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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74章-铃声 “临儿…它 ...

  •   洗漱过后,两人回到房中,屋内烛火摇曳,将两道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又分离。分不清是检查无事后心里那点诡异的安心,还是因为太过平静的不安——总之,无论是晏雪临还是柳重焰,都迫切地想做一些别的事,来转移注意力。

      晏雪临刚坐上床沿,柳重焰便贴了上来。

      他从背后环住狐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晏雪临偏过头:“...怎么了?”

      柳重焰没答话,只是将脸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体内残留的寒气在相拥时才开始稍微褪去。但少年身上那股魔气仍在躁动不安的翻涌——果然还是被影响了吗?封印之地,对一个凡人来说终究还是太危险了。

      晏雪临心里泛起一阵心疼,便没再动,任由少年紧贴着自己。

      可贴着贴着,柳重焰便不满足了,他的头开始不安分地蹭动。

      “......你到底在闻什么?”晏雪临无奈道,“只有洗浴后的皂香吧。”

      柳重焰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也不知听清了没有,仍埋头在他颈间,像只贪婪的小兽,一寸一寸嗅着、蹭着、舔着。

      晏雪临叹了口气,抬手抚上少年后脑,顺着发丝一下下地摸着,像在安抚一只躁动不安的大型狼犬。

      “好香......”柳重焰闷闷地说,“好冷......不够。”

      他抬头,漆黑的眸子在烛火中映着细碎的光,带着几分可怜兮兮的祈求,声音也放低了:

      “......可以吗,阁主?”

      晏雪临对上那双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拒绝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实在难以拒绝。

      他咬着嘴唇扭过脸去,耳尖早已红透了,半晌才极小声地回了一句:“......嗯。”

      柳重焰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欢喜地扑上去,将人紧紧抱住,晏雪临被他箍得有些喘不上气,却没有挣扎,只是在他怀中微微颤抖着。

      “等下......!”

      就在柳重焰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摸索时,晏雪临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

      “......把灯吹灭了。”

      柳重焰一愣,还是依言抬手,一道风拂过,烛火应声而灭。

      房间陷入黑暗。

      然而——

      两人都能夜视。

      黑暗中,四目相对,尴尬地沉默了片刻。

      “......我叫你停,就得停。”晏雪临不自在地别开视线,“不许自作主张。”

      柳重焰低低笑起来。

      “好,”他说,“我都听阁主的。”

      ......

      ......虽然是这么说的,但真是放屁。
      意识不清的间隙之间,晏雪临在心里骂道。
      跟一个疯子说这些,他早该想到结局的。

      ......

      赤金细链坠着枚小巧的铃铛,铃下是殷红的流苏,长及肩颈。
      平日里,那金铃只是件沉默的装饰,但熟悉晏雪临的身边人都知道,那金铃其实也是件法器,名唤“清心铃”,可破幻障、镇心魔,主人神志动荡时,便会无风自响。

      长长的流苏垂落在肩头时,白瓷般的肤色与艳红的流苏形成鲜明对比,给人带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之感。

      是啊,狐妖平日就喜欢那些大红大金的颜色,那些艳色在他身上却丝毫不显得俗气,反带来些惊心动魄的冲击力——无论是视觉还是心神,都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剥开这层层叠叠的华丽装饰,里面包裹的那个人呢?

      是细腻的,是柔软的,是坚韧的。
      大抵谁都想象不出来吧——平日里习惯高高在上、冷眼待人的狐妖,私下对爱人却那么可爱、温柔。稍稍碰一下、逗弄一下,那人就拿一双含了水的狐狸眼瞪你,嘴上还在迁怒,语气和身子却都是软的。

      那股沁人心脾的莲香更浓郁了。

      真的好想吃掉他。
      柳重焰迷迷蒙蒙地想。

      怕吓到他,又怕被他拒绝,起初还是温柔而缓慢的对待。可渐渐少年又发现——好像不管做什么,对方都不会拒绝。

      少年的胆子便大了起来。

      等晏雪临意识到不对劲时——

      “等、等等......!”狐妖睁大了眼,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慌乱,可柳重焰哪听得进去呢?

      “啪——!”
      一巴掌扇了过去。

      晏雪临试图让柳重焰清醒一点,力道不轻,在少年脸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红印。

      柳重焰的动作顿住了,缓缓扭回头——晏雪临对上了......一双陌生的眼睛。

      少年左脸上,墨紫色的魔纹开始蔓延,原本漆黑的左眼,此刻也被染上了妖异的紫色,泛着幽冷的光。

      他笑了,笑得十分开心。

      “......好喜欢。”

      柳重焰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正常的亢奋与痴迷。

      “好喜欢......阁主......临儿......”

