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83章-决裂 “永远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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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雪临立马将柳重焰护在身后，抬眼望去。
树林深处走出一名提剑的黑衣女子。
“何人！”晏雪临沉声喝道。
柳重焰看清了那人，挑了挑眉，凑近狐妖耳边低声道：“阁主，她是谒天司的人。”
准确地说，是柳重焰昔日的同门师姐，后来加入谒天司的——广念巧。
晏雪临眼尾一挑，狐尾几乎炸开：“果然是你们……为何要破坏魔界封印！”
广念巧脸上却露出厌倦之色，缓缓摇头：“晏阁主，你难道当真没有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
“为何要破坏魔界封印？哈，这个问题……”她嘲弄地扯了扯嘴角，目光一转，落在晏雪临身后那人上。
“你为何不问问——你身后的那人？”
晏雪临瞳孔一颤。
随即，他更紧地将少年护住，灵力罩上柳重焰周身，嗤笑道：“你若是想栽赃，也得编个像样的由头。我亲手布下的封印，你告诉我，会被一介柔弱的凡人所破？”
“阁主，别听她胡说八道。”柳重焰语气无辜，“谒天司的人，能吐出什么好话？”
广念巧望着这一幕，向柳重焰怒道：“柳重焰，你敢不敢说半句实话？早知当初，我便不该放你一命！”
“骗尽玄清门也罢——苟且偷生躲到了妖市，如今连这狐妖也要骗去吗！”
晏雪临怒火中烧，猛然抬手一挥，一道炽烈火焰直冲广念巧面门而去！
“轰——！”
广念巧身形疾偏，堪堪躲过，火舌擦着她衣摆，燎过一片焦黑，她咬牙后退，剑横在身前，边躲边喝道：
“晏阁主，你若想求证，不如去封印处亲眼看看！那封印之地如今盘踞的，究竟是谒天司的人，还是那魔头手下的鬼怪在作祟！”
“轰——！”
又一团狐火砸去，泥土翻飞，广念巧被气浪震得身形不稳，却仍不闭嘴：
“别信他的话！他就是想把你引开，好彻底把封印解开！”
“轰——！”
这回火焰更猛，横扫过她身侧树木，燃起一道火墙。
“我不会信谒天司的人的话。”晏雪临恶狠狠看着她。
可从广念巧控诉柳重焰的那一刻起，一种莫名的直觉便在他心中警铃大作。
与其说是直觉，不如说是连日以来一直被埋在心底的焦躁、不安、疑惑，终于被这句话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
他该继续掩盖下去吗？像往日一样？可这真的对吗？
为什么这些昔日的敌人，偏在这时候一个个冒出来，叫他去信她们？更可笑的是——他竟真的有一瞬动摇了。
…荒谬！
晏雪临焦躁地磨了磨牙，微微偏头，很轻地开口：“阿焰。”
柳重焰立时握上来，紧紧扣住他的手：“阁主，她一个谒天司的，张口就是满嘴诬陷栽赃，快解决了她，我们一起离开这——”
话到一半，他突然顿住。
“…！”
一股莫名的刺痛突如其来从心口蔓延开，柳重焰脸色一白，弯下腰。
晏雪临同时也面色变了，猛地甩开了那只手，满眼不可置信。
“你对我撒了什么谎？”
“……啊。”
剧痛一波一波翻涌，令人几欲作呕。柳重焰垂着头，攥着心口，终于反应过来——是血契。
是这狐妖当初以血与力量诱骗自己饮下、从此与他融为一体的血契。
柳重焰抬起头，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为什么突然要用血契探测我的话？阁主，你从来没这样过…你不相信阿焰了吗？”
“你若表现如常，我何至于催动血契？”晏雪临声音发抖，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是从何时开始骗我的？那日的魔族，是你杀的？你的手下如今去了何处？你又为什么——会突然唤我‘阿临’？”
柳重焰不语，沉默地望了他良久。
“原来阁主早对我起疑心了，却迟迟不肯问我。”
“回答我，柳重焰！！”晏雪临烦躁咬牙。
柳重焰却忽然笑了，他逼近一步，眼里的光一点点变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偏要等到今日才问？是因为阁主对我的爱，已经超过了真相是非了吗？”
“我若摆脱了那个单纯脆弱的人类身份……”
他慢慢朝前迈了一步，声音越来越轻，眼神却越来越亮。
“临儿啊，你也依旧会爱我、选择我吗？”
明明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脸庞，可那毫不掩饰的疯狂、贪恋又阴冷的眼神，却让晏雪临浑身泛起阵阵凉意。狐妖下意识后退，瞳孔颤抖：“你什么意思？你到底在说什么？”
柳重焰却欺身而上，拉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临儿，信我。我向你保证过，无论这世间如何，他人如何说，无论你是谁、我是谁，我都会永远爱着你、注视着你。此身此心，永不相离。”
他又垂下眼，露出难过的神色：“可我必须要离开你一段时间了。临儿，这非我本意，只是我必须得去拿回自己的一部分……如此，往后才能更好地守在你身边。”
晏雪临错愕地被他攥着手，几乎说不出话：“你要去哪里？什么叫拿回自己的一部分？告诉我，柳重焰——事到如今，你要我如何才能继续相信你！”
