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夏》小雨聆

3、03 我可以开下

　　棠夏放下手中的笔，很好，又写完了一套卷子。

　　心里得到了满足，涌上一股沾沾自喜之感，身体却早已精疲力尽，双腿麻木的动不了，废了好大力气才站起来活动活动四肢。

　　写作业时，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其中，等内心真正闲下来，才顾得上别的事情。
　　她意识到，不久就要开学了。

　　整个暑假，棠夏的一直压力很大，高三转入重点高中，作为一名插班生，她很难放平心态。她怕自己的成绩跟不上，以至于这份压力一直在推使她前进，今天不知道是她熬过的第几次零点。
　　她经常看书看到十二点，每次出去接水的时候发现，林若颜房间的灯也是开着的。

　　八月份，天气还是异常的热，一中开学了。

　　高三，提前开学两个星期，整个学校只有高三的，不过一中学生多，就一个高三的就已经占一千人了。

　　今天棠政起了个大早从北宁赶过来，棠夏问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他说推掉了工作，棠夏问安琳阿姨怎么样了，他说安琳已经没什么大事，只是轻微的擦伤。

　　这条走廊看不见尽头，某间办公室里传来棠政和老师交流的声音。

　　“王老师，我家棠夏就交给你班上了，有什么事你多关照着点。”

　　班主任是个男老师，叫王铁，是棠政同事的朋友介绍的，开学之前棠政邀请三个人一起吃顿饭，王铁推脱不去，棠政说就当是普通朋友在一起吃饭了。
　　人看着还挺好，头发不多，戴了个眼镜，笑起来格外慈祥。

　　他乐呵呵的，笑着答应：“好好好，必须的，放在我班上放心，熟人嘛，我肯定会照拂一二的。”

　　有这句话，棠政就放心多了，既然把人送到林瑾这了，那肯定所有的一切都得弄的服服帖帖，不然免不了又是一顿大吵。

　　一切都交代好之后，已经接近下午了。

　　王铁坐在办公桌上翻了翻棠夏以前学校的成绩表，处于一个中等偏上的位置，要是一直这样下去，上一个本科还是没问题的，就是不知道转了学校，能不能适应新的环境，他把棠夏留下来谈了几句话，比如暑假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写资料卷子之类的啊，棠夏如实回答。

　　十分钟之后，棠夏跟着王铁进了班，班里吵成一片，有些人讨论暑假去了哪玩，有些人讨论游戏打到什么段位，也有人讨论暑假刷了几套卷子，不过是极少数。

　　踏进门的那一刻，班里安静了一瞬，都对这个新来的同学感到好奇，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这是我们班新同学，你们多照顾照顾。”王铁交代下去。

　　底下有人接话：“放心，铁子，肯定给你照顾好。”

　　他们真的都特别热情，棠夏的椅子坏了，就有人帮他去空教室搬椅子。

　　王铁给她安排了一个位置，她的同桌是个女生，叫胡欣。人看起来乖乖的，也会主动找她说两句话。

　　没多久，两个人就熟悉了起来，还能时不时聊上一些暑假趣事的那种。

　　因为是第一天开学报道，班里人都没怎么来齐，还有几个空位，比如棠夏后面的座位就是空的。

　　棠夏坐在倒数第二排，她的后侧面有个人，这人从她进班起就没醒过，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觉，这么大的讨论音，也没能吵醒他一点，有时候中途醒过几次，抬头看看有没有上课，又继续睡了。

　　后面的人每隔几十秒发出打鼾声，还挺有规律的。棠夏往后看了看。

　　“他一直都是这样，吵到你了吗？要不要我把他叫醒？”胡欣说。

　　班里吵闹声大，所以大部分人听不见，只有坐在她前面的棠夏和胡欣能听见，胡欣早就习惯了。

　　“没事。”

　　下午放学后大家从外面吃了点东西又陆陆续续回到教室上晚自习。

　　棠夏从外面回来注意到了那个睡着的人，依旧没醒，直到晚自习快上课的时候，一个电话打来，他才悠悠转醒，接起：“晚点来晚点来呗，我一会帮你和铁子说一声不就行了。”

　　中途他出去了一趟然后回来了接着睡。

　　从下午睡到现在了。

　　晚自习，夕阳的最后一抹余辉，如轻纱般在天空褪去，黑暗如同巨兽，吞噬着天空的，天渐渐的暗了。

　　一中的晚自习都是自由式学习，一般没有老师，王铁却觉得开学第一天晚上，他们自觉性不强，该收的心还没有收，特地推掉了值班，去讲台上面坐了一节课班，看到有人依旧没有事情可干，他才提醒道：“都高三了，把心都收一收啊，你们以为高考还离你们很远吗？把上个学期发的资料拿出来写写。”

　　看见大部分人桌子上都摆着资料，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棠夏，你没有那个资料吧，上个学期末发的，我办公室应该有多的，就在我抽屉里面啊，你自己去拿一下，我办公室你应该知道在哪吧。”棠夏的名字很好记，他很快就记住了新生的名字。

　　今天报道的时候棠夏去过一次他办公室，她点点头示意好。

　　她穿过教学楼走廊，路过创新班的时候，里面安静的可怕，上面明明没有老师坐班，每个人却还是在认真的埋头写作业，没有交头接耳偷偷讲话的。

　　林瑾曾经对棠夏说过，那是她一辈子也达不到的高度。

　　她转弯往办公室走去，走廊灯很暗，她勉强能看清。办公室没开灯，只能靠着外面一点点微弱的光，她摸黑进去，听见有人在打电话，不像是老师。

　　电话里的声音开了免提，那头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你想我了没。”

