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时空：生生不息》楠樈

7、向南 风景不会拒

　　天雷停了，随着河神的消散，天空的孔明灯开始像烟花一样一盏盏的炸开，黑水褪去，傍晚的阳光照亮了整座不夜城，上方等候多时的星门弟子蜂拥而下，很快就将整座废墟控制起来，该杀的杀，该送走的送走，像一品坊和云霓阁这样没干过啥坏事很快就没事了，想走就走想留就走，像城主那样满手鲜血的几乎被屠杀殆尽。
　　天降意象，除了星门以为是宝物现世来寻宝的散修和宗门弟子也不少，这其中就有长明山的弟子。
　　雩星伤势很重，姚环把她从牢里背出来的时候她连气都快没了，仙丹灵药对她根本就不起作用，好在牧静风会点医术，几轮针灸下来命算是保住了，能不能醒来就不知道了。
　　光有针灸没有，还得用药，只是自修道以来她身上只有丹药，没有寻常草药。
　　长明山千草峰的弟子听闻之后急忙送来一些用得上的药草，星门的弟子也送来了一堆药草。
　　牧静风很快就配好药让姚环去熬药。
　　张琪也顺道被星门的弟子送回去了。
　　牧静风有些好奇的拉住其中一个星门弟子，“你们怎么都来到这的？就算天雷引起暴动也不该这么快吧？我看了一眼就你们的弟子最多。”深蓝色的弟子服不算太扎眼但遭不住数量多啊，想不注意都难。
　　那弟子挠了挠头，“门主观星象说东北向沭河有变，让我等连夜赶来等候，若有什么帮得上的地方就帮一帮杀几个人什么的。至于其他人我们也不知道，等着等着人就越来越多了。”
　　这也行？
　　牧静风不得不感叹一句，“你们门主真厉害。”
　　这跟预测未来有什么区别。
　　药香混合着尚未散尽的焦糊气息，在临时清理出的房间内弥漫。雩星躺在简陋的床榻上，面色比一旁的宣纸还要苍白，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若非牧静风金针稳住了她最后一线生机，这具身体早已凉透。
　　姚环端着刚熬好的汤药进来，浓郁苦涩的味道瞬间压过了其他气息。她看着雩星毫无生气的脸，眼圈微微发红，动作却异常轻柔，小心地扶起雩星，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姐姐，河药了，喝了药才能好。”她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用小小的汤匙撬开雩星毫无血色的唇，一点点将温热的药汁喂进去。大部分药汁顺着嘴角流下，姚环耐心地擦拭，再喂，固执地重复着。
　　牧静风在一旁静坐调息，方才连续施针极为耗神。她睁开眼，看着姚环的动作，缓声开口，“她求生意志似乎很弱。药石能救身，但若她自己不想活……”
　　“她会想的。”姚环打断她，语气异常坚定，“她走了那么远的路，受了那么多的苦才逃出来，她不会甘心死在这里。”她像是在说服牧静风，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她只是太累了。”
　　喂完药，姚环细心地替雩星擦净脸，目光落在她脖颈的璎珞圈和平安锁上，以及那根被血浸透已然暗红的旧绳子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身着星门服饰的弟子在门口恭敬道：“两位姑娘，我等已将此间事务大致处理完毕。听闻有伤者仍未苏醒，师门传讯，若二位暂无去处，可随我等前往星门暂歇。山中灵药充沛，或对这位姑娘的伤势有益。”
　　姚环和牧静风对视一眼。
　　牧静风微微颔首：“多谢道友。只是她伤势过重，经不起长途颠簸……”
　　这样的身体在折腾机会，恐怕还没去到星门雩星小命就得丢在半路。
　　就这样，牧静风姚环二人在不夜城整整守了雩星半个月，不知是牧静风的医术好还是送来的药材好，竟让雩星被啃食的血肉重新长出来。
　　窗外难得的阳光透过缝隙洒入，雩星的长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她的目光没有立刻涣散，而是艰难地聚焦，落在趴在床边小憩的姚环身上。姚环似乎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锁，即使在梦里，一只手也紧紧攥着雩星的一角衣袖。
　　雩星的嘴唇干裂，动了动，发出极其微弱沙哑的声音，“姚环……”
　　细微的声响立刻惊醒了警觉的姚环。她猛地抬头，见雩星正望着自己，眼中虽仍有疲惫虚弱，却不再是初见那般空茫，顿时惊喜交加，姐姐！你醒了？！”
　　雩星艰难的想坐起来，姚环立刻将枕头叠起来让雩星靠着舒服点，“姐姐小心。”
　　人醒了，心中那道坎算是迈过去了。
　　该说不说牧静风的医术确实好，几轮针灸下来，雩星的内伤都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你往后有什么打算？”最后一次送药，牧静风询问，“我无处归家，想去看看世间的风景，大漠孤烟，江南春水，白蔼雪城，无边海际，你要一起吗？”
　　雩星端着药碗的手微微一怔，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牧静风含笑的神情。她有些无措地垂下眼，看着碗中深褐色的药汁，那里映不出她此刻复杂的心绪。
　　随后，她极轻地笑了一下，像是自嘲，又像是叹息。抬起眼时，那双总是盛着淡漠与疏离的眸子里，竟罕见地漾开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她眉头轻轻一挑，声音虽仍虚弱，却带上了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调侃，“牧姑娘这算是什么？邀请一个只剩半条命的人，陪你去看尽世间风华？这买卖，听起来可不太划算。”在她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雩星就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瞒不住她，她多少能看出一点端倪。
　　“世间风光，又非只为身强体健者存在。清风明月，大漠孤烟，何曾拒绝过任何人？况且——”她话音一顿，目光落在雩星苍白却难掩清丽轮廓的脸上，“我觉得雩星姑娘并非甘于困守一隅无声凋零之人。你该去看看外面世界。”
　　雩星转头看向窗外的被整理的七七八八的木板，河水已经清澈了，阳光照射下来，水光有些刺眼。
　　她真的能……去看那些从未见过的风景吗？
　　在生命或许所剩无几的时光里。
　　她犹豫了，交集太深，等她走了她们该怎么办，她们会难过了。
　　她本想拒绝，可抬眸看向牧静风眼神期待的片刻她动摇了。
　　她也好像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那就，一路向南，我想看看南边的风景。”她的话很轻，但牧静风听到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