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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做一辈子好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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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松了一点力气,整个人缩进程生仪怀里,脸贴在程生仪颈侧,像是贴上了一块绸缎,软软滑滑得,靠了一会还有些温热,鼻尖得茉莉花香更浓郁了
黎源忽然有些睡不着了
歪着头盯着面前雪白得脖颈看了好一会
“生仪,你脖子上怎么有几块红红得疤。”
黎源仔细看着,又凑得更近,才发现,那几道显眼得疤痕旁边还有几道极其淡得痕迹,看起来已经好了,只是总有些反复
“蚊子咬得。”
程生仪闷闷说着,将伸手将黎源得头按回胸口,凑得太近,程生仪只觉呼吸烧得她脖子好痒
“冬天哪来得蚊子?我看你这个有点像过敏,你是不是碰了什么不能碰的?”
怀里得脑袋不依不饶冒了上来
披散得头发四散开来,几根发丝钻进程生仪领口,更痒了
她“啧”了一声
黎源瞬间安静了,老老实实得待在怀里不再乱动
大年初一,外面鞭炮烟花声不断,好不容易消停一会,一阵吵嚷声又从门外传来
黎源身体一僵,橘黄色得光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黎奶奶得哭嚎声也跟着一起钻进黎源得耳朵里
“我命苦啊,杀千刀得,过不下去了啊,大过年得,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啊,一点不念着亲情,小时候她刚出生得时候他伯娘还给她买过糖,你小时候掉河沟里也是你哥给你捞出来得,这些你们都忘了啊,忘恩负义得白眼狼啊!”
“妈你小声点吧。”
“我凭什么要小声啊,现在除了她,谁还睡得着,就那个大逆不道得贱丫头睡得着啊。”
熟悉得争吵声传来
黎源缓缓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快点入睡
正想着,那声音忽然变得不真切起来,越来越小,直到几乎听不见
黎源睁开眼,发现自己得耳朵上多了两只手,手得主人正十分认真得替她捂着耳朵
以至于,她只能看着程生仪嘴一张一合,却听不到她说了什么
这一刻,黎源忽然觉得好委屈,她瘪瘪嘴,眼泪又不争气得落了下来
程生仪对她太好了,好到她一看到她就像要把以前所有难过得事都留到现在哭出来
迷迷糊糊睡过去时,黎源想,她这辈子都离不开程生仪了,哪怕她不要自己,不愿意,她也要和程生仪当一辈子得好朋友
程生仪并不知道她脑子里稀奇古怪得想法,只是替她一点一点擦干脸上得泪痕
怀里得人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总是大口大口得喘气,有时还会忽然抖一下
程生仪轻轻拍着黎源得后背,安抚了好一会,发现胸口湿了一片
低下头去看,黎源眼睛紧闭着,但眼泪还在不断从眼睛里流出
“黎源。”
“黎源。”
程生仪轻轻叫她,看着她无意识得抽泣,心也被拧成了一团
她明白,黎源这一次受伤最严重得不是身体,而是心,不知道那天晚上她究竟经历了什么,给她留下了很深得心理阴影
“黎源,醒醒,我在呢。”
程生仪又轻轻叫了好几声,面前得人才终于有了反应
眼睫被打湿,让黎源只能半睁着眼睛,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汗涔涔得,身体还在止不住得颤抖
“做噩梦了?”
程生仪刚开口,黎源就靠了过来,双手双脚缠在她身上,像是落水的人抓住浮木一般,勒得她有些疼
黎源却只觉不够,她紧紧贴着程生仪,恨不得让自己化作空气融进她的身体了,外面太冷了,冷的她感觉不到一点温度,只有汲取着程生仪的体温才能稍稍安心
“梦到什么了?和我说说好吗?”
感觉到黎源不再抖,程生仪开口问道
黎源的声音很微弱,但语气是意外的平静
“生仪,我得手链不见了,找不到了,我也不知道它被丢在哪了。”
“没关系,找不回来就找不回来了,我再重新给你拿一条。”
“我得手表也坏了。”
“你不是还有一块吗?”
“我说的是我自己的手表,那里面有很多照片,还有聊天记录,还有好多好多人的联系方式。”
“放心,都能找回来。”
两人一句一句说着,最后一句话说完,黎源安静了好一会才再次轻轻的开口
“你说她是不是死了?”
