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79章-暴露 “他竟然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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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一片死寂。
有人张大了嘴，有人面色惨白，有人浑身开始发抖。他们感受到的那股“仙气”还在空中弥漫，纯净、浩瀚……
而源头，正是面前这只他们痛骂了两天两夜的存在。
“怎么不说话了？前两日不是还聊得挺欢吗？”
无人应答。
晏雪临从容地踱起步来，走到一个修士面前，停住脚步，打量了他片刻：
“抬起头来。”
那人战战兢兢抬起一张惨白的脸，晏雪临看着他：“你是哪个门派的？”
“……金、金云门……”
“金云门。”晏雪临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们掌门我听说过，是个明白人，怎么教出来的弟子，却这般不懂规矩？”
那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晏雪临便不再看他，转身面向所有人：“你们何必这么辛苦呢？”
“朱雀城，忘忧阁——大门敞开着，我就在这，诸位若想来拜访，递张拜帖便是。我虽然不是什么好客之人，但也不至于将上门的客人拒之门外。”
他话锋一转，语气冷了下来：
“可你们呢？鬼鬼祟祟地混进城来，在茶馆酒肆打探我的底细，在暗巷里交换情报，甚至还绘制我朱雀城的地形图——”
他随手一扬，几张纸从袖中飞出，飘飘扬扬地落在众人面前。
那是从他下令抓捕以来，从这些修士身上搜出的东西——地图、书信、记录着朱雀城各大势力的情报、忘忧阁人员出入规律的笔记，甚至还有几张晏雪临模糊的画像……
“——这就是你们的‘做客’之道？”
鸦雀无声。众人神态各异，晏雪临将那些表情一一收入眼底。
“放心，我今天不杀你们。”
有几个修士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但是——”
那口气又提到了嗓子眼。
“——这次不杀，不代表下次也不杀。诸位回去之后，记得帮我带句话给你们门内的师长前辈们：朱雀城是妖族的地盘，不是你们人族撒野的地方，往后再来，被我发现……”
他顿了顿，冰冷冷地。
“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说罢，他摆了摆手。
“放人吧。”
众妖领命，上前像拎小鸡一样将他们提溜起来，往门外拖去。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爆出一声怒吼：
“你还以为你能猖狂多久？！”
所有人齐齐一震。
一个年轻修士挣脱了身旁妖兵的钳制，满脸涨红，死死瞪着晏雪临。
“放肆！”妖怪们面色一变，一把将他按倒在地，年轻人的脸贴着地面，仍挣扎着怒喝道：“有本事就杀了我！杀了我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人族修士！你杀得完吗？！你等着吧——早晚有一日，我人族会将这妖窟踏平——”
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晏雪临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狐妖缓缓转过身来。
他垂眸看着那个被按在地上的修士，神情淡淡。那修士仰着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可当他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瞳时，声音还是不自觉弱了几分。
晏雪临看了他许久，忽然轻笑一声，迈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好啊。”
狐妖的声音又轻又柔，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等你来。”
可那股奇异的威压，比方才更沉重，像被看不见的手扼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有人在发抖，有人在无声哭泣，有人咬紧牙关才勉强没瘫软在地。
——这绝不是他们能解决的存在。
这个念头在同一个瞬间响彻每个人的脑海。
门内的师长们……不，师长们可能都够呛。
晏雪临站起身，不再看他。
众妖拖着那些修士鱼贯而出。
……
那些仙门弟子在妖市里失踪了两天两夜，又带着狐妖的威胁平安地各自回了宗派——这个消息瞬间在整个人间修仙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各大门派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紧急召集长老议事。
议事厅内，气氛沉重无比。
“猖狂！实在太猖狂了！”一老者拍在案上，“一只狐妖，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扣押我门修士，还敢放出那样的狂言——这是在向我整个人族修仙界宣战！”
