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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61章-开窍 “不愿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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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尾停止了摆动。
“我不好奇。”
身后的手却开始暧昧地向下滑动,若有若无地抚摸过他的脊背。
少年俯身,嘴唇几乎贴上微微颤动的狐耳:
“真的不好奇吗?”
“……也是。”他像在自言自语,“阁主前几日常外出,一定比我早知道的多了。明明妖市那么热闹,那么多有趣的东西……却给我下令、还让人守着不让我出门。”
“……真伤心啊,阁主。”
晏雪临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他要走。
然而还没迈出一步,手腕便被握住了。
五指顺着滑入他指缝,缓缓扣紧。十指相缠,交握在胸膛前,少年微微用力,迫使他转回身来与自己面对面。
四目相对。
柳重焰的视线慢慢下移,目的明确的……落在唇上。
“不愿意的话,”他声音很低,“就推开我。”
柳重焰倾身,吻了上去。
与上一次截然不同。
力道之大,唇舌交缠的水声响起,晏雪临大脑一片空白,理智在尖叫,身体却不听使唤,手攀上了少年的肩,攥紧了衣料,也没使出任何力道。
是柔软又温热的触感,呼吸被一寸寸夺走,向来高高在上的狐妖,此刻却被一个吻轻易控制住了,浑身发软又发热,节节败退……
直到胸腔发闷,他才终于偏过头,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不行……你是人类……我们,怎么能……?”
分开后柳重焰同样呼吸不稳,眼底却亮晶晶地还盯着他看,看狐妖泛红的脸、水润的眼、微微红肿的唇。
“是,我是人类,一般故事里都应该是狐妖先来勾引人类的……”柳重焰低低笑起来,“阁主,你怎么不推开我啊。”
晏雪临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这才猛地挥开他的手,转身快步向门口,耳边金铃作响。
逃一般地速度回到了自己寝房,又把门重重锁住。
不对。他从第一次见面起就知道……柳重焰对他……从来不是那种感情。
像饥饿的野兽盯着猎物,像干涸的旅人望见水源。他想“吃”了他,真正的“吃”。是食欲、是占有欲、是恶欲……什么都是,但就唯独不是“情欲”、“爱欲”。
所以他应付得来。那些种种亲昵,在他眼里,不过是只不懂情感的小兽在确认自己的所有物,只带着天真、带着理所当然。
可刚刚那个吻、那双眼……一切,都不一样了。
晏雪临跌坐在椅上,抬手捂住脸。
——“我学习能力很强的,阁主。”
少年那句轻描淡写的话突然从脑中蹦出。
缓缓放下手,狐妖脸上带着可疑的绯色,他狠狠用手背擦拭嘴唇起来。
“……该死。”
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柳重焰全都看到了。
……
两日后。
忘忧阁后院,阳光透过树荫洒下斑驳光影,石桌上摊着一张写满了字的纸。
柳重焰握着笔,盯着纸上最后一行字看了半晌,最终还是烦躁地划了一道。
“……没用。”
他搁下笔,往后一靠,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挫败:“送花,拒之门外,送点心,原封不动退回,守在门口等,他直接从窗户翻出去,今日我去送茶……他连门都不让我进。”
坐在对面的砚知白双手捧脸,嘴角压都压不住:“哎呀呀……”
柳重焰:“你笑什么?”
“哎呀呀——”砚知白满脸幸福地晃了晃脑袋,“兄长那定是害羞了呀。昨日我都亲眼瞧见了,你说要去侍奉他沐浴,兄长虽表现得恼火,可耳朵都红了!”
柳重焰沉默了一会,有些委屈:“……可他拿东西砸我。”
“第一次嘛!”砚知白振振有词,“这说明你的话他听进去了,才会有反应呀,若是当真不在意,他连眼神都不会给你一个。”
柳重焰低头看向那张密密麻麻的纸——上面罗列着他这两日尝试过的所有方法:送花、送点心、守门、偶遇、献殷勤、说情话……然后又被一道道红线划去,触目惊心。
他叹了口气:“漓丝说得对。那些话本故事编造得太离谱了……外人都说阁主是情场老手、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就连阁里下人们……也觉得我们俩什么都做过了。”
“可实际呢?一个小小人类的心意,他根本不接受。”
砚知白抿了口茶,慢悠悠道:“那都是写给外人看的。”
“总需要添加一点艺术手段,塑造一下咱们阁主大人的形象嘛。”他又挤了挤眼,“你想想,若外人知道堂堂忘忧阁阁主,会被一个人类少年弄得手足无措、落荒而逃——那还得了?”
柳重焰想了想:“所以……靠话本里的手段,全都没用?”