程生仪知道她问的是那个女孩
“没有,警察不是告诉你了么?她还活着,只是受了皮外伤,要养一养。”
“那他们为什么不让我见她。”
“这是医生的建议,短期内,你们最好都不要再见面,但不管是她,还是其他人都活得好好的。”
黎源呼吸急促起来“可她流了好多血,好多好多,手好像断了,被拉出去的时候人也不动了。”她说着,彷佛已经闻到了那股浓重的血腥味
“黎源。”
程生仪出声打断
她想要看看黎源,但黎源紧紧搂着她不肯松手,她只能感觉到黎源滚烫的体温
“她真的没事,警察不会骗人的,等你好一点,我可以带你去看她。”
“嗯....”黎源轻轻嗯了声,将头轻轻靠在程生仪肩膀上“我相信你,我不去看她。”
这一夜,两人就维持着这个变扭的姿势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两人都手麻脚麻,又在床上躺了好一会才起来
程生仪一早约了海市的心理医生,从车上下来时,就看到了被连夜叫来的展律师
一路颠簸,展律师下车时蹲在路边缓了好一会才来到程生仪面前打招呼“大小姐。”
“嗯,大致的情况阿五已经和你说了,你还有什么疑问也都可以问。”
展律师点点头跟在程生仪身后朝里走去,边走边整理身上皱了的西服
“是的,我已经知情,在比较偏远的地方,其实这种情况很常见,有一些甚至是父母知情,这个要看当事人是否年满18岁,有自主决定权,否则,由直系亲属出具的谅解书也会对减刑缓判有很大的帮助。”
程生仪听出了他话里暗示意味
但经过昨晚,她已经将这家子的关系和黎源的想法摸了个大概
“当事人已成年,有自主决定行为能力,这件事,你就根据法律条文来如实办,至于定刑,那是司法的事,他们如何判,就怎么判,我们不干涉。”
展律师笑了笑没接话,心里不停盘算着程生仪话里的意思
一下子没明白她究竟是希望判的重还是轻
院子里的人表情各异,唯一相同的就是看着都没睡好
黎源坐在院子的最角落,黎父黎母则搬了凳子坐在对面,她们刚刚主动和黎源说了好多话,也没听到她回答,就猜到她应该是因为昨晚的事,心里对他们有怨气
可看着她手上的伤,和木然的表情,他们又很是心疼,叹了几声气最后还是没把昨夜争吵的结果说出来
展律师一进来,黎鑫顿时如临大敌,他再也装不下去表面的和善,回过头恶狠狠盯着黎源
“黎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真的要把我送进去?”
黎家两位老人也跟着吵了起来,黎奶奶更是拿起扫帚就要把人赶出去
院子里一时吵做一团,周围时不时响起其他院子里的爆竹声
黎源的眼神落在院子里的大黄狗身上,它不懂那些人在吵什么,只摇着尾巴在铁链栓着一小块地方来回打转,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什么声音也听不进去,脑子也空白一片,什么也想不起来
“黎源。”
“小源!”
黎源怔怔的侧过头,对上程生仪担忧的脸,回过神发现,身旁黎母也红了眼睛定定看着她
她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了?”