可话虽如此，体内血契相连的力量却仍在不断翻涌——告诉着他，面前这个人此时此刻所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心实意。
“晏阁主！”远处广念巧撑着剑，厉声怒喊，“当年你杀他之时，可曾想过他会回来骗你至此？”
晏雪临猛地一僵。
“那个人——就是当年你亲手杀死的、灭世魔尊的转世啊！”
“不可能！！”狐妖的灵力轰然炸开，附近的树林瞬间剧烈震荡，落叶狂卷，广念巧猝不及防，只得将剑狠狠插入地中，才勉强稳住身形。
晏雪临死死盯着眼前的脸，咬牙切齿：
“……告诉我真相。”
柳重焰面带笑意。
“我会的。”
………
等雷师与闪电娘娘循着那道滔天的墨紫来到封印地附近时，入目的景象已可怖到了极点。天空被完全浸透，低低压着山巅，四下里没有一丝风，草木僵立，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静得令人头皮发麻。
那本应被牢牢封印住的地方，此刻变成了一道深渊般的裂谷，漆黑不见底，像大地张开的一张巨口。
裂口周围，聚集着将近百名、形态各异的鬼怪，他们互相窃窃私语，躁动不安着。
雷师在高空远远望见这一幕，勃然大怒，想要抬手引雷劈下。
“且慢。”
闪电娘娘一把扣住他手腕，制住了他，另只手朝某个方向一指。
在远离封印处数十丈的树林边缘，正站着一道红色的背影。
“……是晏雪临。”
雷师面色一沉：“他不去守住封印，站在那做什么？”
两人定睛望去，却见晏雪临似乎在与一位少年争执，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只能看见那少年仰头说着什么，晏雪临侧过脸去，像不愿听他说话，眉眼间已满是压不住的怒意。
争执越来越烈，不知那少年又说了句什么，晏雪临猛地抬手——
“啪”的一声脆响，隔着重重的距离隐约传来。
少年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可他还未站稳，便又猛地扭回头来，一把拽住晏雪临的衣领，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雷师：“…………”
闪电娘娘：“…………”
两人在云端面面相觑，一时间谁都没说出话来。
狐妖显然也被这一下吻怔住了，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重重一掌推开少年，怒意比先前更盛。
雷师与闪电娘娘又飞近了些，才终于听清了晏雪临的吼声：
“——滚！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滚——！！”
话音落下瞬间，一道火墙轰然燃起，横亘在两人之间，焰舌翻卷着扑向那少年，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闪电娘娘低呼一声：“那少年——”
她刚欲出手相救，然而下一瞬，她又却整个人定住了。
方才裂谷边上聚集的那几十名鬼怪，像得了什么号令一般，浩浩荡荡地涌向那少年，齐齐半跪在地，垂首俯身，簇拥着他。
少年微微回头，隔着火墙翻腾的焰光，与半空中的雷师、闪电娘娘对视了一瞬。
只一眼。
闪电娘娘和雷师同时一凛。
那一眼落过来时，没有半分凡人少年面对神仙时该有的温驯或怯意，只有一股说不清的冷意，他在两位仙官身上淡淡扫过，便很快收了回去。
傲慢、阴冷，全然不像一个人类该有的眼神。
随即他转身，背对那道燃烧的火墙，面向那些匍匐的鬼怪。
“柳重焰！！！你若还有半点良心，就该滚得远远的，永远从我的命里消失！！”
晏雪临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嘶哑、颤抖，带着刻骨的恨意与更深的某种情绪。
“你若还敢再回人间……我必…亲手了结了你！！”
少年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
下一瞬，魔气自他身上冲天而起，与那裂谷漫溢出的气息如出一辙，仿佛沉睡多年的凶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鬼怪们的身影被黑气吞没，少年也一并被裹入其中，不过眨眼间，那一片身影全消失在原地，不留丝毫气息。
山林重新静下来，只剩那道火墙仍在噼啪燃烧，烈焰照亮了狐妖孤零零立在林边的身影。
雷师与闪电娘娘对视一眼，足下一点，白光闪过，两人已落在晏雪临面前。
走得近了，他们才看清这狐妖此刻的模样。
他气喘得厉害，怒意未褪，眼眶却隐隐泛着红，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
雷师电母从前总觉得晏雪临不像个完全的妖。但自从见到身处妖市的晏雪临后，才感到这狐狸的凶性和媚气从骨子里透出来了——
就像此刻，两人一出现在面前，晏雪临便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视过来。
他咬牙：“……你们来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83章-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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