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夏》小雨聆

23、23 我路过。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外面很热闹，透过窗户，说话声一阵一阵的接着涌进教室，有时还有几个陌生的家长从窗户面前掠过，惹得听课的学生思绪飘到九霄云外去了，最后授课老师实在没办法，叫学生把前后门和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

　　课间一群人围在一起后排聊天，棠夏也坐在位置上，安安静静的听着。

　　“今天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上课的时候外面特别吵，而且我老是看见有家长从窗户边上经过。”李阳随便往窗外瞟了一眼，又瞧见一个家长，他忍不住大叫一声：“你看你看，刚又一个家长。”

　　洛亦飞往椅子后一靠，一副吃瓜的表情，“不会谁犯什么错被请家长了吧。”

　　李阳：“不是吧，我看见好几个了。”

　　“我刚刚路过办公室门口也看见很多家长。”

　　洛亦飞：“那万一是一群人打架呢，都被请家长了。”

　　不可能吧……李阳这么爱八卦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事。

　　洛亦飞就是这样，把一中想的也太乱了，实则只有高一刚来的男生压不住性子，有时候会起冲突，后面就好了，一中一年都不会有几次打架的，就拿他自己来说，那么冲动的一个人，成熟之后也没怎么打过架了啊。

　　“可能是家长会吧。”谢林郁随口一说。

　　一听这话，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林橘突然间拍手，很清脆的巴掌声，吓了周围的人一跳：“我想起来了，前两天我去办公室交班级周志的时候，听办公室老师说周一开家长会什么的。”

　　李阳：“那我们怎么没收到通知。”

　　林橘一巴掌拍他脑袋上：“你傻啊，学校肯定重点关注创新班成绩啊，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每年基本上都是这样好吗。”

　　每年一中开学考完都会请高三创新班的家长来开家长会，那些人的前途挺亮的，学校不敢懈怠，开家长会也是为了督促家长重视起来。

　　李阳揉揉脑袋，委屈道：“你干嘛打我啊，好痛。”

　　“那要不要我帮你吹吹啊。”林橘歪着头，一脸坏笑。

　　李阳瞪她一眼，没再理她。

　　这两个人这样拌嘴是常有的事情，从高一到现在，林橘每次都想开玩笑地逗他一下，觉得特好玩。

　　“我看你挺失望的样子，咋滴，你想被请家长啊。”洛亦飞也故意逗他。

　　“怎么可能。”他最近学习状态不好，要是被请家长就完了。

　　“那不就得了。”洛亦飞摊手。

　　“行了行了，别聊这个了，人创新班开不开家长会反正跟我们没啥关系！”

　　“就是说啊。”

　　棠夏有印象，想起来那天在图书馆门口碰见了林若颜的同班同学，他提了一嘴关于“周一的家长会。”这件事。

　　创新班的家长会。
　　那林瑾是不是也会来，倒是没听她提过。

　　她这样想着，突然被林橘拍了拍肩膀，力道不轻，她嗓门很大，一开口就像自带扩音器：“棠夏胡欣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再趴桌子上低头看书了，跟我们一起聊天啊，上课都已经那么累了，下课放松一下嘛！”

　　“就是啊，你们两个真没意思。”不知道谁接了一句。

　　胡欣今天困得不行，下课打了会盹，被吓了一跳，懵懂道：“我只是睡着了……”

　　林橘看她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尴尬的笑笑：“不好意思啊，您继续。”

　　胡欣就真的又闭上眼睛，秒睡过去。

　　棠夏先前的思绪已经烟消云散，她回头看了看一群围着的人，轻声说：“我一直在听你们说话呢。”

　　他们突然把话题扯到棠夏身上。

　　“棠夏，你以前在哪上学啊？”
　　“北宁那边。”

　　“北宁那边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啊……”
　　“有些地方还是挺好玩的。”

　　“我跟你说，我去过一次，北宁那个车站特别大，那次我跟家里人都在车站迷路了，我爸特别逗，到处问人，好不容易问到一个人，结果那人也不是很清楚，给我们指错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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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聊得越来越起劲，什么时候老师来了都不知道，最后还是授课老师拿着本书，站在讲台上不停的敲，骂道：“还要不要上课了！上课铃都打了好久！你们都没听见吗？”

　　他们乖乖的回到位置上，还要感叹一下：“怎么这么快就上课了，刚聊到点子上。”

　　“老李头怎么了？今天吃炸药了。”有人小声问。
　　老李头是语文老师的外号。

　　“还能怎么了！这次开学考就语文考得最差，能不生气吗？！”