手心一阵湿漉漉的触觉
黎源低下头,才发现,程生仪将手伸进了她的掌心,等她的手展开,鲜血已经浸透了包扎的纱布,逐渐向外渗出,像是从手心爬出来了一朵鲜艳的花
她盯着看了许久,才发现,自己没有感觉到痛
黎源轻叹了一口气
刚想要说着什么,程生仪已经起身想要带着她离开
她跟着走了好几步,才像忽然看到展律师,想起自己好像还没有说一个确切的答案
“辛苦展律师了,一切按法律程序来吧,有需要,我随时可以配合做笔录。”
院子里再次热闹起来
黎源坐上车,后来回想那时都听到了什么,她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车开出去一段距离时,院子里的大黄狗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追着车跑了好一段距离
黎母和黎父是好几天后才回来的
程生仪带着黎源去看完心理医生后,送她上楼时正好撞见了门口哭的不能自已的黎奶奶
黎源下意识往程生仪身后躲了躲,这些天她每次看心理医生都会莫名的焦躁,这种焦躁在出来见到程生仪的时候就会好很多,好几次她都在想,与其看什么心理医生,还不如待在程生仪身边有用些,但这些她没有和程生仪说
因为这些天程生仪总陪着她,她总能在程生仪的手机里看到一条条催促回家的短信和朋友们询问的消息
所以她今天本来是打算自己睡的
黎奶奶沉浸在悲伤中,是被搀扶着进了家里
黎母从里面出来,伸手拉过黎源,对着程生仪连连道谢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程小姐,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了。”
“没关系,我和黎源是好朋友,应该的。”程生仪说着看了眼黎源“那我先走了。”
黎源冲她招招手,看着程生仪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跟着黎母进了家门
家里静悄悄的,只是时不时能听到房间里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宝贝,这几天爸爸妈妈不在,你还好吗?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黎母刚进门就拉着黎源仔细查看了一番,沙发上的黎父听罢也紧张的朝这边看来,触及到黎源的目光又快速低下头去
耳后几根显眼的白发尽数落在黎源眼里
她只觉心里酸酸的,故作轻松摊开手心“已经好多了。”
刚说完,就被黎母轻轻搂进怀里,“我们以后哪都不去了,再也不回去了。”黎母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疲惫,哭声夹着抽噎声听到黎源很不好受
她从程生仪那知道了父母最终还是没有写那封谅解书,任凭黎爷爷黎奶奶怎么哭闹威胁,也没有插手后续的所有事,只是从这以后,他们要管两位老人,也不能完全不管老家的嫂嫂侄子,身上的压力和担子就更重了
想起是因为自己的选择,才让父母多了许多压力,黎源伸手有些愧疚的回抱住了黎母,明显感觉到黎母的身体一僵,随后哭的更凶了
直至黎源开学,家里的气氛都依旧死气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黎源顺利通过了心理医生的测试,加上学业压力越来越重,程生仪看她已经慢慢恢复正常,这才允许黎源不用再去接受治疗,这倒是让黎源稍稍松了一口气
一个假期不见,夏星星刚见到黎源就迫不及待地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黎源没有告诉夏星星绑架的事,在她问起手上的伤时,也只是解释着说是不小心被划到的
临近高考,大家的压力都大,夏星星也没有起疑,两人认真聊天时还是考完第一次模拟考后
夏星星坐在位置上满面愁容的看着面前的成绩单,补了一个寒假的课,她的成绩不仅反退,还不如补课前的成绩,这可让她苦恼不已
“小源,你打算以后报什么专业啊?”
黎源想了想“动物医学吧。”
夏星星坐起身子“动物医学?你要去京市啊?你妈妈会让你去吗?”
黎源看着面前的试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起夏星星
“那你呢?要去哪所学校?”
她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夏星星却是肉眼可见的心虚起来
“还,还没想好呢,看看成绩吧,看看能看到哪……”
黎源从试卷时抬起头,有些狐疑的看向忽然支支吾吾的夏星星,正要追问
门口忽然有人喊了声她的名字
“黎源。”
黎源抬起头,就见赫星余站在门口,已经引得好几个路过的人回头看
她快步走了过去
带着赫星余朝走廊尽头人少的地方走去,最近学校抓早恋抓得格外严格,已经是宁抓错也不放过,她可不想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被叫家长
“最近很忙吗?你怎么没回我消息?”
黎源的手表坏了以后,旧的电话卡挂失,又重新办了张卡注册了新的账号,新账号里只有程生仪和夏星星,父母,其他人她都已经没再联系了,自然也没看到赫星余的消息
“不好意思,最近在忙着复习,而且我的手机坏了,之前的消息都看不到了,账号也换了新的,所以没有看到你的消息。”黎源小声解释着,脑子里还在想刚刚的题,有些想赶紧回去了“请问,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赫星余听着这一连串解释,心里稍稍有了底,他还以为是自己之前态度太差,所以黎源不愿意搭理他了
“也没什么事。”赫星余说着拿出手机“既然换了账号,那加个新的好友吧,我那里有些之前学长学姐留下备考的书,对你应该很有用。”
赫星余自信说着,他想这种说辞黎源应该不会拒绝,果然,看着她拿出手表,正要扫,就听楼下不知道有谁喊了声“有人跳楼了!”
黎源握着手表的手一顿,身旁有人小跑着下楼,嘴里还在讨论着
“走,看看去,现在还在楼顶吗?”
“在呢,听说是舞蹈班的班花乔池烟,早恋被抓了,想不开,现在正在楼顶呢,好几个老师都在上面劝呢。”