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夏》小雨聆

27、27 你今天怎么

　　“对了，今天怎么没看见你家那只猫啊。”岑言问。

　　平时只要门铃一响，谢林郁家养的猫听见声音已经昂着头去门口迎接他们了。因为他们每次来都会带点吃的，它也能跟着蹭两口。

　　但它吃了这些就不吃猫粮了，谢林郁不给它吃，它就那样坐着，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们，这时候洛亦飞就会没忍住给他喂点吃的，谢林郁在后面喊：“诶，我草，你他妈别给他吃，挑食成啥样了。”

　　它就跟听得懂人话一样，叼着嘴里的东西，凶狠的看他一眼。

　　这么说洛亦飞想起来了，难怪他今天从进门起就觉得很安静，原来是少了猫叫声。

　　洛亦飞把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想找那只猫，找了半天连个猫影都没有，就地下还有两个吃饭和喝水的餐盘，他才说：“你家那什么煤炭呢。”

　　“什么煤炭啊，那是煤球。”岑言提醒他。

　　煤炭也太难听了吧。

　　“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一个意思吗，洛亦飞这样想。

　　谢林郁家猫叫煤球，他当时看它外形随便取的。

　　是只布偶猫，捡到它的时候，应该是流浪了好几天，又黑又瘦，身上就跟在泥巴水里洗过一样，它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谢林郁觉得不救他应该活不过几天了，良心过意不去，想想还是把他带去宠物医院检查了。

　　他当时把外套脱下来，把猫放在外套里面裹着，抱着它一边走一边说：“煤球，你坚持一会。”

　　后来那外套脏了，他就把丢了。

　　其实去了宠物医院之后全身检查了没什么大事，就是太久没吃东西了，输了点营养液，别的流浪猫也不一定过得会跟它一样惨，至少还会混口吃的。这猫真没一点生存能力。

　　最后又带它去宠物店洗了个澡，洗掉了身上的脏东西，黑的变成白的了。

　　谢林郁也懒得给他取名了，索性就一直叫煤球。

　　结果有一次叫它的时候，被洛亦飞听见了，他笑了半天才缓过劲来，“谁他妈家猫叫煤炭啊。”

　　谢林郁纠正过好几次，洛亦飞死活不改，他们各叫各的。

　　“送人了。”谢林郁随口说。

　　洛亦飞当场大跳起来：“你送人了？你不要给我养啊，煤炭那么可爱。”他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谢林郁平时挺宝贝这猫的，“你就继续扯吧。”

　　“送小姨家寄养了几天，过两天接回来。”谢林郁找了个沙发的位置坐下来。

　　“我就说，你怎么可能送人。”洛亦飞松了口气。

　　黎婉是真喜欢这猫，她前天晚上回来的，当天晚上就来敲谢林郁家门，说要把猫接过去养几天。

　　谢林郁说：“它不会跟你走的。”

　　煤球就真卧在地下坐着，一动也不动。

　　“你看吧。”他还没得意一会，黎婉拿着一大堆猫零食在它面前展示了一下，它心里的防线就崩塌了，马上蹭黎婉裤脚，一副要跟她一起走的架势。

　　谢林郁：？

　　黎婉把它抱起来，它看没看谢林郁一眼。

　　他忍不住骂道：“养你这么长时间白养了，小白眼狼。”

　　*
　　棠夏周一没来上课。

　　洛亦飞抬头一看，前面空着个人，真有点不习惯。

　　但她也没说她干嘛去，什么原因请假。

　　洛亦飞用笔戳了一下胡欣的后背问：“你同桌呢。”

　　“她好像有点事，请假了。”

　　“什么事？”谢林郁问。

　　“那我不知道，棠夏没和我说。”胡欣说：“不过不是她家长跟铁子请的，昨天晚上她给我发信息，让我帮她请一下，我今天早上一来就去办公室说了。”

　　王铁这人挺好说话的，请假也比较容易。

　　“有说什么时候回来？”谢林郁又问。

　　胡欣：“没说，但我估计今天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洛亦飞：“好好的怎么请假了，是不是生病了，你不是有她微信吗？你问一下。”

　　胡欣上学很少带手机，只是偶尔爸妈放学没时间来接她，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家，她会带着手机，下午方便联系。

　　“我没带手机。”

　　“你不是也有她微信么。”洛亦飞侧头说：“你问问呗。”