　　高三生活就是这样，枯燥，乏味，连下课聊天的时间都变得无比可贵。

　　*
　　中午吃完饭，棠夏回班的时候看见了香樟树下的林瑾和林若颜，旁边还站着个两个人，是那天她见过的陈亦诚，另一个应该是他妈妈。

　　陈亦诚妈妈和林瑾两个人好像彼此互相认识，停下来说话。

　　今天天气偏阴，偶尔起一点风，吹得香樟树沙沙作响，棠夏不准备打个招呼，她刚抬脚想走，声音伴随着风声一起传入她耳朵里。

　　“我们有好几年没见了吧，上一次见还是两个孩子开学的时候，那次走的急，都没来得及好好说说话，新工作怎么样啊。”

　　“挺好的，工资待遇都不错，就是偶尔要加个班，今天也是我特地请假来的。”林瑾说。

　　“谁不是，这孩子就最后一年了，成绩不重视也不行啊。”她盯着林若颜，眼睛都快看出朵花来，满意地点点头：“这个是你女儿吧，我老是听亦诚说起你们家若颜，哎呀，你女儿真有出息，成绩又好，长得还好看，林瑾，你以后福气在后面呢！”

　　“你儿子也没差到哪去啊。”林瑾嘴上这样说。

　　“那也比不上你女儿啊，今天班主任开家长会的时候夸着的话我都听着呢！”她发自内心的夸赞。

　　林若颜和陈亦诚尴尬的看了对方一眼。

　　林瑾笑着，只是把挽着林若颜的手收紧了点，乍那么一看，还真的像母女。

　　林瑾和陈亦诚母亲很早就认识，以前在一个工作单位，后来林瑾辞了工作，找了个离家更近的，两个人就没什么联系了。偶然一次在高一开学的时候碰见，才知道林若颜和陈亦诚是同班，从那之后，两个人经常在信息上联系，一般都是交流孩子学习成绩这些的。

　　陈亦诚母亲知道林瑾很早就离婚了，有一个女儿，林瑾把太多精力都花在林若颜身上，甚至都没怎么提起过棠夏，以至于她一直以为林若颜就是她的女儿。

　　林瑾眼神在别处停了下，看见了在楼道里站着的棠夏，两人无声的对视了几秒钟，很快，她就收回了目光。

　　很多年以后，棠夏都没想明白那个眼神。

　　是厌恶，不是。
　　是愧疚，也不是。

　　她不知道。

　　但棠夏心里清楚，林瑾享受这种被追捧的感觉，她爱面子，所以在昔日的朋友面前，哪怕是她的女儿，也必须是光鲜的，亮丽的，像精心雕琢的瓷器，容不得半点瑕疵，很显然，棠夏不是这块瓷器。

　　香樟树下的人还在说着话，棠夏面无表情看了最后一眼，转身，那股冷冽的柠檬香味又出现了，她也差点撞进眼前的人的怀里。

　　那人比她高一个头，她抬头才看清，是谢林郁。这人为什么总是突然间出现在别人面前，她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棠夏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到正常说话的距离。

　　“你怎么在这。”棠夏问。

　　“我路过。”他刚从外面回来，碰见她一个人呆呆的站那，不知道看什么，看得特别起劲，他就感兴趣的走过来了。

　　“你看什么呢。”谢林郁眯起眼睛看了眼远处，等完全看清他才开口：“那不是林若颜吗，旁边的是她妈吧，不过去打个招呼？”

　　他知道她们是朋友，关系好像还不错？

　　棠夏转移话题：“快午休了，走吧。”

　　谢林郁听不出来这话里的情绪，他看了眼时间，午休，应该还有一会儿吧？

　　回到班上，没多久，洛亦飞也蹦着回来了，“我刚好像在门口看见林若颜跟她妈妈了，她妈妈长得也特别好看，果然，基因这个东西很重要。”他自顾自的说，怕没有人能理解他，甚至还要问上一句：“棠夏，你跟林若颜关系那么好，应该认识她妈妈吧，你跟他妈妈关系怎么样。”他一脸期待的等待着回答。

　　棠夏其实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要怎么说，她难道说上一句：“她不是林若颜妈妈，她是我妈妈。”也不是小孩了，没必要纠结这些，说出来就太幼稚了。

　　她选择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最后还是谢林郁出来打了圆场，这个话题才算过去。他语气没什么温度：“你怎么那么八卦呢，什么都要问一下，人家认不认识关你屁事啊。”

　　洛亦飞不清楚谢林郁为什么突然说话这么冲，讪讪地闭了嘴。

　　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他只是觉得提起林若颜妈妈的时候，棠夏好像不对劲，不管是自己在楼道说的话，还是洛亦飞刚刚说的话。

　　谢林郁有片刻的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