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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奎恩口中所谓的“坚韧不拔、突破自我”，指的是在春夏交际、寒风尚未彻底退场的时节，组织一场全民参与、强行挑战人体极限的环城铁人三项锦标赛。
妮莎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整座星城为这场比赛而全面运转起来。
停工、停产、停学，所有与赛事无关的社会活动被按下暂停键。赛道沿线的街区被彻底重构，路障、临时桥梁、折叠平台在短时间内拼装完成，城市仿佛变成了一组可以随意重排的巨大积木。交通系统被重置，空中航线改道，能源与后勤统一调配，而这一切开销全部由奎恩工业买单。
全民参与，赛道多变，没有固定路线，不断变化的挑战。只有那座巨型绿箭侠雕像岿然不动。
少数因身体条件、年龄或其他原因无法参赛的市民，以及特地前来观赛的外地游客，则被统一安排登上游览用的飞空艇。飞艇将在城市上空低空缓慢巡航，既能保证良好的观赛视角，又不至于干扰赛事的正常进行。
奥利弗在前往赛场前，特意绕了一段路，将妮莎送上了其中一艘飞空艇。
“我想你应该也听说过那个假说吧？”妮莎坐在车里，看着外面已经开始聚集的人群，神色古怪地问，“人越多，越容易吸引黑隙的注意。虽然没有严谨的数据支持，但大部分英雄活动都会刻意避开那个阈值……你们这边怎么看都太超过了。”
奥利弗一边调整护臂，一边摸了摸自己那点标志性的小胡子，斩钉截铁地回复。
“不不不，这才是锦标赛的魅力所在。而且我已经嘱咐了闪电侠随时待命，而且比利……噢你不认识，就是超级英雄沙赞。他和他的小伙伴们都分散在了各个赛道附近，以防万一。”
“没有什么能阻止我们的锦标赛顺利进行，这就是星城的精神。”
妮莎沉默了两秒。
她突然没那么想吞并三都联盟了。总觉得能把这种精神落实下来的地方，早晚会在追求自我的路上暴毙。
她下车时，干脆利落地一把按住了正准备跟着她一起出来的彼得，把人重新塞回座位里，顺手关上了车门。
“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妮莎隔着车窗，一本正经地说，“所以我决定派出我最得力的代表，替我亲身体验星城的魅力。”
彼得：“？”
“加油啊。”她用一种极其做作、甚至有点欠揍的夹子音，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千万不要辜负‘蜘蛛侠’这个名字。”
说完，她毫不留恋地转身，带着伊莎贝拉登上了飞空艇。
奥利弗目送她离开，随后才转头饶有兴致的看向明显已经开始坐立不安的彼得。
“你的代号叫蜘蛛侠？”他挑了挑眉，“奥斯本没找扎布拉要版权费吗？”
彼得如坐针毡，僵硬地笑了一下。
“呃，其实……我是人造人。”他试探着解释，“可能不太符合你们‘突破自我’的比赛要求？”
“原来是这样！”奥利弗却显得毫不在意，随意地挥了挥手，“放心，没问题的。毕竟我也会下场参赛。这又不是限时奖励赛，能一直坚持下来，就是胜利。”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不过对你来说，既然是人造人，那就得要求自己一直保持在前列，才算进步。”
“等一下。”彼得的表情逐渐僵住，“你说的‘一直坚持’，具体是指？”
“噢，扎布拉没跟你说吗？”奥利弗语气轻松得近乎残忍，“星城锦标赛是从上午开始，一直到傍晚夕阳完全落山才结束的，长时间拉力赛。”
彼得：！
与此同时，妮莎已经通过内部通道率先登上了飞空艇。
飞艇采用的是最新的悬浮与稳定技术，但外形却刻意保留了复古风格。顶部是两个椭圆形的气囊结构，下方则是船型空舱，内外舱分区明确，既方便观赛，也兼顾舒适性。休息区、饮食区一应俱全，显然不是第一次承载这种规模的活动。
