年前的古堡，也可以看到现代化的标志性建筑；可以看到草地上的夏日狂欢派对，也可以看到自行车比汽车还多的街头景象；还有最令人羡慕的一处风光，那就是人们脸上洋溢着的幸福模样。
　　但戴安和艾德唯独没想到，这里会有一个会说话的曲奇王国。
　　“到了曲奇王国，你们可以说曲奇可爱，可以说曲奇华美，但千万不要说曲奇好吃哦。”曲奇丹尼提醒两位新朋友。
　　戴安和艾德表示理解，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戴安抱着曲奇盒子，和艾德一起跟着曲奇丹尼的指示沿着河岸走着。除了丹尼之外，其他的曲奇都还在沉睡，丹尼说，它的伙伴们要到达曲奇王国后才会醒来。
　　可是曲奇王国在哪呢？
　　经过几栋五颜六色的楼房，丹尼让戴安在一处金色房子前停下来。
　　“就是这里吗？”戴安惊讶地问。
　　“就是这里。”丹尼回答。
　　戴安的脸上写满“不信”二字，“小安，你认识这里吗？”艾德问。
　　“这里......这里就是我刚刚买曲奇的商店呀。”宽大的橱窗玻璃依稀映着自己的身影，橱窗后面，精心设计过的曲奇圆盒整齐地竖在食品柜里，在食品柜中间一层的最右边，一颗纸星星靠在一个圆盒上，星星恰好挡住包装正面的一个曲奇。
　　“没错，就是这家商店。”戴安十分肯定地说，“那颗星星就是我放上去的。”戴安告诉伙伴们，他在店里挑选曲奇的时候，一颗悬在半空的纸星星掉在肩上，他抬头一看，觉得自己够不到头顶的绳子，便随手把星星靠在食品柜的圆盒上。
　　“星星挡住的那个曲奇，不就是我嘛？”丹尼身上的纹路变成一个笑脸。
　　难道是自己无意中唤醒了丹尼？但那只是一颗纸星星而已呀。
　　戴安心里正想着，被丹尼的声音打断了思绪：“现在，我们一起盯着那颗星星，往前走，不要停。”
　　“前面是玻璃窗！”艾德提醒道。
　　“没错，就是要穿过这面玻璃。”丹尼的笑脸纹路又变成一个很认真的表情。
　　如果真的有曲奇王国存在，那便是奇幻之地，进入方式有些匪夷所思应该是正常的，戴安这样想着，慢慢地抬起了步子，眼睛紧盯着那颗星星，艾德也跟着照做了。

　　二
　　当戴安和艾德触碰到橱窗玻璃的一瞬间，玻璃仿佛变成空气，没有一丝阻隔。成功穿过玻璃之后，戴安和艾德往四周一看，却糊涂了，这不还是在橱窗外面嘛？
　　戴安正要问丹尼，却发现手里的盒子动了起来，曲奇们都醒了。
　　丹尼请戴安把盒子放在地上，然后和曲奇伙伴们从盒子里跳出来，圆曲奇直接向前滚动，方曲奇则把两颗葡萄干当作腿，倒也走得挺利索。
　　戴安和艾德跟着丹尼走向街头，却发现这里的建筑和风景与人类城市并无二致，只是没有了人类的存在，大街小巷漫步着的，都是金灿灿的曲奇，圆的、方的、镂空的、刻着花纹的。
　　一栋蓝房子前面，装曲奇的铁盒敞开着，曲奇们正躺在盖子上，沐浴在日光里。
　　戴安和艾德小心翼翼地跟在丹尼后面，生怕一个不小心踩到路上的曲奇。
　　“我还以为，我们会变成跟曲奇一样高的小人呢。”艾德一边看路一边说。
　　“对呀，我们就这样走在街上，太惹眼了吧。”戴安正说着，几辆自行车悠哉悠哉地经过，车座上空空如也，但是车子依然往前走，戴安低头仔细一看，原来这些自行车的轮子都是滚动着的曲奇。
　　“我们没有手脚，只能这样骑车啦。”丹尼在前面停下来，望着戴安说，“这是曲奇生活里的一种消遣方式，嘿嘿。”
　　不远处的河堤上面，一只曲奇正斜靠在躺椅里，旁边放着一小杯牛奶，伴着习习微风，不时对着吸管撮上两口。
　　不管是人还是曲奇，在自由的空气中，幸福感总是油然而生。
　　戴安和艾德在岸边坐下来，却发现旁边的丹尼正望着河面发呆，身上的纹路变成了一个难过的表情。
　　“丹尼，你怎么啦？”戴安关心道。
　　“我们曲奇会说话，会走路，会骑车，会开派对，我们拥有很多享受生活的方式，可是，我们不会游泳！”