　　“还行。”

　　“就还行啊，那我帮了你这个忙，你打算怎么谢我。”电话里的女声说。

　　“回来请你吃饭。”这是一个男生的声音，听起来莫名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棠夏晚上视线不太好，摸黑她连王铁的办公桌在哪都不知道。

　　那边的电话还没挂，棠夏打断了一下：“那个，我可以开下灯吗。”

　　办公室安静了三秒，对方很轻的嗯了一声 。

　　棠夏的手在墙上摸了半天，只摸到一个电风扇开关，灯的开关根本不知道在哪。

　　有点尴尬，好在漆黑黑的一片，对面的人应该看不清她。

　　她正这样想着，下一秒，灯“啪嗒”一声开了。

　　整个办公室通亮了起来。

　　棠夏的手还摸在电风扇开关那个位置，她收回手，灯开关原来在前门那里，她下意识的说了一句“谢谢。”

　　她又去看站在开关面前的人，谢林郁今天穿了件黑色的t恤，上面有一个很有设计感的logo，他一手轻插裤子口袋，一手举着手机对在耳朵上。

　　棠夏刚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觉得眼熟，她自以为自己的记性一直很好，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其实他们是见过的，那天她来学校的时候，他靠在墙上看着另一个人翻墙。

　　那边的电话还是通的：“我怎么听见你那边有女生的声音。”

　　谢林郁承认：“是有个。”

　　“你在哪打电话？”

　　“办公室。”他说。

　　那边好听的女声再次响起：“行，那我先挂了，你一会记得回去好好上课。”

　　棠夏站在原地有点懵懵的，她觉得她来的可能不是时候，那也没办法，谁叫王铁偏偏这个时候让她来拿资料呢。

　　谢林郁看了眼手机，对方已经挂了电话，他把手机塞进口袋，“不知道灯在前面啊。”

　　棠夏才反应过来是在和她说话，毕竟办公室也没有第三个人。

　　“不太熟悉。”棠夏径直走到王铁办公桌面前，东西堆了很多，找了半天才在桌面上翻找到了资料，她拿了资料，出了办公室。

　　第二节上课，棠夏感觉后面多了个人。

　　一直在睡觉的洛亦飞在旁边位置坐下个人的那一瞬间，像是什么心灵感应，瞬间抬起头，他要等的人终于来了。

　　“醒了？”

　　“你都不知道我第一节课睡的有多憋屈，你说王铁晚自习来干啥啊，我都不敢扒桌子上睡，还是那手撑着睡的。”洛亦飞终于精神了一点，“对了，你不是跟我说晚自习之前来吗？怎么现在才来？”

　　“突然接了个电话，去办公室打的，耽误了会。”谢林郁已经走到楼道那会，小姨就给他打了个电话，直接在楼道接会被领导发现，还会打扰到别人学习，他当时那个位置刚好靠近办公室，办公室又没人，他就在办公室接了。

　　“铁子没骂我吧？”

　　洛亦飞打包票，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放心，有我呢，我跟铁子说你跟女的约会去了，晚点来。”

　　谢林郁觉得他真是个神人，“你真是什么话都编的出来啊，王铁没说啥？”

　　他笑嘻嘻的，“那能说啥了，他肯定不信啊，你等会肯定逃不了一顿骂。”洛亦飞瞎扯。

　　谢林郁真想一脚给他踢到校门口去。

　　昨天晚上补作业补到凌晨三点，一觉睡到快下午，眼睛都还没睁开在通讯录里找到了洛亦飞，直接一个电话拨过去说有点事帮忙跟王铁请个假，他可不敢跟洛亦飞这个大嘴巴说他也是通宵补作业睡过头了，不然他不仅会笑他，还会昭告天下。

　　“对了，我跟你说，我们班来了一个新同学，就前面那个，但我现在还没看见正脸。”洛亦飞压低声音说。

　　他看了一眼前面，女生扎了个低丸子头，正在低头安心写作业。

　　谢林郁开玩笑的说：“你不是喜欢林若颜吗？”

　　洛亦飞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他对林若颜可是认真的，“我可去你的吧，我连新生脸都没看清。”

　　半天没得到回应，这场聊天算是结束了，洛亦飞还意犹未尽，用胳膊肘顶了顶谢林郁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谢林郁从抽屉里掏了本物理作业摊开放在桌子上，手上还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只笔，假模假样的写起来，但其实那笔油都写不出来。

　　洛亦飞看见都懵了，真好学生……

　　“你装什么，拿支没油的笔在那写一身的劲。”

　　谢林郁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

　　“我跟你说，我昨天晚上通宵到凌晨三点写完了数学作业，困得要死。”他打了个哈欠，“要不我再睡一个晚自习吧？”

　　“咳……”

　　“你到底怎么了。”洛亦飞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甚至还在喋喋不休。

　　下一秒，洛亦飞总感觉有人在盯着他，几乎是下意识往窗边瞟了一眼，他吓得一怔，王铁穿了一身黑已经融入在八点多的夜色中，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只有一双眼睛时不时泛出白色，那眼神犀利，好像要把洛亦飞盯穿一样。

　　“我草，老阴比……”洛亦飞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终于知道谢林郁突然正经的原因了，“你怎么不提醒我。”

　　那双眼睛还是死死的盯着他，他才发现，因为王铁的存在，原本因为刚上课还没静下心来的教室都瞬间安静了不少。

　　王铁真是个阴的，穿一身黑在窗户边蹲守已经是常有的事，总有那么几个省不下心的，他尤其爱针对洛亦飞这种差生，一直到下课才走，以至于洛亦飞憋屈了一节课，心里把王铁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