“需要给彼得准备一些能量块吗？”伊莎贝拉跟在她身侧，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像个随身侍者，尽职尽责地问。“以他目前的战衣配置，高强度持续一整天会比较吃力。”
毕竟那套战衣的设计初衷，从来就不是为了持久战。
她们已经进入了飞艇的自助餐厅。冷盘、饮料整齐陈列，想要热食则需要通过机械侍者下单。餐厅一侧的墙面嵌着数块转播屏，正在同步播放各个赛区的准备画面。
妮莎扫了一眼，兴致缺缺。
“不用不用。”妮莎给自己倒了杯热乎乎的奶茶，嘬了一口，“我对一个由绿箭侠主办、绿箭侠主持、绿箭侠参与、绿箭侠颁奖的比赛，没有任何想法。重在参与就好。”
餐厅里陆陆续续进来了不少人。有兴奋的游客，也有携家带口的本地市民，所有人都围在最大的那块转播屏前，低声而热切地讨论着即将开始的赛事，情绪明显被彻底调动起来。
“……不好意思。”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在她身侧响起，“我也想要一点热的。”
妮莎抬起头。
一个深棕色头发的男人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刻意保持着礼貌的社交距离。
他的身形异常健壮，肩背宽阔，肌肉线条明显，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张脸。
头发凌乱，黑眼圈严重，脸色苍白，像是饱受什么精神折磨一般。像是两个极端组成在了一个人身上。
妮莎从他身上隐约捕捉到一丝熟悉感，但她归结于，可能是史蒂芬法师的黑眼圈看多了产生的错觉。
她侧身让开位置，随口问道，“请。你也是星城人吗，还是来这里旅游的？”
男人一边倒奶茶，一边露出了一个近乎痛苦的表情。
“我原本以为星城这么富，生活会很轻松。”他说，“结果他们居然这么喜欢办活动。黑隙还没把这里彻底淹了，简直是上天的厚待。”
你这么不会说话，还能好好的活到现在，也真是上天的厚待。妮莎很不道德的想，如果奎恩在这儿，说不定又是一番突破自我的精神教育。
“我不能再待在这儿了。”男人端着奶茶，低声喃喃，像是在对自己说，“会被透支的……我得想办法去别的地方……”
他说这话时，仿佛已经忘记了身边还有人存在。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飞空艇的船体猛然一震，数声沉闷的巨响从上方传来，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被粗暴地砸落在艇壳之上。餐厅内的灯光剧烈闪烁，明暗交替得令人心悸。
机械侍者们齐齐停顿了数秒，随后同步亮起红色警示灯。
“警告，警告。检测到未知异物入侵。”
“请所有乘客立即前往最近的逃生舱。”
话音未落，侍者们已经一分为二。一部分外壳翻转、重组，显露出战斗形态；另一部分则将自己的手部拆解出指示装置，投射出清晰的逃生路线。
少数星城本地人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开始协助身旁明显愣住的游客，低声催促着他们跟随指示离开，动作熟练得像是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类似演练。
一个青少年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三步并两步地往外冲，速度快得惊人。妮莎一眼就看见了他那双最新型号的义体腿。
但那也还是个孩子呢。
她刚准备开口让侍者把人拦一下，舱外却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高喊“沙赞！”
下一瞬，一道刺目的雷光划破天际，伴随着炸裂般的雷鸣声，一个酷似超人的身影从窗外一闪而过，直冲向艇外的混乱源头。
“……？”妮莎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伊莎贝拉及时地给妮莎讲解了一番，关于费城的那位三线英雄沙赞的情况。