　　原来，就在上周，它的好朋友非要学会游泳不可，结果在水里挣扎着上不了岸，虽然救生船赶到了，但是好朋友还是溶解在水里，永远消失了。
　　远远望去，河面上静悄悄的，只有几艘巡逻船偶尔经过，警示岸上的居民切勿靠近，这幅景象，倒是与人类城市里繁忙的水上生活截然不同。
　　丹尼解释说，自从有曲奇溶解事件发生后，曲奇居民们再也没有靠近过这条运河，别说下水游泳了，连乘船的胆量也荡然无存了。
　　丹尼对失去好朋友非常伤心，它下定决心要找到曲奇游泳的秘诀。
　　原来有这种事。戴安开始绞尽脑汁，帮朋友出谋划策。
　　他首先想到用塑料薄膜将曲奇包住，这样曲奇就可以在水里学游泳，而不会溶解了。
　　但是丹尼试了之后，在水里大叫：“快拉我上去，我喘不过气啦！”
　　戴安赶紧把丹尼拉上岸。
　　“塑料薄膜虽然防水，但是不透气，这一点就不好了。”艾德总结道。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曲奇换下来的薄膜，如果扔掉的话，很难被环境消化掉，所以不环保。不环保的材料我们可不能用。”
　　戴安又尝试把曲奇放在充气的透明气球里面，这样一来，曲奇可以在水上行走，但并没有跟水接触。
　　“这好像不叫游泳吧？”丹尼提出了疑问。
　　“这......的确不是游泳。”戴安一时没了主意。
　　“这样吧，我回去请教一下我的老师，老师肯定有办法的。”戴安决定搬救兵。
　　“你要回哪里去呀？”丹尼对这个黑头发黄皮肤的小男孩来自哪里一直很好奇。
　　“我回中国，那里是我的家乡。”
　　“噢！那里远吗？”
　　“是有一点远，但是我们来回速度很快的，所以不会花太多时间。”戴安回答道，“不过，我的家乡现在已经天黑了，我要等到天亮再去请教老师，我们明天一早在这里见吧？”
　　“好呀，那我和曲奇伙伴们等你们好消息啦！”

　　三
　　第二天天一亮，戴安去了田老师家。
　　老师虽然很好奇，为什么戴安想把曲奇放到水里又不溶解，但他知道，孩子的好奇心需要呵护，就没多问，而且很热心地给了戴安建议：“有一种溶剂，涂在曲奇身上就能与水隔绝，而且这种溶剂是可食用的，对人的健康没有危害。”
　　“真的吗？田老师，您能告诉我，哪里能得到这种溶剂吗？”
　　“我父亲的实验室里有。”
　　“是田爷爷新的研究成果吗？我......我能借一点吗？”戴安说完，便觉得自己的请求有点强人所难了。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你要答应老师，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是我父亲跟国外学者一起研究的，尚在保密期。”
　　“谢谢老师！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其他人知道的。”戴安举着小手对天发誓。
　　田老师笑着把戴安的手拿下来，说：“你还要答应老师，等你想说的时候，一定要告诉老师这么做的原因。”
　　老师帮助了自己，还尊重自己的想法，此刻，戴安心中对田老师充满敬意。
　　按照约定的时间，戴安和艾德回到了曲奇王国。
　　来到河边，丹尼和它的伙伴们已经等他们了，戴安把溶剂倒在一个小碗里面，半开玩笑地说：“丹尼，你跳进去洗个澡吧。”
　　丹尼有点害怕了：“我跳进去不会溶解吗？”
　　“不但不会，还会生成防水保护层，你就可以亲密接触河水啦！”
　　丹尼对戴安很是信任，便跳进小碗里面，时而滚动，时而翻转，直到身体满是溶剂。
　　丹尼看看自己，确实没有溶解，丹尼觉得希望的曙光就在眼前了。
　　“到河里试试？”戴安试探地问道，因为没有亲自试验过，老实说，自己心里也没底。但戴安相信田老师，也相信田爷爷的研究成果，于是鼓励丹尼试一试。
　　丹尼站到河堤上，纵身一跃，跳到水里，不见了......