　　他有一次在谢林郁手机上看见了，他加了棠夏的好友，洛亦飞当时还问了一嘴怎么加上的来着，他说铁子让传资料，他也就没多问了。

　　“说不定人家真有什么急事。”问了也不太好吧，谢林郁想。

　　他虽然这么说这么想，但一上午盯着手机看了好久，时不时打开聊天框看看。

　　本来就是同学，问问也没什么吧。
　　算了，人家也不一定有时间回他。

　　最后他也不知道怎么的，打下一行字：你今天怎么没来学校。

　　几乎没怎么考虑的发了出去。

　　问就问了。

　　*
　　另一边，火车站人来人往。

　　棠夏刚挤上火车，车厢里弥漫着橘子皮和旧座椅混在一起的味道，过道狭窄，两侧堆满了行李，连块下角的地方都没有，她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她要回北宁。

　　回去看看奶奶。

　　这是棠夏深思熟虑后做的的决定。

　　她没和林瑾说这事，也没和棠政说，提前一天晚上订好了来回的车票，只想一个人早上悄悄地走。

　　这事瞒不住林若颜，毕竟她们早上一起去学校。

　　林瑾这两天公司有通告要赶，早早地就去上班了，早上家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出门时林若颜问：“你要去哪？”吃饭的时候棠夏手机不小心切了一会订票页面，被她看见了。

　　棠夏没带什么行李，只是背了个书包。林若颜很着急，这两天晚上在学校待的很晚才回来，她以为在她看不见的时候，棠夏又跟林瑾吵架了。

　　“奶奶摔倒了在住院，我要回北宁看看她。”棠夏如实说。

　　“严重吗？”

　　棠夏摇摇头：“没什么大事，但我想回去一趟。”

　　“你和姨妈说了吗？”

　　“没有。”

　　她早上过去，争取在林瑾下班之前赶回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请假了吗？”

　　“下午。”棠夏说：“我让我们班同学帮我跟老师请了。”

　　既然决定要去，那必定是什么事情都安排好了的。

　　“好。”林若颜点头，抬眼看过去：“路上小心点。”

　　她这样妥协，棠夏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林瑾不可能同意她回北宁，还是一个人。

　　棠夏以为林若颜会站在林瑾那边，跟她说：“你别去，姨妈不会让你去的”，她没想到她只是说了一句叮嘱的话，让她路上小心点。

　　棠夏点点头，转身走了。

　　这是棠夏第一次坐火车，她六点多起来，打车到车站，到了车站，又因为不了解这个地方，到处问路，一会都没停。

　　也因为这个第一次，她看过了很多自己从来没看过的场景。

　　到了时间，列车缓缓启动，大部分人都是大早上起来赶车，困得不行，把衣服卷在一起当枕头靠着打盹，棠夏没有困意，看着窗外田野连成一片模糊的绿色，飞快地从眼前掠过。

　　车上有背着大包小包的老人，他们舍不得买坐票，买的站票，只能蹲着，坐着，有一个老奶奶在她旁边，跟她奶奶年纪差不多大，棠夏看着心里挺不是滋味，她提出过主动让座，那老奶奶佝偻着腰慈祥的说：“小娃娃，你坐吧，你一直站着很累的，我们坐地下就坐地下了，你看你穿着这么一身好看干净的衣服，坐在地下弄脏了就不好了。”

　　那奶奶坚持不坐。

　　棠夏只好说：“那您把东西放我这来吧。”

　　棠夏这么说，她也就没再推辞，把东西放在她脚边。

　　“小姑娘，你人真好。”

　　突然被夸这么一句，棠夏有些不好意思。

　　“你一个人啊？”那奶奶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她身边好像没有同行的人。

　　“是，我一个人。”车上声音太吵，她提高了点声音。

　　“你去哪儿啊？”

　　“北宁。”

　　“北宁啊，我也是去北宁，我去看我孙女去。”她盯着棠夏的脸，声音都变得柔软起来，“我孙女，应该也就跟你差不多大。”

　　眼角的皱纹一点点舒展开，像是被什么温柔的东西抚平了，眼睛里带着恍惚的欢喜。

　　收到谢林郁消息的时候，棠夏刚跟那个奶奶聊完天，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下意识就拿起来看，她挺慌的，怕是林瑾发过来的。

　　但还好，不是。

　　y：【你今天怎么没来学校。】

　　谢林郁发来的，棠夏没给他备注，一直都是网名一个“y”字。

　　桔子夏：【我请了一天假，回去看看奶奶】

　　她觉得跟谢林郁没什么不能说的，反正那天他也看见她哭了，棠夏也和她说了奶奶的事情。

　　那边几乎秒回：【请几天？】

　　桔子夏：【下午回来，明天就去学校。】

　　y：【来得及？】

　　桔子夏：【嗯。】

　　早上从南浔赶到北宁。
　　晚上就回来。

　　她其实也不想争分夺秒，她也很想多陪在奶奶身边几天，但没办法。

　　她觉得，如果奶奶不是身体不好的话，也会跋山涉水去见她吧，就像刚刚那个奶奶一样，提到去见自己孙女时，整个世界都灿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