好家伙，这沙赞要是纽约的，一定第一时间被塞进超能学院，校长先生专治一切超能力青春期青少年。
她一边跟着人流往逃生通道移动，一边回头叫了一声那位依旧端着奶茶、吨吨吨个不停的先生。
这么大的动静，这人居然像是完全没听见一样。
“要出事了。”她提醒道。
“什么？有怪物？”那男人这才如梦初醒，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似乎想确认什么。但在听到“已经有英雄过去了”的消息后，他明显松了口气，整个人晃了晃，像是卸下了某种心理负担。
“好，好，那我也去逃生舱。”
他跟在妮莎她们身后，一直警惕地看着周围。在队伍的最后，还有两三台机械侍者守着，不断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催促声。
“小心——”机械侍者的警告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
一团庞大的畸形黑影从天而降，狠狠砸穿了上方的结构，直接将那台侍者掩埋其中。
那是一头比体育场中出现的怪物更加臃肿、更加扭曲的存在。漆黑的躯体像是失去骨架的肉块，不断起伏、颤动。数条类似藤蔓的触手在虚空中胡乱挥舞。
它轻易地抓住了另一台试图阻拦的机械侍者，将其卷起，毫不犹豫地抛进了骤然张开的血盆大口中。
咀嚼、撕裂、吞咽。从开始到结束，连半分钟都不到。空气中弥漫开刺鼻的气味，令人作呕。
被怪物砸开的巨大破口外，沙赞正死死扒着边缘，与另一头同样漆黑的怪物角力。他的双臂因用力而绷紧，雷电在身体表面不稳定地跳跃，拼命避免自己坠入那流淌着酸液、不断蠕动的大口中。
他显然已经分身乏术。
就在乘客们惊慌之际，那个令妮莎感到熟悉的男人，忽然站到了所有人前方。
他取出一枚戒指，戴在手上，低声吟诵，声音因压抑的痛楚而微微颤抖：“火焰啊，垂怜您的柴薪吧。”
下一刻，绿色的光焰从戒指中喷涌而出，瞬间将他整个人吞没。
光焰翻涌、塑形，在炽烈的绿光中，化作那曾在体育场出现过的人形模样。
“祈求理性与秩序的焚烧者，于万物燃尽的真理中，引领吾等走向那被焚尽的、赤裸的真实之地。”
绿焰轰然暴涨，冲天而起，整条通道被染成一片诡异而神圣的绿色，其余一切仿佛都被抹消。
怪物在火焰中发出刺耳的嘶吼，触手疯狂扭动、抽搐。绿焰逐渐收敛时，那原本臃肿庞大的身躯，已经硬生生缩小了一半。
绿色人形毫不迟疑地扑了上去。
他在触手间穿梭，动作迅捷而精准，绿焰如同延伸的肢体，每一次触碰都带来灼烧与撕裂。怪物愤怒地咆哮着，却始终无法抓住他。
“嘿，我认识他，他是那个……”
“雷电侠！”
“绿灯侠！”
“光焰侠！”
乘客们七嘴八舌的说起了完全不一样的答案，而妮莎也在此时恍然大悟那份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她昨天才和伊莎贝拉对着资料，看了半天这位新鲜出炉、身份成谜、代号混乱的不知名英雄的各种坊间笑话，笑得非常开心。
这位“绿英雄”在三都联盟其实小有名气，毕竟这里的超级英雄数量，真的不多。
最初的目击记录来自费城。据说他第一次现身，是在路灯下救了个路人，于是喜获绿灯侠外号。
然后费城因为超级英雄常年缺位，掀起了全城追寻绿灯侠的热潮，然后他就出现在了中心城。
妮莎怀疑八成是被狂热粉丝吓得。
中心城的市民们非常迅速的接受了他，并且很快达成共识：既然闪电侠是红色的，那么绿色的就可以是雷电侠，光电一家亲。
不知道闪电侠本人作何感想，反正下一个目击情报就到了星城。
星城人对此态度异常坚决：不能蹭我们绿箭侠。于是，他得到了一个全新的称号，光焰侠。
妮莎望着前方仍在燃烧的绿色身影，目光中充满了真切而深沉的怜悯。
怎么说呢……要不问问他想不想移民纽约好了，起码能获得一个正常的代号。
至少不会是那么草率的雷电、绿灯、光焰……噗呲。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3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