　　戴安、艾德和曲奇伙伴们焦急地望着水面。
　　忽然，一个小半圆浮出水面，“是丹尼，它在水里安然无恙！”艾德第一个看到了丹尼。
　　“真的成功啦，我们可以学游泳啦！”岸上的曲奇们开心地大喊。
　　“瞧，丹尼游得还挺好，蝶泳、仰泳，它好像都会哦！”戴安笑着说。
　　“沾满溶剂之后，看上去更好吃了呢。”艾德看着水里的丹尼，开玩笑地说。
　　“嘘！”戴安赶紧提醒艾德，在这里可不能说这种话，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既然丹尼提醒过，还是严格遵守比较好。
　　很快，戴安和艾德被曲奇们簇拥着来到曲奇王宫，丹尼将戴安的爱心事迹禀报给国王。
　　朝着王位远远望去，曲奇国王像一轮满月般闪耀，听完丹尼的汇报，国王挺着饱满的身躯围着戴安转了一圈。戴安发现，国王身上沾满白糖，没有镂空，也没有纹路。
　　“真的可以游泳了？”国王半信半疑，曲奇溶解事件一直让它心有余悸。
　　丹尼把自己游泳的心得体会绘声绘色地讲述出来，身上的纹路时而惊恐，时而振奋，时而忧虑，时而惬意，若不是亲身经历，感受不会如此真切细腻的，国王相信了丹尼的话。
　　一个镂空曲奇凑到国王耳边，悄悄说着什么，但到底说了什么，谁也猜不到。镂空曲奇身上有三个孔，自始至终只有一个表情：孤傲中带着一点怯意，但就是那一点怯意，让戴安隐隐觉得，它说的不是什么好事。
　　更令人担心的是，国王身上没有任何表情，喜怒不形于色，更让人琢磨不透。
　　镂空曲奇退下后，国王果真勃然大怒，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怒吼声快把耳朵震聋了。
　　“岂有此理！为什么一定要用可食用的溶剂？难道我们曲奇就一定要被食用吗？你！你到底是何居心？”国王对戴安喊道。
　　“我......”戴安对于国王的问题，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是呀，为什么人的潜意识里，总是会琢磨眼前的东西能不能吃呢？
　　“国王陛下，可食用代表健康，戴安是为我们曲奇的健康着想呢。”丹尼连忙“滚”过来解释。
　　“哦~是吗？”
　　丹尼蹭了蹭戴安，提醒他赶快回答。
　　“对呀，如果换作是有害溶剂，你们的身心都会被污染呢。”戴安赶忙说道。
　　“原来如此，好！非常好！”国王听后，哈哈大笑起来。
　　国王的心情变得也太快了吧，幸亏没有表情，不然还不把自己累个半死，戴安心想。
　　有了国王的首肯，一股学游泳的热潮在这个神奇的国度蔓延开来。从此，曲奇王国的居民便可以离开陆地，踏足水世界了。戴安也因此被国王授予“曲奇男爵”称号，并获得一枚曲奇奖章，戴安觉得，这枚奖章应该另有所属。
　　“现在的溶剂是透明的，曲奇跳进去之后再出来，会保持自己原本的颜色。我想肯定有办法可以把溶剂做成彩色的，这样你们就可以变得缤纷多彩啦！”戴安说出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曲奇国王和曲奇居民们听了都很兴奋。
　　说做就做，戴安试着将牛奶、果汁融进溶剂，真就改变了它的颜色，而且不影响它的防水性能。这下，曲奇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变成不同颜色的了，比如牛奶曲奇、橙汁曲奇、西瓜曲奇、青苹果曲奇......
　　“现在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回家的路上，戴安对艾德说。
　　“什么问题呢？”艾德问。
　　“以后爸爸妈妈给我买曲奇，我是吃掉它呢，还是跟它做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