“也不是全没用。”砚知白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搁在桌上,笑眯眯地看他,“只是你用错了对象。兄长他啊……活了太久,见过太多,寻常的甜言蜜语、鲜花礼物,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你得用些……特别的法子!”
柳重焰:“什么特别的法子?”
砚知白没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本书,封面朴素,没有任何标题,推到了柳重焰面前。
“你看看这个如何?”
柳重焰接过书,狐疑地翻开,扫过几行,他眉毛微微挑起。
又翻了几页,表情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他合上书,看向砚知白:“这书……”
“怎么?”砚知白笑得一脸无害,“不合胃口?”
柳重焰沉默了下:“……我试试?”
……
牡丹楼里。
雅间内茶香袅袅,晏雪临与月蕊相对而坐,面前摊着几卷关于庆典流程的卷轴。月蕊正指着其中一条说道,晏雪临颔首听着,指尖无意识在杯沿上摩挲,心思却似乎并不全然在此。
月蕊注意到了,停下话头,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阁主今日心神不宁的,可是在想什么人?”
晏雪临指尖一顿,面色不变:“没有。”
“哦?”月蕊拖长了音,正要再打趣两句,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让我进去!我有急事要禀报阁主大人!”
“这位客人,两位大人正在商议要事,实在不便打扰——”
“我真的有急事!耽搁了你担待得起吗!”
月蕊蹙了蹙眉,扬声道:“外面怎么这么吵?”
门被推开一条缝,铃兰探进半个身子,面带歉意:“楼主、阁主,有人说是忘忧阁的下人,说有急事要报给阁主大人。我说两位大人正在里面商议要事,不宜打扰,可他……”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猛地从她身后窜了进来,跌跌撞撞地扑到桌前,噗通一声跪倒在晏雪临脚下。
那是只年轻的小狐妖,穿着普通布衣,并非忘忧阁的制式服饰。但他身上带着晏雪临熟悉的妖气——确是阁中下人无疑。
晏雪临认出了他,眉头微蹙,抬手示意铃兰退下。待门合上,他才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狐妖,语气平淡却带着威压:“有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小狐妖抬起头,泪眼汪汪,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双手高举过头顶:“阁、阁主大人……您请看……”
晏雪临伸手接过,展开。
他原只是漫不经心地一扫,却在看清纸上内容的瞬间,瞳孔骤缩。
指尖猛地收紧,桌上烛火也瞬间“呼”地蹿高起来,火苗剧烈摇曳。跪在地上的小狐妖吓得浑身一抖,头死死埋了下去,大气不敢喘。
月蕊也被惊了一跳,两人相识多年,她极少见晏雪临如此失态——更别提连妖力都未控制住泄露了一丝出来。那股压迫感虽只是一瞬,却足以让整间雅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她神色凝重,忙问:“怎么了?”
晏雪临没有立刻回答,死死盯着那张纸条。半晌,他才咬牙切齿缓缓道:
“……被人抓走了。”
月蕊一怔:“谁?”
“柳重焰。”
匆匆回到了忘忧阁,晏雪临才从金爪口中知道了完整的来龙去脉——
晏雪临去了牡丹楼后,柳重焰便带着金爪上街了。一人一妖在集市上逛了小半个时辰,买了些零碎物件,看起来一切如常。谁知回程途经一条僻静小巷时,忽然从前后涌出七八个蒙面妖怪,个个五大三粗,妖气腾腾,将他们堵在其中。
为首的那个瓮声瓮气地说,他们家大人想请柳公子去做客。
金爪刚要发作,却被柳重焰按下。
“既然是请我去做客,”少年语气从容,“那总没必要动这小家伙吧?”
那几个妖怪面面相觑,似是没想到这个人类态度如此镇定。低声商量了几句,竟然真的点了点头。
柳重焰这才回过头来,低声叮嘱金爪:“回去告诉阁主,不用担心我,我有自保的能力,让他别着急。”
说完,他便转身,跟着那群妖怪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小豹妖说到这里,垂头丧气地,快要哭出来一样:“晏哥哥……你一定把重焰哥救回来呀。”
“他们身上……没有外面的味道,不是外来的妖,也没有人类的味道!”
“那就是朱雀城里的其他妖……”砚知白站在一旁,脸色微白,“是谁……?”
晏雪临没有答话。
他坐在椅上,垂着眼帘,面色阴沉如水。厅内的烛火无风自动,忽明忽暗地映在他脸上,衬得那双狐狸眼中翻涌的暗流愈发可怖。
“……不管是谁,敢在这种节骨眼上闹事……”
“我看他是嫌命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