      他不断在晏雪临耳边小声唤着,一声又一声,听得晏雪临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毛骨悚然。

      实在是太过了。他觉得自己像一叶扁舟,在狂风暴雨中被抛起又落下,欲晕欲倒,眼前阵阵发黑,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边缘——

      “叮铃。”

      耳边的金铃突兀地响了一声。

      狐妖浑身一僵。

      几乎要飘离的神志猛地被拽回了躯壳。

      “不、不太对......等下......”他试图推拒,声音发抖。

      少年的动作一顿,似乎也瞬间清醒了一瞬。他扣住晏雪临的手腕,按住了。

      “......不要。”

      “叮铃——”

      铃铛又响一声。

      更清晰了。

      晏雪临睁大了眼——那铃铛竟开始规律地、一下一下地响。

      ......意识像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在欲海里沉浮,被浪潮裹挟着起起落落,另一半被那铃声钉死在现实里,清醒地承受着一切,无法昏厥,无法逃避。

      “不......别响了......”晏雪临终于受不住,偏头想躲。可流苏随着动作扫过肩,痒意更甚,激得他一阵战栗。

      柳重焰才察觉到,缓缓慢了下来,他空出一只手,指尖勾住那枚金铃,轻轻一扯。

      “叮铃——”

      柳重焰笑起来,声音低沉:“临儿......它为什么响?”

      晏雪临说不出话,只能摇头,眼尾泛红,沁出水光。

      “是因为......这个吗?”

      “叮铃——!”

      “......!!”

      晏雪临也猛地一颤,一声闷哼被死死压在喉咙里。

      “还是因为......”柳重焰俯下身,吻去他眼角的泪,声音轻柔无比,“我们临儿,太高兴了?”

      混蛋。疯子。晏雪临想骂,出口却只有哼哼唧唧的声音,连不成一个完整的字句。徒劳地挣扎,却挣得更生,弄得柳重焰也闷哼一声。铃铛声开始失去节奏,叮叮当当乱响成一片,像曲急促而无章的乐曲。

      ......再也撑不住。

      眼前阵阵发黑,颈上传来尖锐的刺痛,尾巴也被控制住——力气与灵力都在流失,上下都又疼又痒。分不清到底是愉悦还是折磨,晏雪临真是害怕了,害怕自己今天就精尽人亡倒在这里......干脆昏过去吧,昏过去似乎还好受一点——可那该死的铃铛,每次在他即将坠入黑暗时,便用一声脆响将他唤醒。

      像被吊在悬崖边——脚下是欲海深渊,上面是清明人间。而柳重焰就是那根绳索,不断将他抛起又拽回,不让他沉沦,也不让他解脱。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晏雪临的意识都已经碎成了一片一片,拼都拼不起来,柳重焰才终于餍足地叹一声:

      “......真好听。”

      他低笑,将人紧搂进怀,拉过薄被盖住两人,一下一下抚着狐狸背,又吻了吻他耳尖。

      “临儿......”少年贴着那枚终于安静下来的铃铛,轻声说,“下次我还想听,好不好?”

      晏雪临闭着眼,在彻底失去知觉之前,还在迷迷糊糊地想——
      这该死的法器......是哪个王八蛋炼器师造的......??

      ......

      之后的晏雪临三日没踏出房门。

      非是不愿,实是不能。镜子里显现出的那道道斑驳痕迹,即便用领口拢了又拢、用脂粉敷了又敷,依旧能看出暧昧不清的影子。

      真是疯狗吗?晏雪临愤愤地想。

      更不必说浑身上下那股酸软乏力,每走一步都在提醒他那夜的荒唐。于是他便索性称病不出,窝在房中,将满腹羞恼化作一声接一声的长叹。

      偏偏柳重焰跟个没事人一般。

      非但无事,反倒像吃了什么十全大补药——哦,确然是吃了。喝了几口他堕仙的血,便愈发神采奕奕,走路的步子都轻快十分。

      这几日他殷勤备至,见晏雪临不愿意让下人伺候,便欣然地揽下一切活——端茶送饭、搬运宗卷、传达命令、代为处理阁中琐务。

      忙前忙后,俨然一副贤内助的做派。

      可晏雪临知道,这少年分明是故意的。

      他浑身都还沾染着自己的气味,便在阁中跑上跑下,逢人还笑盈盈打招呼——这无异于一个行走的招牌,作用就是宣告所有人:我与你们阁主,已有了夫妻之实。

      一想到漓丝、砚知白、金爪三人见到柳重焰时,那脸上的表情会有多“精彩”,晏雪临便头痛得很。他将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一团,闷闷发出一声叹息。

      罢了。罢了。

      狐妖一遍遍默念,试图说服自己:这种事,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至于外人有什么看法......反正自己这个狐妖的名声,本就是越烂越好。

      ......

      第四日正午,晏雪临终于决定出关。

      倒也不是想通了,而是柳重焰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那目光黏糊糊的,带着十足的回味与贪恋,从起床洗漱到用膳,一路追随着。晏雪临喝茶时,他便从背后环上来,下巴搁在他肩头,甜蜜蜜地自顾自说:

      “临儿......往后你就这样待在屋里,哪儿也别去,谁也别见......就咱们两个人在一处,好不好?”

