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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禁制 “疏疏,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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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阵小考之后,萧鸿闲的阵法课就只剩下结课测验了。
某日晚,他和白榆疏对坐于桌案前,他面前摊着《白玉书》,手里举着储物戒发呆出神;白榆疏伏案,一手拿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偶尔抬头对着笼子细细观察,神情认真专注。
“唉。”白榆疏突然叹了口气。
萧鸿闲觉得新奇,白榆疏少有如此凝重的表情,于是凑过去问:“很难吗?连你也解不开?”
“不难,只是很费神。”
萧鸿闲不信,反而嘲笑道:“你都解了快四五天了,还不难?承认难又不是什么坏事。”
白榆疏瞥了他一眼:“自你开始解这两个禁制,已经过去了五十余日。眼睛盯坏了连阵纹也看不出,还说我呢。”
自灯会之后,萧鸿闲偶尔贱兮兮地撩架,白榆疏回话都不一板一眼了,找着机会就刺他两句。
萧鸿闲听白榆疏刺他,不仅不生气,反而觉得鲜活有趣,听白榆疏这种正经人跟自己“吵架”,本身就是他的目的。
“要不我们换换?”萧鸿闲把凳子往前挪了挪,“你帮我解这个,我帮你解笼子。”
“做你的美梦。”白榆疏回了一句,继续低头伏案工作。
萧鸿闲自知如此,身子一仰,两腿放到案上,翘着凳子,抱着书一晃一晃,举着戒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戳摁。
萧鸿闲这一戳,戒指的阵纹竟是一亮,随即立刻又暗淡了下去。
“啪”地一声凳子回正,萧鸿闲坐直身子。
他又戳了一下储物戒,纹路又是一闪,他大喜过望,这么多天总算是有些眉目了!
他看见白榆疏面前还有一沓纸,信手抽了一张,又看见他桌上还放了一支笔,也顺手捞了过来。他再戳按一次储物戒,阵纹隐隐闪烁,趁此机会迅速将大致的纹样画在纸上。
以他对白榆疏的了解,这戒指应该也不能戳按太多次,否则要么戒指里的东西有危险,要么他本人有危险。
他奋笔疾书,花了十二分的精力将阵纹在纸上复现。笔停之后,他拿起纸振了振,得意洋洋地转头想向白榆疏炫耀,却见白榆疏正盯着他。
“我脸上有东西?”萧鸿闲一脸迷茫。
“……笔。”白榆疏道。
原来,白榆疏刚才也专注于手头的解阵,没注意到萧鸿闲这个“笔贼”。正要换笔时,手上却一空,转头看见萧鸿闲手上攥着他的笔,正欲训斥,却见萧鸿闲神思专注,奋笔疾书,一时愣住。
想要拿回笔的手悬在半空,又缓缓落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萧鸿闲。
“借我用一下嘛。”萧鸿闲笑着把笔还给白榆疏。
说着,他又凑上去,朝白榆疏挑了挑眉道:“疏疏,要不要比比看?”
白榆疏有些兴致:“比什么?”
“就比谁先解开禁制。”萧鸿闲笑道,“你水平比我高,这笼子看样子也就差个半日就能解开了。所以,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你每日只许在解阵上花一个时辰的时间,我则不设限,但如果比局超过三日,就算我输。怎么样?”
白榆疏停下手中的笔,似乎正在思量。笼中的小蛇倒是抗议起来,嘶嘶鸣叫。萧鸿闲安抚小蛇,等它出来了就给它买好吃的,小蛇这才作罢,又缩回一团。
白榆疏又问:“奖惩呢?”
“赢家自定。”
白榆疏答允:“好。”
……
接下来的两日,除去上课时间,萧鸿闲不是在画解阵,就是在画解阵的路上。势头相当勇猛,势必要赢下这比局。
萧鸿闲已经尝试过三次解阵。前两次,解阵甚至都没有办法和戒指上的阵纹融合,只有第三次勉勉强强贴上了,却也还是被弹飞。
正苦恼时,白榆疏还来添油加醋,说他“瞎子点灯”一类的话,萧鸿闲一应不理,全视作白榆疏扰乱敌心的阴谋手段。
比局的最后一日晚,两人又对坐于桌案前。
白榆疏见萧鸿闲咬着甘草愁眉不展,还贴心地通知他:“再过半个时辰我便解完了。”
萧鸿闲本就心烦,听白榆疏这么说就更烦了。
他冷哼一声道:“我出去呆着。”
于是,他就独自跑到后院去,寻个清净。
上元节才过没几日,齐云镇还未出冬天。
今夜无风,月明星稀,天朗气清。远处的山上覆着茫茫的雪,好似一幅泼墨山水。他家后院种了一棵巨大的榕树,以前,萧鸿闲心烦时就会去树顶上坐一会儿,挑一根结实的枝杈坐下欣赏美景,暂时逃离人世烦扰。
今夜亦是如此,但有些不巧,从这里低头,透过窗户,还看见让他心烦的那个人伏于案前的背影。
萧鸿闲啧了一声,转了个方向,背对白榆疏,眼不见心不烦。
所谓“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若不是手里还攥着个比局,他或许还能在这里安心赏景,自得其乐。
他一只手枕在脑后,半躺在树干上,一条腿搭在树枝上,另一条腿挂着一晃一晃的。将储物戒举起来对着一轮明月,又戳摁了一下,那阵纹在月色下波光粼粼的,煞是好看。
感觉有点眼熟。
萧鸿闲沉思片刻,突然灵光一闪,这阵纹亮的方式好像和那日陆浓击鼓的阵纹一样?