“可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他猖不猖狂，”另一个中年模样的修士皱着眉头，“而在于——那只狐妖身上，怎么会有‘仙气’？”
此话一出，大厅内顿时安静了几分。
“会不会是那狐妖的障眼法？某种蛊惑人心的法术？”
“可那股力量确实超出了普通六尾狐妖的范畴……”
“他若真有仙家背景，又怎会沦落至妖市，与那些低贱的妖怪为伍？”
争论声此起彼伏。
不知是谁突然来了一句：“……你们说，有没有可能……他原本不只是狐妖呢？”
“什么意思？”有人反问。
有人似乎被点醒，猛地站了起来，急切道：“不是就有一位吗？你们忘了？百年前——”
“那个‘烬雪天狐’！”
这个名字一出口，所有人都僵住了。
短暂的沉默后，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只封印魔界、斩杀魔尊、守护了人间而立下大功，却在飞升后不久便销声匿迹的狐仙。
他最后的消息是在百年前。背叛仙界，私偷法宝，试图残害人命，被削去仙籍，仙官亲自追杀。
那场追杀轰轰烈烈，却仍让他逃脱了，此后便再无音讯。有人说他重伤不治，早已死在某个角落；有人说他隐姓埋名，再也不敢露面；还有人说他已经疯了，成了一个废人，不足为惧。
可他竟然没有死。
他不仅没有死，还在妖市扎下了根，建立了自己的势力，堂而皇之地登上了妖市之主的位置，还在朱雀庆典上公然显露力量，毫不遮掩地向所有人宣告——我回来了。
恐惧无声无息地漫上每个人的心头。
“他……他怎么可能……”有人艰难地开口，“怎么可能还能活着？怎么可能还有这样的力量？”
有人气极反笑：“可事实就是，他不仅活着，还活得很好！好到能在朱雀城称王称霸，好到能用那堕仙之气镇压我门下弟子！”
那个当年被追杀得狼狈不堪、断尾逃亡的堕仙，如今以这样一种强势的姿态卷土重来——他对人族、对仙界，该怀着多大的怨气？
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上报谒天司吧。”
“这已经不是单单我们所能解决的事了，烬雪天狐……得让直属仙界的谒天司知晓这件事。”
……
朱雀城口，自那日起便换了光景。只要有人族面孔靠近，守城妖兵便二话不说，直接拿人，轻则驱逐，重则抓去忘忧阁，那些被带走的人，再没露过面。
消息传到人间时，早已变了味。
有人说那狐妖在城内大开杀戒，血流成河；有人说他抓了数百修士，要用生魂炼制邪器；还有人说，他已联合大妖，不日便要进攻人间城池……
谣言愈演愈烈，恐慌随之蔓延，平民百姓纷纷闭门不出，仙门各派严阵以待，昼夜巡逻，如临大敌。
妖族这边却是另一番光景，他们欢呼雀跃，奔走相告。
“听说了吗？阁主大人把那帮人族修士全抓了！”
“哈哈哈！老子早就看那些人不顺眼了！”
“还是阁主大人厉害！一来就给咱们出了这口恶气！”
茶馆酒肆中，处处是相似的议论，一些小妖更是按捺不住，三五成群跑到人族聚集边境挑衅——今日在东村口留下脚印，明日在西镇外发出几声咆哮，惹得人心惶惶。
两族之间的弦绷得越来越紧。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在与爱人夜夜笙歌。寝房内，红烛火光摇摆，帐幔垂落，墙上投下一道晃动的影子。
细碎的声响压抑不住地泄露而出，耳坠的红须一下一下拍打在肩头，这个姿势太过累人，最后，晏雪临干脆趴在少年身上不动弹了。柳重焰轻笑一声，放开了手感极好的狐狸尾巴，又缓缓抚上狐妖后腰处的疤痕。
“临儿……”柳重焰紧紧盯着他，语气不明地说道，“外面最近都在讨论你。”
晏雪临抖了抖，迷迷糊糊地扭过头看他：“那就对了……”
“你不恨吗？”
“…恨谁？”
“那些害了你的仙官，那些不明真相对你刀剑相对的仙门……还有愚昧盲从、自以为是的妖怪……背弃了你的人族们——”
柳重焰顿了顿。
“你不想把他们都杀了吗？”
晏雪临太累太困了，意识已经沉了一半，可这句话还是像一根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嗯……”
他低喘了声，因为柳重焰的手指又按在疤痕上，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带起一阵痒意，他晃了晃尾巴，含糊地轻喃：“不能这样，阿焰……”
不知道是在回答问题，还是在制止他的行为。
柳重焰眼神暗了暗，低下头，怜惜地在晏雪临脸上轻轻啄了几口，落在眉心、眼角、鼻尖、唇角……
“看到你被世人这般欺凌……”他在狐妖耳边喃喃，“怎么会这么令人难过呢？”
晏雪临睫毛颤了颤，想睁开眼，没成功。
“若有一日你倦了……便都交与我吧，临儿。”
“我会为你解决这一切的。”
交给你？
晏雪临的思绪已经飘散成一片一片的，他迷迷糊糊地想——怎能交与阿焰呢？阿焰又能做什么呢？
他不过是一个魂魄残缺的凡人。
连自身都尚且护不住。
还需我来护着你。
可这些话一句也没能说出口，困意涌上，意识彻底淹没，他软软地靠在少年怀中，沉入睡眠。
风雨欲来。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79章-暴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