      晏雪临嘴里那口茶咽了三次都没能顺利咽下去。

      那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来——铃铛声、叹息声、少年那双染上紫色的眼眸,以及自己......他猛打了个寒噤,缓缓推开柳重焰的脸,站起身来。

      “......瞎胡闹。”

      他故作镇定地斥了一声,可耳尖已然红透。

      柳重焰被他推开,也不恼,只是歪着头看他,眼底含着笑意。

      晏雪临深吸一口气。

      “我要出去透透气,你别跟来。”

      他必须出去了。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的要被这个少年吃得死死的——虽说,好像已经被吃得死死的了。

      他堂堂一千八百岁的六尾狐妖......
      竟在情事上被一个人类少年拿捏得如此彻底。
      太丢脸了。太荒唐了。

      晏雪临愤愤地想着,出了门,柳重焰倒还真没跟出来,他便在廊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兄长。”

      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晏雪临脚步一顿,回头。

      砚知白静立在那,穿着一袭素净的青衫,神色平静,目光却有些复杂。

      晏雪临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知白。怎么了?”

      砚知白张了张嘴,似乎有些犹豫。片刻后,他垂下眼帘,轻声道:

      “我想走了。”

      晏雪临一怔。

      “......啊。”

      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到时间了吗?”

      ......

      背上行囊、戴上斗笠的青年站在门口,回身向门内众人招了招手,晨光落在他素净的青衫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他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便转身融入街道人海之中,背影很快被往来的人潮吞没。

      金爪还在原地蹦跳着,使劲挥着爪子:“早点回来——!回来记得带点好玩的——好吃的——砚先生——!”

      漓丝站在一旁,看着小豹妖上蹿下跳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好了好了,他都走远了。”

      金爪这才悻悻放下爪子,嘟着嘴,依依不舍地又朝那条街望了一眼。

      一行人转身进了门。柳重焰落后半步,走在晏雪临身侧,偏头看了看狐妖的侧脸,开口问道:“阁主,他要去哪里?”

      “去人间。”

      “去人间......?”

      柳重焰忽然想起金爪从前说过的玩笑话——砚知白每隔一段时间便要外出游山玩水。虽然看得出来砚知白格外喜爱人族,可一介狐妖,总隔三差五地往人间跑,当真不会有危险么?

      柳重焰沉吟片刻,还是问出了口:“为什么?”

      晏雪临斟酌着措辞,语气复杂:“唔......知白他......”

      “我们虽是同族,但此前并不相识。是我建阁之后,他主动寻上门来,请求我帮他寻找当年有苏幻灭时失散的家人。他以此为交换,留在阁中为我打理诸般事务。”

      “所以......他虽然一直在阁内理事,但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外出游历数月。一则他本就喜爱人族的风物人情,二则......也是为了在人间寻访他家人的踪迹。”

      说到这里,晏雪临便不再往下说了,可未尽的话语,却在心底无声蔓延开来。

      砚知白总总一副温文含笑的模样,待人接物周到妥帖。他骨子里其实是个贪于玩乐的人,为了这场庆典、和他与阿焰那点风流事,便千里迢迢赶回来看热闹。

      见证了这朱雀城九十年一回的盛景,也亲眼看着自己和阿焰走到了这一步。表面上,他定然是表现得心满意足。

      可日夜思念的家人依旧下落不明,这满城的欢愉,他又如何能全心全意地去享受?

      晏雪临很小的时候便已是孤身一人了。他不太能理解那种牵肠挂肚地思念亲人的感觉——那是什么滋味?是像他对阿灼那样么?
      可他对阿灼的情感,更多的是困惑,是不甘,是怨恨,是想要一个答案、一个真相的执念。那不是因为纯粹的思念而想去寻找一个人的心情。

      他不太懂。

      正出神间,手边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柳重焰不知何时已悄悄牵上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原来如此。”少年若有所思地说道,目光落在砚知白消失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晏雪临心中微动,试探着开口:“阿焰,你离家这么久......会想念你的家人么?需不需要回家去看看?”

      柳重焰闻言,转过头来:“怎么会呢?”

      “我只要有你就好了,哪也不去。”

      说得那样轻描淡写,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晏雪临不知道该说什么,垂下眼帘:“......好吧。”

      可心底却有一个念头悄然升起——若柳重焰与自己失散了,恐怕自己会比砚知白还要夸张。大约会不顾一切地,天涯海角地去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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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新人首作,求收求评求营养液……感谢!! -无榜一周三更,有榜随榜更。没更新的时候在画画: 【dy/红薯:宴舟(文画双修版)】 -古耽预收:《合欢宗主他情债难逃》 《高冷剑豪?不,是小结巴》 -幻耽预收:《门缝里的漂亮嫂嫂》 《最强万人迷兵器,但想下班》 《顶流今天驱鬼了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