他猛地直起身子,腿也不晃悠了。
陆浓的阵法能将鼓击出锣声,她应该是将锣隐于鼓中,或是将锣显形为鼓。不管怎么说,这都是障眼法的一种。
萧鸿闲此前一直只停留于对阵纹的反解,却不曾细想白榆疏如何设计这层禁制。
如果说这是障眼法……
萧鸿闲阖目运转灵力,将一股极细微的灵力注入储物戒,眼前忽然浮现出一些物品,不过都是一些极其普通的草药墨粉,还有约摸三四千灵石。他伸手去取,竟真的抓出来几块灵石。
他这才恍然大悟白榆疏禁制的精妙之处。
白榆疏修为极深,一般修士若是看不出这储物戒设了禁制,或许会以为此戒本就不设防,把那些不贵重的东西拿走便罢。
而其中真正重要的东西,根本连边儿都没摸到!
也是萧鸿闲之前一直只盯着解阵,脑子没转过弯来,都不曾试着从储物戒里取出东西。
不过,他现在没空后悔。
他记得《白玉书》里的障眼法一节写过,若是还叠了一层障眼法,那就至少要两张解阵才能解开禁制。所以,他这几日试过的单张解阵不是被弹飞就是融合不上。
总算有了线索,萧鸿闲兴奋异常,跃跃欲试。
他正要翻身下树时,背后却有个人点了点他的肩膀。
家里除了他,就只有一个人。
萧鸿闲有些无奈,白榆疏最近真是学坏了,这个时候不在房间里解阵,还出来和他厮混。
……难道说他已经解完了?!
萧鸿闲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立刻回头想要询问,却没见个人影儿。
低头看见屋内的灯没熄,床边仍有个伏案的背影。
白榆疏手脚怎么这么快?刚才还在他背后,现在就跑到屋里去了,萧鸿闲十分困惑。
正当此时,背后又一个人点了点他的肩膀。
而屋内灯火昏暗,白榆疏仍坐于案前。
那……他背后是?
“啊啊啊——!”萧鸿闲大声尖叫。
他立刻从树上一跃而下,使出全身的劲儿朝屋内奔去,直接从窗户飞扑而入。
“救我!救我!”
萧鸿闲一边大喊救命,一边紧紧抱着白榆疏,害怕得瑟瑟发抖,脑袋像鸵鸟一样扎进白榆疏脖颈里,仿佛抱着救命稻草。
“笨蛋。”怀里的人轻笑出声,用手肘轻轻拱了拱他。
萧鸿闲无端被骂,想要反驳,可又实在害怕,闭着眼叫道:“你知道什么!家里进脏东西了!我刚才在外面被不知道什么人碰到了!”
“睁眼。”白榆疏道。
萧鸿闲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又把头塞回白榆疏的脖颈。
“不是脏东西,是小蛇。”白榆疏道,“我解完禁制了。”
闻言,萧鸿闲猛抬头,睁眼便是桌案上的笼子被开了一条缝儿。转头,窗口处,一条银白小蛇正在吐着蛇信,一副无辜模样。
他讪讪地松开了白榆疏,扯了扯嘴角,干笑道:“原、原来是这样。”
小蛇从窗台上缓缓爬下,顺势缠住白榆疏的胳膊,用脑袋蹭了蹭白榆疏的肩头,以示感激。
白榆疏神色温柔,也用手指轻轻刮了刮小蛇的下巴:“它好像会说话呢。”
“会说话?!”萧鸿闲十分震惊。
修真界妖兽买卖很常见,毕竟妖兽无论是结契、试药或是修炼,都于修士大有裨益。但是,大家的共识也仅限于未开灵智的妖兽可以作这些用途。
这只小蛇若能说话,便是开了灵智,竟然也被拿来买卖?
小蛇吐了吐蛇信,用极细微的声音说:“谢谢……”
说完这一句,小蛇像是累极,脑袋一栽,昏睡过去。白榆疏把小蛇放回窝儿里,才坐回案边。
“我赢了。”白榆疏刚坐定就宣告胜利。
萧鸿闲好不容易摸到些解阵的头绪,觉得今晚自己有机会解开赢下比局,此刻又失去希望,神情恹恹。
“本来还想着今晚有机会的……”萧鸿闲耸了耸肩,“你赢了。”
说罢,他叹了口气,起身准备回屋歇息。
“别走,”白榆疏道,“我还没说我的惩罚是什么呢。”
萧鸿闲倦容满面,白榆疏仍精神奕奕。
他问道:“那你的惩罚是什么呢?”
“再比一局。”
萧鸿闲愣神,白榆疏看起来不像在信口开河。
白榆疏继续道:“明日寅时前,你若能解开储物戒上的禁制,就算你赢。”
听了这话,萧鸿闲双目放光,又有些心虚:“这是不是太便宜我了?”
“就当是‘不小心’吓到你的补偿。”
萧鸿闲一时失语,果然还是白榆疏这个家伙在捣鬼!他看见白榆疏偷笑,无端冒火。
只见萧鸿闲搓手哈气,白榆疏立时知道他要做什么,急忙退了三丈远。
“不许挠我痒,”白榆疏警惕地盯着他,“否则我就收回比局。”
萧鸿闲冷哼一声,把手往胸前一插。心里却想,等他赢了这一局,非得狠狠地把白榆疏摁在床上挠个痛快不可。
白榆疏还补充道:“还有一条,若你没解开,那就是我赢了两局,你要接受两次惩罚才行。”
“知道了——”萧鸿闲拉长声音应声。
之后,他便转身去取解阵用的材料,白榆疏也去打坐修炼,二人各做各的,互不打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